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叶凡:这是你的女儿?
如飞碟般的圣级飞船远离北斗,洞开一道跨越遥远星域的星门。
“我们就这样直接去那什么永恆国度?”
黑皇两只爪子搭在操作台上,看著萤屏上逐渐缩小的北斗古星,狗眼带著几分迟疑:“以东荒如今错综复杂的形势,那些太古祖王可都不是善茬。你离开了,真的没问题吗?”
“星空浩瀚,走的只是求道求真的道人墨鈺;而那被眾生敬仰、镇压一世的人王墨鈺,依旧盘坐王宫,镇守东荒。”
墨鈺隨手翻阅著一些被翻译成中文的秘法,,头也不抬地平静开口:“更何况,这三年来,真正的天骄强者都陆续走上了星空古路,征战亿万星河。如今留在北斗的,不过是些跟不上时代的老东西罢了。”
“而这些老东西一旦认定了某个规则,反而会成为最遵守这个规则的人。即便耍些小手段,大多也只会停留在规则之內,成不了什么气候。”
“汪?等会儿————你的意思是,你把道身单独留在北斗了!”黑皇骤然瞪大了眼,狗脸大写的懵逼。
在它印象中,就连无始大帝都不太敢这么玩。本体与道身两隔星海,岁月一长,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甚至真要认真论起来,本体和道身的区別到底是什么,都很难说得清。
因为当道身这等属於自身的某个面、承载自身过往大道、且能一直留存现世的玩意被斩出来后,本体也就成了另一个道身。
正如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身,究竟哪一瞬才是唯一真我?
答曰:唯有將一切因果与岁月尽加於一身,方为完整的真我。
所以,道身一旦离开本体太久,就很容易出现玄武门对掏,谁强谁是本体,谁输谁是分身的尷尬局面。
墨鈺却依旧未曾在意,自顾自的研究著最强血脉进化液的研製工艺。
不就是多出了一个可能会衍生其他想法的“自己”吗?多大点事啊,这样的“自己”,诸天聊天群里还有十来个呢。
至於未来可能的对掏————你猜以他的性格,道身这种东西被斩出来以后,可能不自己上手试把试把“自己”的强度吗?
“哦,对了。”
墨鈺忽然想起了什么,手中动作一顿,侧头看向看向还在发愣的大黑狗,“叶凡已经回北斗了。我在人王宫设了接风宴,你確定要跟著我一块去永恆星域?”
“汪!叶凡那小子回来了?”黑皇狗眼圆睁,很快將方才的担心给忘却了。
“嗯。
“”
墨鈺点点头,“所以,你若执意要跟我去永恆星域,想要再见他,估计得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汪呜————”
黑皇眼底闪过不到一秒钟的挣扎,撇过大脑袋冷哼一声:“切,那小子有啥好瞅的!
皮糙肉厚,又心黑手辣的很,谁能阴的过他啊,还是跟你去永恆星域捞金重要。”
话虽说得决绝,可它那颗狗脑袋,还是控制不住地看向舷窗外比恆星还要璀璨的北斗古星。
虚空扭曲,轰鸣低回。
飞船化作一抹流光,没入星门,开始了跨越星海的跃迁。
东荒北域,人王宫。
宏大宫殿群宛如天庭坠落凡尘,散发著镇压荒古的磅礴气象。
一行人刚刚从亢宿城征战区归来。
布衣王者亲自出宫相迎,面容虽与少年道人一般无二,却多了几分沧桑悲悯,看上去年长许多。
但不知为什么,这个墨鈺,反而让叶凡更感熟悉一些,像是十几年前匪帮里那个颇有些格格不入的正经人。
“哈哈,你这宫殿倒真是修得气派!飞瀑掛星河,古木参天,颇有几分传说中古天庭的神异,当真是有钱了啊。”叶凡大笑著迎上前,很自然的来了个熊抱,然后就是“邦邦”两下。
沉闷爆鸣声炸开!
