许诺大步流星走出铺子。
一眼就看到倒在碎玻璃和冰水里的绿柳。
小丫头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全是血。
正捂著脸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声。
许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將绿柳从地上搀扶起来。
“少爷……”绿柳看到许诺,强撑的坚强瞬间崩溃,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们砸了摊子,还说我们吃坏了人命……”
“没事,少爷在。”许诺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出奇的平静。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京城第一紈絝越是平静,就代表他越是愤怒。
许诺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满脸横肉的校尉身上。
“谁打的?”
校尉上下打量了许诺一眼,冷笑一声,长刀杵在地上:
“你就是这破铺子的老板?”
许诺面无表情,往前迈了一步。
“老子问你,谁打的。”
“哟呵,还挺横?”校尉满脸不屑,鼻孔朝天。
“就说是我打的怎么了?一个贱婢,本官打了就打了,你算个什么狗东……”
“啪!”
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
校尉的话还没说完,许诺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他的胖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
校尉两百多斤的身体直接离地,在半空中硬生生转了三圈,像个陀螺一样重重砸在地上。
几颗带血的牙齿混著血水飞了出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连那些跟著来的官差都傻眼了。
这可是詔衙的校尉,这小子疯了吗?!
跟著校尉来的那十几个官差,全都瞪大了眼睛。
脑子嗡嗡作响。
这可是詔衙的校尉!
在这京城,谁敢动詔衙的人一根汗毛?
这小子不仅动了,还直接一巴掌把人抽飞了?
地上。
满脸横肉的校尉捂著高高肿起的脸颊,挣扎著爬了起来。
他吐出一口混著碎牙的血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他可是堂堂九品武夫!
虽然只是个垫底的九品,但那也是实打实的练家子,皮糙肉厚。
这狗东西看著细皮嫩肉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一巴掌差点没把他脖子抽断!
“妈的!你们眼瞎了吗!”
校尉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咆哮起来,指著许诺的手指都在哆嗦。
“此人当街殴打朝廷命官,形同谋反!给我立刻拿下!”
“啊?是!”
官差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抽出腰间的制式长刀,明晃晃的刀刃瞬间对准了许诺。
气氛剑拔弩张。
周围排队的百姓嚇得尖叫连连,四散奔逃。
“不必了。”
许诺冷喝一声:“不就是去一趟詔衙吗?老子跟你们走便是。”
他心里门清。
今天就算把这几个杂碎全打趴下,明天醉仙楼那个死胖子还能找来第二波、第三波。
治標不治本。
既然这帮人想玩阴的,那乾脆就直接去他们老巢,一次性擼到底。
把这帮苍蝇彻底拍死,省得以后天天来烦人。
许诺转过头,招手叫来一个躲在铺子里的许府下人。
“带绿柳去看大夫,用最好的药,顺便去將这里的事告知林虎,他自会知道怎么做。”
下人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扶起还在抽泣的绿柳,满脸担忧地看著许诺。
“少爷,您……”
“放心,我没事。”许诺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去喝杯茶而已。”
说完,他理了理衣摆,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
“带路。”
校尉死死盯著许诺的背影,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方才那一巴掌,確实把他唬住了。
这小子绝对是个练家子,而且实力不低。
真要在这大街上动起手来,他们这几个人还真未必能討到好。
不过……
校尉摸了摸肿胀的脸颊,眼神阴毒。
只要进了詔衙的大牢,是龙你的盘著,是虎你的臥著!
等到了老子的地盘,看老子怎么整死你!
……
詔衙大牢。
阴暗潮湿的甬道里,霉味混杂著常年散不去的血腥气,熏得人作呕。
许诺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老神在在地坐在牢房里的乾草堆上。
牢门外,两个腰悬长刀的官差死死盯著他。
没过多久,甬道尽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钱掌柜盘著核桃,和那个满脸横肉的校尉並肩走了过来。
“表哥,这回多亏你了。”钱掌柜压低声音,脸上堆著笑。
“自家兄弟说这些干什么。”校尉捂著高高肿起的半边脸,眼神阴毒。
“你那醉仙楼能做到京城第一,还不是靠我这身皮罩著?规矩照旧,银子给足就行。”
“那是自然,少不了表哥的好处。”
两人走到牢门前。
钱掌柜看著坐在里面的许诺,脸上的肥肉得意地挤在了一起。
“东家,咱们又见面了。”
许诺眼皮都没抬,摺扇轻轻敲著膝盖:
“钱掌柜腿脚挺快啊,这么著急请我喝茶?”
钱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攥紧手里的核桃,冷哼一声:
“死到临头了还敢囂张!进了这詔衙大牢,你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得给我盘著!”
他上前一步,隔著铁柵栏盯著许诺,眼神阴冷。
“不过你小子確实有点本事,你那破铺子才开几天?我醉仙楼的流水硬生生少了將近两成!”
许诺愣了下,疑惑道:
“就因为少了两成利润,你就要杀人?”
钱掌柜不置可否地嗤笑一声。
“杀人怎么了?普通人的命算个什么东西,死个把人,隨便找个由头就打发了。”
“像你这种不知死活的愣头青,这些年我在这大牢里整死过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许诺看著他,语气平淡:“做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就不怕遭天谴?”
“天谴?”
钱掌柜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够了后,才道:
“年轻人,你还是太嫩了,正所谓,良心何以致富?吃人才能发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