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一处幽静雅致的別苑。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处处透著皇家的贵气。
侍卫单膝跪在珠帘外,將詔衙大门外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稟报了一遍。
“退下吧。”
屋內传来清脆悦耳的声音。
李晚寧坐在紫檀木桌前,双手托著下巴,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一眨的。
“那胖子看起来其貌不扬的,没想到居然是工部尚书的儿子。”
她小声嘀咕著,眉头微微蹙起。
“至於那个许言……”
又是国公府出面保人,又是姓许。
莫非他是许家的人?
可许言这个名字,为何以前在京城从未听过?
李晚寧想了半天,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嗯,此人应该是许家的某个旁支亲戚吧!
她自然不可能將许言与那个臭名昭著的许诺联繫到一起。
一来是没见过真人。
二来,在她的印象里,镇国公府那个许诺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紈絝二世祖。
怎么可能跟许言这种有商业头脑,又城府颇深的人是同一个人?
根本八竿子打不著嘛。
李晚寧撇了撇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都是许家的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
与此同时。
內城,揽月阁。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暖香浮动。
陈云飞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把玩著一只白玉酒杯。
作为京城四大公子之一,陈云飞的名头在內城可谓是如雷贯耳。
所谓四大公子,便是京城里家世显赫、才华横溢、相貌堂堂的四个顶尖权贵子弟。
隨便拎出一个,都能让京城无数待字闺中的少女春心萌动。
“陈少方才那首诗,当真是绝妙!字字珠璣,意境深远啊!”
“那是自然,陈少的才情,放眼整个京城,谁人能及?”
“能与陈少同席饮酒,真是我等三生有幸。”
周围几个富家公子和千金小姐满脸堆笑,马屁拍得震天响。
陈云飞嘴角勾起一抹矜持的笑意,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诸位谬讚了,不过是隨性之作罢了。”
正说著。
一个青衣小廝匆匆穿过人群,快步走到陈云飞身边,压低声音。
“陈少,钱大富方才派人传了急信,说醉仙楼有人砸场子。”
陈云飞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你说什么?”他眉头微皱,“什么人如此大胆?”
小廝摇了摇头:“信上没细说,只说来人来头极大,他顶不住。”
陈云飞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钱大富这老狐狸,向来八面玲瓏,手段阴狠。
能让他主动求援,看来是真遇到了硬茬子。
不过,醉仙楼可是他陈云飞罩著的產业,更是绝佳的摇钱树。
在京城这地界,动醉仙楼,就是打他陈云飞的脸。
“知道了。”
陈云飞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旁边一个锦衣公子见状,凑上前问:“陈少,怎么了?可是有什么急事?”
陈云飞语气平淡:“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人在本少的地盘上砸场子。”
这话一出,整个雅间瞬间安静了一下。
紧接著,炸开了锅。
“什么?!”
“谁这么不长眼,敢在陈少的地盘闹事?活腻歪了吧!”
“简直是胆大包天!陈少,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眾人义愤填膺,仿佛被砸的是自家祖坟。
陈云飞摆了摆手,神色傲然:“诸位继续玩,本少去走一趟,处理点小麻烦。”
“陈少,我们跟你一起去!”
“对!咱们一起去,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给陈少撑场子去!”
陈云飞看了看群情激奋的眾人,没有拒绝。
“也好。”
他冷笑一声,大步朝外走去。
身后,一帮公子小姐浩浩荡荡地跟了上去。
……
醉仙楼,顶层雅间。
许诺老神在在地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沏好的极品大红袍。
王胖子挺著大肚子站在旁边,满脸兴奋,唾沫星子横飞。
“许哥,绝了!这招空手套白狼高,实在是高!”
王胖子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肥肉笑得挤成一团:“这帮孙子砸咱们一个破铺子,咱们直接端了他们京城第一酒楼,这买卖赚翻了!”
角落里,钱掌柜缩成一团,浑身抖得像筛糠,连个屁都不敢放。
许诺抿了口茶,没搭理王胖子的马屁。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砰!
雅间厚重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横飞。
王胖子嚇了一跳,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许诺微眯双眼,目光越过茶杯,看向门口。
一个穿著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哥大步跨了进来。
陈云飞。
京城四大公子之一,內城出了名的风流人物。
他身后还跟著七八个富家子弟,一个个鼻孔朝天,满脸桀驁。
“听说有人在本少的地盘砸场子?”陈云飞手里摇著摺扇,语气森寒,“是谁嫌命长了?”