男人间表达友情的方式,拍背的力气越重,显得大家兄弟情越深。
作为荒古圣体,叶凡一身气血旺盛如星海,以往总是別人吃亏,结果墨鈺两巴掌下来,险些给他干出血来。
布衣王者神情平淡,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嘶————咳咳!”
叶凡一张俊脸扭曲成了痛苦面具,不著痕跡地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骨。
他这才忽然想起来,自己这哥们都已经是圣人境了,跟他比肉身,便是自己这荒古圣体也难以占到什么便宜。
看著叶凡吃瘪,叶瞳等一眾小辈强忍著笑意,纷纷上前,恭敬地向这位威震天下的人王见礼。
墨鈺隨意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拘泥。
反倒是时常喜欢缠在墨鈺身旁的姚曦,此刻见到他这幅形象后,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悄然拉开了一些距离。
相比於其他人,她这位摇光圣女作为墨鈺的枕边人,终归知道的还是更多一些。
虽说墨鈺其实也没怎么藏吧,但其他人却很少有私下接触他的机会。
就比如,与墨鈺同样关係匪浅、算姚曦半个闺蜜的瑶池圣女。
“摇光圣主,还有叶兄,多年未见,別来无恙————”
瑶池圣女款款走来,一身素衣如雪,仙气縹緲,不染丝毫凡尘俗气。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仙姿绝艷,一顰一笑,都自带一种从古老壁画中走出的神韵,让每个看到她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心生出一种可远观而不可褻玩的敬畏感。
这是一种与姚曦截然不同的诱惑。
只是此刻,这位绝代仙子,却规矩地落后於一个娇小的少女几步,观其姿態,似乎是作为一个从者的身份自居。
“爹爹!”
已然身为瑶池圣主的少女墨婉,仍保持著孩童心性。
再见墨鈺,难以抑制心中依恋情感,直接给叶凡挤到一边,乳燕投林般扑到墨鈺怀中。
不过真要说的话,她其实才三岁来著,真还是个孩子。
“爹?”
叶凡眼角狂抽了几下。
他看著这个十来岁模样的娇俏少女,抬头看了看面露轻笑的墨鈺,接著又瞅了瞅站在后方、容貌与这少女有三分相似、此刻正一脸无奈的瑶池圣女,最后又忍不住偷瞄了眼之前表示自己是墨鈺侍妾的姚曦。
信息量一时间有些太多,他看不太懂,但大受震撼。
“这————这是你女儿?”叶凡默默倒退半步,凑到仙姿出尘的瑶池圣女身边,压低声音小声问了句。
没办法,吃瓜可是所有知性生物无法抗拒的天性。
瑶池圣女斜睨了这个看乐子的一眼,极具涵养地轻轻摇头:“此乃我瑶池圣地当代西王母,自出生起便得了仙泪绿金塔的承认,你可莫要乱说。若惹得她动了真怒,不用人王出手,也绝没有你好果子吃。”
叶凡心中一凛,这才收起玩笑的心思仔细去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像考拉一样掛在墨鈺身上、一口一个“爹爹”撒娇的娇小少女,竟已然到达半圣境界,距离突破仙台四层天只差一步,修为比他还高!
纵然叶凡已经在心中將墨鈺的形象儘可能地放到了最大,此等让自己女儿成为一方不朽传承之主的操作,未免也有些太过离谱。
而且,这到底是墨鈺跟谁生的娃?不是瑶池圣女————总不会是上任西王母吧?!
叶凡在脑海中冒昧的胡思乱想著,跟在他身后的一行人却傻了眼。
“这是西王母?”
