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九渊身子猛地一僵。
上次双修…他们两个好像还有元阴元阳来著。
他方才一时气昏了头,竟然把这茬忘得乾乾净净!
巨大的尷尬瞬间淹没他。
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强行端著架子。
“那你刚才直说不就好了?!跟我绕那么多弯子!”
许愿觉得自己最近的脾气真的是愈发好的。
换做旁人敢跟她这般无理取闹,她早就一巴掌拍飞,扔出妖域八百遍。
算了。
崽最大,不跟孕夫置气。
“我懒得跟你闹。”
“你动动脑子想想,我怎么可能閒得没事跟后院那群人双修?”
“我堂堂渡劫境巔峰,我后院那些修为顶天也就元婴、化神。”
真正的双修,讲究修为对等互利互补。
修为悬殊过大,只对低阶修士有天大好处,能借高阶修士的元阴元阳洗髓伐脉、提升根基。
对高阶修士半点益处没有,反而会元阳元阴外泄,损耗自身道行根基。
而采阳补阴那类旁门左道,虚浮无根根基不稳,真正的大道强者根本不屑碰。
许愿真想要靠双修精进,那群人全部加起来全部吸乾,都不够她突破一个小境界。
“留著他们,纯粹养眼,仅此而已。”
沈九渊坐在床上尷尬一点点涌上来,越发觉得自己自从揣了这两颗蛋后变蠢了,连常识都忘了。
沈九渊別过脸,嘴硬得要死,硬撑著找补:“我、我就是一时忘了之前的事而已。”
蛋壳里。
两道小小的神识悄然活络起来。
许南意挣脱开微弱的规则禁錮,小小的凤羽虚影从蛋壳里探出来,轻飘飘趴到旁边弟弟的黑龙蛋壳上。
“我感觉爹彻底完了,这辈子都栽娘手里了。”
隔壁蛋壳里的沈西洲慢悠悠晃了晃神识,懵懂又乖巧。
“我觉得挺好的呀。”
这样我和姐姐,就是这辈子都父母双全的小孩了。
经过方才数次传音磨合,蛋壳的天地规则壁垒对许南意的压制鬆动了大半,传音阻碍小了太多。
她再次催动神识传给外界的许愿。
“娘亲,我要那个琉璃瓶吸收祖凤真血。”
许愿耳朵一动传音道。
“崽崽稍等,娘亲安顿好你爹,立刻给你弄。”
一旁的沈九渊敏锐捕捉到她的动静,“你们母女俩偷偷说什么悄悄话?”
许愿斜睨他一眼,唇角噙著促狭的笑,故意不告诉他。
“我跟我女儿的私密话,不告诉你。”
“许愿!那也是我亲生女儿!凭什么不带我听!”
腹內的许南意听得一清二楚,无奈扶额。
她爹真的太容易情绪化了,被娘亲隨便撩两句、逗两下,情绪就上下起伏,幼稚得不像话。
祖凤真血太过霸道狂暴,蕴含上古始祖血脉的力量,沈九渊如今揣著两颗蛋,贸然承受极易血脉反噬。
另一边,沈西洲还在鬱闷纠结。
他试著催动神识传音,依旧被厚重的天地规则挡在蛋壳里,半点传不出去。
小傢伙满心委屈。
凭什么呀?
明明是同胎龙凤,姐姐就能轻鬆突破规则、隨意和娘亲爹爹对话,他却只能困在里面发呆!
越想越內卷,他赌气般收拢神识:“算了,我回去潜心修炼,早日追上姐姐!”
……
屋外天光正好,许愿不再耽搁,起身拽过还在闹彆扭的沈九渊。
“跟我走,带你去个地方。”
秘境中央藏著一方无边灵湖,湖水澄澈剔透,氤氳著漫天乳白色的精纯灵气。
这是妖域万年灵泉匯聚而成的归墟池。
不分仙、妖、魔、神,无论何种血脉、何种修为,入池皆可被灵泉滋养肉身、温养本源、修復伤势,洗髓伐脉、稳固根基,是三界顶尖的养伤圣地。
沈九渊常年纵横三界,自然认得这处宝地,瞬间猜透了她的用意。
谁也不知道,尚未破壳的幼崽吸收祖凤血脉会发生什么,若是出现意外,归墟池水里面也可以儘快疗养伤势。
正当他准备抬步踏入湖水,手腕却被许愿一把攥住。
“等等。”
沈九渊懵了:“怎么?”
许愿:“把衣服脱了。”
沈九渊瞳孔骤缩,立刻捂住自己的衣服。
“???你这女人突然想干什么?!”
看著他如临大敌的模样,许愿扶额。
“你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满身衣料杂气缠身,穿著衣服下去,岂不是脏了我的归墟池?”
沈九渊一愣,仔细一想,確实有理。
这等顶尖灵泉秘境,最忌俗世杂物污秽,一点杂质都会损耗池內万年灵气。
他彆扭別过脸,嘴硬嘟囔:“行吧,算你说得有理。”
话音落下,他周身魔气翻涌,衣袍瞬间被魔气尽数褪去。
下一瞬,龙吟震彻整片秘境天地!
漆黑魔光冲天而起,云层翻涌震盪,一条覆满漆黑嶙峋龙鳞、身姿磅礴万丈的上古魔龙真身骤然现世!
龙瞳凛冽威严,龙身裹挟亘古魔威,盘旋半空,遮掠天光。
硕大的黑龙尾轻轻一扫,带著磅礴威势,一头径直扎入澄澈温润的万灵灵池之中!
温热纯粹的灵泉瞬间包裹整条龙身,丝丝缕缕精纯元气无孔不入,顺著龙鳞缝隙渗入经脉,舒服得让他等条龙都鬆弛下来。
良久,巨大的黑色龙首缓缓从灵池深处浮起。
岸边的许愿取出琉璃瓶,將瓶子递到龙首跟前。
“准备好了。”
沈九渊巨大的龙眸微微睁开,幽深的瞳仁落在瓶中那滴暗红剔透的祖凤精血上。
直接將整滴祖凤精血吞入喉中。
剎那间,截然不同的两股本源在他体內轰然相撞!
魔龙血脉本属至阴至柔、偏水系寒凉,龙骨镇水、魔元养阴。
可祖凤真血乃是上古涅槃之火本源,至阳至烈、滚烫霸道,带著焚尽八荒的涅槃火性!
精血入体的瞬间,极致灼热的烈焰感瞬间席捲他整条龙身。
深入骨髓的滚烫灼烧,水火相衝、阴阳相悖,让他的魔元都剧烈翻腾起来。
沈九渊龙身微僵,滚烫的凤血根本无法被他炼化吸收,顺著他的经脉飞快滑落、下沉,径直朝著腹胎的位置沉沉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