说著,他目光扫向屋內。
当看清坐在主位上那张清秀的脸时。
陈云飞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
摺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尼玛!
怎么是这个二世祖?!
陈云飞脑子里嗡的一声,头皮瞬间炸开。
他这张脸,陈云飞就是化成灰都认得!
半年前,就因为在青楼抢了个花魁,这狗东西直接带著国公府的护卫,把他按在地上硬生生打断了三根肋骨!
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才下地。
事后,他爹气冲冲地去找镇国公许震天要说法,结果连国公府的大门都没进去,就被许震天一句“小辈切磋”给顶了回来。
从那以后,陈云飞只要在街上看到许诺,隔著三条街就得绕道走。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吗?怎么撞上这个活阎王了!
陈云飞双腿发软,正要开口。
他身后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跟班却先跳了出来。
“哪来的狗东西,敢在陈少的地盘撒野!”
“瞎了你的狗眼!也不打听打听这醉仙楼是谁罩著的!赶紧滚过来给陈少磕头认错,不然今天打断你的狗腿!”
“就是!穿得人模狗样的,还敢在这装大爷?”
“陈少,別跟他废话,直接让人把他废了扔出去!”
几个跟班骂得唾沫横飞,越骂越起劲。
陈云飞站在最前面,听著身后的叫骂声,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我他妈谢谢你们啊!
“都他妈给我闭嘴!”
陈云飞猛地转头,大声怒吼。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正骂得起劲的富家子弟张著嘴,满脸错愕。
许诺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著茶杯,笑吟吟地看著他。
“呦,陈少,真了不起啊。”
陈云飞浑身一哆嗦,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快步走上前,腰都快弯到地上了。
“原来是许少,好久不见,许少风采依旧啊。”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旁边的王胖子,乾笑两声:
“王少也在啊。”
王胖子嘿嘿一笑,没搭腔。
大家都是內城混的二世祖,平时没少碰面,谁不知道谁的底细。
门口那群跟班彻底傻眼了。
一个个面面相覷,脑子嗡嗡作响。
这人谁啊?
在这京城里,能让陈少这么低声下气、甚至可以说是卑躬屈膝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许诺抿了口茶,眼皮微抬。
“怎么?你方才不是还说我嫌命长吗?”
陈云飞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后背瞬间湿透。
“误会!都是误会!”他连连摆手,声音都在发颤。
“我若是知道是许少大驾光临,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说这种混帐话啊!”
许诺懒得听他废话,摺扇一合,指了指缩在角落里的钱大富。
“钱大富,滚过来。”
钱大富连滚带爬地挪到中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给你们陈少说一遍。”许诺语气平淡。
陈云飞心里咯噔一下。
这傢伙又唱的哪一出?
钱大富咽了口唾沫,哪里还敢有半点隱瞒。
有这位活阎王在场,他只能竹筒倒豆子。
把怎么派人去砸铺子、怎么勾结詔衙抓人、最后怎么被逼著交出醉仙楼的事,一五一十全抖了出来。
雅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云飞越听,脸色越发难看。
直到钱大富哆哆嗦嗦地把最后一个字吐出来,雅间里死寂一片。
陈云飞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了。
他死死盯著缩在地上的钱大富,恨不得一脚把这头肥猪踹死。
妈的!
你招惹谁不好,非要去招惹这个活阎王?
还敢勾结詔衙把人抓进大牢?
我看你钱大富才是嫌命长了!
陈云飞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老神在在的许诺,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许少。”陈云飞拱了拱手,语气乾涩。
“此事確实是下面的人瞎了狗眼,衝撞了您,不知许少今日叫我前来,是打算如何解决此事?”
许诺摺扇一展,轻轻摇了摇。
“简单。”他语气平淡,“把你这醉仙楼赔给我即可。”
什么?!
陈云飞瞳孔骤缩,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著许诺,脸色难看至极。
“许少,你如此狮子大开口,合適吗?”
这醉仙楼可是日进斗金的摇钱树,更是陈家在內城的脸面,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许诺靠在椅背上,目光一冷。
“怎么?”
“陈少是觉得,本少的命,还不如你这区区一座醉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