小道士张清扬与龙宇轩一脸懵逼,下巴险些掉在地上。
这些初入北斗的地球来客,无论如何都难以將在布衣人王怀中撒娇的虎牙小萝莉,与古老神话中威慑八荒的西王母形象重叠在一起,衝击力实在太大。
“好了好了,別闹了。”
墨鈺微笑著伸出宽大手掌,轻轻按住墨婉妗乱蹭的脑袋,单手將西王母镇压,抬眸看向眾人:“別在外面傻站著了,各位远道而来,都跟我到里面去吧,宴席已在殿內备下。”
说罢,他牵著墨婉妗的小手,转身向宫闕深处走去。
人王宫没有围墙。
各方势力为了將宫內人王与宫外民眾拉开距离,增加神秘感和威严,可谓是煞费苦心。
沿途而过,神金铺就大道,盘龙玉柱指天,古木仙园吞吐紫气,甚至有圣灵石蜕为装饰。
层层叠叠的瑞彩异象將整座王宫填满,为中心处那座大殿增添了一层神圣面纱。
然而,就在即將踏入王殿的正前方,一座帝鼎祭坛横亘在那里。
肃杀之气冲天,让人不自觉的感到一种沉重感,冲淡了縹緲神圣的超然意境,重新落回了大地。
“这是————”
叶凡心中大骇,眼中金光大盛,立刻运转源天神眼向前探查。
三颗万年以上的古木构成一座大阵,帝兵龙纹黑金鼎镇压阵眼,极道帝威丝丝缕缕垂落,只为护持那满池青荷。
一旁的叶瞳没有天眼,却已在莲池中感受到了许多熟悉的气息在其中,不自觉的放慢脚步,走到青石池畔。
二十八星城的建立,確实是依赖於人王墨鈺只手擎天、压服太古万族与荒古世家的无上神威。
但之后真正的建设与发展,以及为了避免权利被渗透,让人王陛下原本为底层人族所准备的资源,最终成了旧有势力的盘中餐。
这其中的明爭暗斗,却並非人王一人之功,更赖许多人的流血牺牲。
叶瞳被世人尊称为小人王,並不是因为他真的具备墨鈺那般以一己之力镇压一个时代的无敌伟力,仅仅只是因为,他是这其中站的最高的一个。
就如同此番他与万初圣子莫雪一战,他料到有人会暗中下黑手,但若没有那四十多人的相助,近两百位斩道王者的围杀,就是必死之局,他早成白骨,谈何反杀?
叶曈眼眶微红,深吸一口气,双手郑重抱拳,对著满池摇曳的青荷,躬身一拜。
后方,姚曦等人虽然也早已从各自渠道中,得知了这方莲池所代表的沉重意义,並对那些牺牲者感到些许敬佩。
但也仅仅止步於此了。
她们所站的位置太高,犹如云端的神祇。哪怕天性善良,终究离这尘世太远太远。
这一点,在被墨鈺牵著手的墨婉妗身上体现得最为显著。
这位名义上的人王之女,此刻正歪著脑袋,用一种纯粹的好奇目光打量著那些青荷,却很快失了兴趣。
她乃是天生神圣,比起人而言,更像是一种奇特的圣灵一族。
只不过她並非某种死物通灵,而是西皇大帝的大道通灵而生,除了对墨鈺有著一种先天眷恋外,並没有多少属於人的情感。
“走吧,我们也去拜一拜。”
叶凡收起天眼,面容肃穆,转身向张清扬等人低声诉说了他眼中看到的惨烈景象。
听闻此言,就连神骑士这位出身於西方教廷的大神通者,也是肃然起敬。
他单膝跪地,神情庄重地在胸前划著名十字,低声祈祷。
张清扬作为龙虎山的小天师,立刻整理道袍,按照道教最高规格的仪轨,神情悲肃地做起了法事。
灵童花花见状,也有样学样地双手合干参拜。
不知为何,一滴清泪划过他稚嫩的脸颊,口中竟不自觉地吟诵起了往生经。
这是一段无人教导、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知道的古老经文。
莲叶轻摆,竟有许多战魂放弃了重铸肉身,再战一世,归於轮迴之中。
这无可指摘,他们中的许多人,早已子然一身,更没什么大愿,只是凭藉心中一口不甘,懵懵懂懂的在战,但这並不妨碍他们所做功绩。
只是此刻放手,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平日里桀驁不驯、见什么都想咬两口的龙马,看著这满池荷花,也头一次收敛了自己的吃货本性,低头哀悼了数息时间。
