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宫內安静了下来。
多宝道人站在原地,掌心不自觉地收紧,又很快鬆开。
他手里的鸿蒙紫气,已经温养了不知多少岁月。
每次闭关,他都能感受到紫气中那条通往圣位的路。
可那条路始终隔著一层东西。
看得见,摸不著。
秦牧既然问了,多宝也不再遮掩。
“师兄,確实有阻碍。”
多宝苦笑一声,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
“这道鸿蒙紫气早已与我元神相合。按理说,只要积累足够,便能借它窥见天道圣位。可我每次推演到关键处,紫气都会沉寂下去。”
“不是法力不足,也不是道行不够。”
“弟子能感觉到,缺的是一个真正能撬动天地的机会。”
赵公明皱起眉头。
“二师兄这些年为截教上下操心,传道授法,梳理东海气运,难道还不够?”
多宝摇了摇头。
“教內之事是功德,却不足以让我跨出那一步。”
“成圣从来不是修为够了就行。鸿蒙紫气只是钥匙,门后面有没有路,终究还得看天道给不给开。”
这句话落下,云霄握著圣位本源的手微微一顿。
她刚得到完整圣位,心里那股激动还未散去。现在听到多宝的话,她忽然明白,自己能够直接炼化圣位本源,究竟是多大的机缘。
若只靠苦修,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羲和也沉默下来。
她走的是太阴之道,执掌星辰权柄,早已站在亚圣绝巔。以前她也想过,若有朝一日寻得鸿蒙紫气,是否真能顺利成圣。
现在看来,答案未必。
没有足够的大功德,没有足够的大气运,哪怕手持鸿蒙紫气,也可能卡在门外无数岁月。
碧霄刚才还在替大姐高兴,此刻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
“那成圣也太坑了吧。”
“东西拿到了,路还得自己找。洪荒现在都被瓜分得差不多了,哪还有什么大功德能捡?”
“总不能跑去补天吧,可天也没破啊。”
琼霄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別乱说。”
“我又没说错。”碧霄嘟囔了一句,“以前女媧娘娘造人得大功德,后土娘娘身化轮迴得大功德。现在轮到咱们,別说大功德,连功德金云都快被人薅乾净了。”
通天没有责怪碧霄。
他看向多宝,心里同样有些沉。
截教如今声势鼎盛,秦牧的三具分身分別握住人道、地府、天庭,连鸿钧都被逼著交出两尊圣位。看上去,截教已经压过了诸天圣人。
可越到这个时候,通天越清楚,不能只看眼前。
元始天魔出世,三千纪元的老怪物陆续现身,洪荒看著平静,下面却早已乱成一锅粥。
谁都不知道下一场大战何时爆发。
若多宝能儘快成圣,截教便多一根真正能撑天的柱子。
“牧儿。”
通天开口道。
“多宝的机缘,你可有打算?”
殿中眾人同时看向秦牧。
秦牧没急著回答,只是抬头望向碧游宫外。
蓬莱仙岛之外,东海依旧平静,海面上有仙禽掠过,远处岛屿间灵气升腾。可在他的天道境感知中,洪荒每一寸天地都在震动。
人道气运在朝歌与西岐之间纠缠。
阐教上空的魔气越来越重。
崑崙山內,葬天印的气息没有半点收敛。
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前纪元生灵,一个个都在等。
等这潭水彻底浑起来。
秦牧收回目光,语气很平静。
“放心吧,成圣的时机不远了。”
多宝心中一震。
他知道大师兄从不说空话。既然秦牧说时机不远,那就说明这份机缘已经有了方向。
“师兄,莫非你已经算到什么?”
秦牧淡淡道:“不用算,摆在眼前。”
“这场量劫,就是你们的机会。”
赵公明眼皮一跳。
“封神量劫?”
“不错。”
秦牧负手走到大殿中央,目光从多宝、三霄、赵公明等人身上一一扫过。
“量劫不是单纯的杀劫,也是洪荒重新分配气运与权柄的时候。”
“以前截教吃亏,是因为有人拿我们当棋子。现在不一样了,棋盘在我手里,谁想落子,得先问我答不答应。”
“元始天魔想借量劫掌控人道,鸿钧想借量劫维持天道秩序,那我们就从里面拿走该拿的东西。”
“功德、气运、圣位机缘,一个都不会少。”
碧霄听得精神一振。
“这话我爱听。”
“以前他们总说截教弟子多,根性杂,活该上榜。现在该轮到咱们问问他们,榜上到底写谁的名字了。”
“碧霄。”云霄低声提醒。
碧霄立刻改口:“我就是隨口说说。不过大师兄要是真想这么干,我第一个报名。”
眾人都笑了。
多宝却没有跟著笑太久。
他看著秦牧,郑重拱手。
“师兄,封神量劫牵扯太大。元始天魔已经占据崑崙,广成子又被他强行推入混元之境。此劫若起,阐教绝不会按老路走。”
“我明白。”秦牧点头,“所以从今日起,截教弟子不可擅自外出。多宝,你负责整顿教內阵法与弟子名册,把能战、能守、能镇一方的人,全都分清楚。”
“赵公明,你带外门弟子巡视东海,盯住阐教和西方教的动向。”
“云霄、羲和,你们先闭关炼化圣位本源。外面的事,不用分心。”
“至於多宝的机缘,我会亲自去找。”
多宝深吸一口气。
“弟子明白。”
秦牧转过身,望著洪荒天地,心里却浮出一个名字。
陆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