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支持
书记官念完，將盖有王室火漆印的文件递给普莱尔。
奖励听起来颇为丰厚，尤其是赋税减免和物资，对目前的寒鸦领堪称雪中送炭。
但那黑冰幣，在这片以物易物为主的北境荒原，象徵意义远大於实际。
而且，为什么是黑冰幣？
普莱尔接过文件，脸上並未露出太多的疑惑。
“感谢女王陛下的恩典。寒鸦领必当恪尽职守。”
里昂观察著他的反应，缓缓开口：“子爵阁下，奖励並非无条件的。王都希望，寒鸦领能继续发挥其前哨”作用。”
里昂走到普莱尔那张简陋的地图前，手指点向北方，越过了已被標记的冰裂谷，指向那片更加空白的未知区域：“我们发现，这种地下网络，其延伸方向明確指向北方。王都的学者们，包括隨团前来的这几位，都认为这网络的源头，或者说其核心控制节点，很可能就在北方某处。”
“女王陛下和枢密院希望，您能组织力量，向北探索，找到这个源头。这不仅仅是为了学术，子爵阁下，这关乎王国能否真正理解並利用这股力量，来对抗————我们共同的敌人，凛冬。”
里昂紧紧盯著普莱尔的眼睛：“这，才是陛下对您最大的期望，也是寒鸦领作为前哨基地”存在的核心价值。”
普莱尔沉默地看著地图。
王都的反应果然如他所料，他们看到了“价值”，看到了“希望”，於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攫取更多。他们不在乎寒鸦领脚下正在被侵蚀，不在乎那些死去的矿工和士兵，他们只想要结果。
向北探索？谈何容易。托姆带回的消息显示，北方的环境更加恶劣，潜在的威胁绝不止地脉工兵。
“里昂，”
普莱尔抬起眼，“向北探索，需要准备。我们需要更耐寒的装备，更有效的武器对抗可能出现的威胁，尤其是————对付那些地底生物的手段。目前我们依赖的霜火核心雷”製造困难，產量有限。”
普莱尔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提出了实际困难。
这是討价还价，也是爭取更多生存资源的机会。
里昂似乎早有准备：“隨团带来的物资中，有一部分特製的抗寒皮毛和高效燃煤，应该能对你们有所帮助。至於武器————王室可以授权你们，在必要时，有限度地调用周边领地的资源，以保障探索的进行。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当然，这需要恰当的沟通与协调。”
“调用周边领地资源————”
普莱尔品味著这句话。这像是一张空头支票，也像是一把双刃剑。尤其是，黑冰伯爵的领地，正是“周边”之一。王都这是在暗示，他们愿意在一定程度上，为他提供对抗黑冰伯爵的政治背书？
“我明白了。”
普莱尔最终点了点头，“寒鸦领会尽力履行前哨基地”的职责。但探索的进度和方式，必须由我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北境的雪原，不会因为王都的一纸命令而变得温顺。”
里昂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微笑：“当然，子爵阁下是此地的专家。我们只要求定期的进展报告。调查团会在此停留一段时间，进行更深入的样本分析和环境记录，希望能为您的探索提供更多支持。”
会谈结束，里昂一行人被阿尔文管家引去安排住处。
书房里只剩下普莱尔一人。
他看著桌上那份王室敕令和物资清单。
奖励拿到了，暂时的赋税压力缓解了，甚至得到了一些实质性的援助。
但代价是，他被正式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为了王都北进战略的马前卒。黑冰伯爵绝不会坐视他获得王室的支持和“调用资源”的潜在权力。
他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的能量塔。塔下，领民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正在排队领取晚餐。短暂的寧静之下，暗流从未如此汹涌。
王都的目光已经投下，未来的道路，註定將更加艰险。
他唤来一名侍从：“去请安德森队长、赫德工匠，还有沃克和托姆，如果他们回来了的话。我们需要重新规划————未来的方向了。”
夜色渐深，领主府书房的灯光，亮了很久。
王室调查团的营地驻扎在能量塔光芒边缘的灰色地带，整齐的帐篷、程亮的鎧甲与寒鸦领的木质建筑明显不同。
里昂团长站在他的帐篷前，看著寒鸦领的居民在晨曦中开始一天的劳作。
他的副官，一名年轻的骑士，低声道：“团长，他们看起来————很有秩序，不像传言中那么破败。”
“秩序之下，藏著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
里昂目光锐利，“奥利弗爵士的报告写得天花乱坠，但我们真正需要確认的，是这份价值”是否真的掌握在普莱尔子爵手中，以及————能否以最低代价拿到更多。”
就在这时，阿尔文管家步履平稳地走来，微微躬身：“里昂团长，领主大人邀请您及调查团的各位学者、官员，今日上午前往工坊区外围观摩一场適应性防御演练”。领主大人说，这將有助於诸位更直观地了解我们面临的威胁，以及寒鸦领的————应对能力。
里昂眼中精光一闪。
来了，普莱尔的回应。不是秘密会谈，而是一场公开的“展示”。
“荣幸之至。”他点头应下。
演练场地设在矿场与北风哨站之间的一片隔离空地上。
地面被刻意平整过，一侧堆放著粗大的铁木桩和岩石，模擬简易的防御工事。普莱尔、安德森、赫德等人早已在此等候。令人瞩目的是，场地中央放置著一个用黑布覆盖的笼子，里面隱约传来擦声。
调查团的成员们被引到一处搭建好的观礼台：其实就是几排垫高的原木。
学者们好奇地东张西望，官员们则保持著矜持的姿態。
“子爵阁下，这是？”里昂指著那个笼子。
普莱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赫德点了点头。
赫德上前，猛地扯下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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