瑶池圣女等人在一旁驻足,目光复杂地看著他们的举动。
而走在最前方的布衣王者,却仿佛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一般。他只是牵著墨婉的手,脚步未停,拾阶而上,径直向著大殿內走去。
有些人,能说,却不能做;而有些事,能做,却绝不能说。
这並非是因为他坐上了人王的宝座,便有了偶像包袱,失去了如叶凡那般率性而为的洒脱。
只是,以他如今在东荒如同定海神针般的象徵意义,他不能流露出太多。
这倒不是太古万族等外部因素,怕被抓到把柄,而是內部原因。
过度的庇护,很容易被世人视为理所当然的溺爱,从而產生有恃无恐的心態过分依附於他,最终丧失了进取之心,反而限制了人族的发展。
世人皆敬仰墨鈺,尊称他为仁王,但他————却真算不得什么至仁至善的圣贤。
他是一把淬火的狂刀,行走的是变革天地的进化之道。
在生命和发展之间,他只会选择后者,甚至为了加速发展的进程,他还会手动增添难度,以血与火来磨礪。
墨鈺知道,自己的残酷理念,与芸芸眾生所渴求的圣贤不同,但他从没打算去改变。
若尔等真的渴望一个圣贤仁君,那便不要妄想我去改变自己。你们该做的,是想尽一切办法在血泊中爬起来,去成为那个圣贤,然后————来击败我!
用你们手中的剑和牺牲,来证明你们的道,凌驾於我之上!
若是连我这个暴君都无法跨越,那所谓的圣德治世,或许还不如我当下的铁血独裁治理来得实在。
正殿內並没有王位,只是平放著一些桌椅。
墨鈺隨意选了一处落座,墨婉妗顺势挤到了他身边的侧凳上。
“爹爹,你究竟什么时候才去星空古路呀?”
少女单手托著粉嫩香腮,歪头看著身旁的男人,显得天真无邪:“我的法则领域快要构建完成,上任西王母说,我最好不要在北斗突破,离得越远越好。”
“不能在北斗破关么————”墨鈺双眼虚眯,很快想清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在西王母乃至瑶池圣女看来,墨婉妗乃是西皇大帝转世身,圣人境突破非同小可,很可能会与上一世的道身產生某种关联。
而在这颗葬帝星上,各大生命禁区內可是有不少自斩一刀的至尊存在。
寻常利益,他们或许还不会露头。
但一位大帝存在的转世身,还只是刚入仙台四层天,这诱惑力可就实在太大了!
哪怕此方天地尚未恢復,甚至无法容纳准帝存在,但绝对会有禁区至尊忍不住,搞不好提前爆发黑暗动乱都不是没可能的。
“你確实不能在北斗突破。”
墨鈺大手轻拍在少女晶莹的青丝上,“不过,我暂时不能陪你一起去,这段路需要你自己走。或者,过些时日我送你和叶凡一同去奇士府,借道星空?”
作为西皇母的大道通灵,哪怕不是转世身,真要有关联的话,对各大禁区至尊来说,本质上並没有什么区別,都是不可多得的无上宝药。
“啊————怎么这样呀————”
墨婉妗不满地鼓起了腮帮子,娇俏脸庞上写满了不高兴:“爹爹为什么不能陪我一起去呢?以这方天地自前残缺的法则状態,待在北斗,修为会受到天地压制的吧?对爹爹的修行没有任何好处呀!”
“我只是说不陪你一起去,没说我不去。”
墨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如果你速度快的话,便可以在一个名为永恆星域的地方见到我。”
他完全没有养娃的经验,自己又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由爷爷奶奶拉扯大。
面对这个某种意义上確实是自己的孩子,但却没有血脉关联的女儿,即便堂堂人王也是颇感头疼,不知该如何应对。
“永恆星域————”墨婉妗眸中闪过一丝亮光,低声呢喃著这个名字。
好在,她也不是什么正常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