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傢伙当初在汤谷藏得很深,知道的东西却不少。
关於三千纪元,关於不朽种子,关於元始天魔,陆压手里肯定还有没吐出来的消息。
而且,元始天魔既然已经开始拉拢姬发和九尾狐,就不会放过陆压。
这场戏,该有人去看著了。
汤谷位於东海深处。
这里远离洪荒大陆,平日少有生灵踏足。海面终年被淡金色雾气笼罩,雾中残留著太阳真火的气息,寻常仙人靠近百里,便会被烧得法力紊乱。
巫妖大战之后,十大金乌陨落於此。
无数岁月过去,汤谷表面已经恢復平静,海中却仍埋著妖族太子的尸骨与太阳真火本源。
这本该是一处死地。
可汤谷最深处,有一株扶桑神木。
神木高不见顶,枝叶间流转金乌神炎,树下却坐著一名青袍道人。
道人面容普通,气息收敛得极深,若非仔细感知,谁也不会把他和前纪元的大能联繫到一起。
这道人正是陆压。
他没有起身,手指却已按在膝头。外面那股灰色气息刚进入汤谷,他便感到纪元烙印传来刺痛。
不是洪荒天道的压制。
这是更麻烦的东西。
“元始天魔。”
陆压低声说道。
他心里有些发沉。
自己藏在汤谷多年,平日里连气息都压到最低。秦牧虽知他的底细,却没有赶尽杀绝,双方还能维持表面平静。
可元始天魔不同。
这个傢伙以终结纪元为道,行事毫无顾忌。龙帝死得乾脆,姬发与九尾狐也被逼著吞下魔种。
此人突然找上门,绝不会有什么好事。
灰色魔气分开一条路。
元始天魔踏入汤谷,脚下没有半点声响。
他看著扶桑神树,看著树下的陆压,目光没有停留太久,直接开口:“第十纪元之主,想不到你躲在此地。”
陆压瞳孔微缩。
自己最深的根脚,被对方一口叫破。
汤谷之外,一缕无形神念停在虚空中。
秦牧没有立刻现身,只是隔著层层空间,將岛上画面收入眼底。
第十纪元之主?
秦牧心里一动。
陆压此前只说过自己来自旧纪元,却没有提过真正身份。
看来这老傢伙藏得比想像中更深,难怪能在洪荒熬到今日。
“魔主大驾光临,贫道有失远迎。”陆压站起身,拱了拱手,“只是贫道有一事不明。洪荒这么大,魔主为何偏偏来汤谷找我?”
元始天魔没有回答,抬手按向扶桑神树。
陆压脸色一变,立刻横身挡在前方。
“魔主,这是何意?”
扶桑神树是他如今最重要的藏身根基,也是金乌血脉最后的寄託。元始天魔这一手,显然是要探查神树根源。
“紧张什么。”元始天魔淡淡道,“本座只是確认一件事。”
灰色法则穿过陆压周身,落到扶桑神树主干之上。
轰!
整座汤谷猛地一震。
金色火焰从树干內部衝出,一轮残缺大日虚影浮现在天穹。虚影之中,隱约能看到一座古老天庭,还有一道立於天庭最高处的身影。
那不是妖庭帝俊。
那道身影比帝俊更古老,也更陌生。
陆压面色阴沉,体內力量开始甦醒。
“元始天魔,你过界了。”
“过界?”元始天魔抬头看著那道虚影,“第十纪元崩灭时,你以大日神庭镇压纪元本源,想借扶桑祖根保住一缕真灵。这个手段,本座见过。”
“可惜,藏得再久,也改不了你已经失去纪元之主权柄的事实。”
陆压胸口发闷。
这句话正戳在他的痛处。
第十纪元时,他曾执掌一方天地,受万灵朝拜。
可纪元终结后,一切都没了,只剩残魂辗转逃入洪荒,借金乌血脉存活。
如今的他,连恢復混元太极都做不到。
元始天魔却把这份狼狈,当面揭开。
“魔主既然什么都知道,又何必绕圈子。”陆压压下火气,“说出你的来意。”
“本座要你手中的东西。”
“什么东西?”
“第十纪元留下的大日道源。”
陆压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元始天魔,脑中飞快盘算。
大日道源藏在扶桑祖根最深处,那是他重回巔峰的希望。
没有道源,他这具陆压之身最多只能维持混元层次,想爭不朽种子,根本没有可能。
可若是拒绝,元始天魔会怎么做?
龙帝的尸骨还没凉透。
“魔主说笑了。”陆压缓缓开口,“贫道若真有大日道源,何至於困在汤谷这么多年?”
元始天魔看著他,没有拆穿,只是抬起右手。
葬天印在掌中浮现。
陆压心头猛跳,体內的金乌真火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本座不是来跟你商量。”元始天魔说道,“交出来,本座替你解开一层纪元压制,让你恢復部分修为。”
“拒绝,本座便自己取。”
陆压脸色难看。
这哪是交易,分明是直接把刀架到他脖子上。
汤谷外,秦牧听到这里,心中多了几分警惕。
元始天魔在找旧纪元道源。
姬发和九尾狐的纪元烙印,陆压的大日道源,龙帝或许也留有类似东西。
这个老魔头要的,恐怕不只是恢復修为。
他在收集各纪元残留的本源。
陆压沉默许久,忽然笑了一声。
“魔主想要道源,贫道可以给。”
元始天魔抬眼。
“但贫道也有条件。”陆压说道,“我要知道,你收集这些纪元道源,到底想做什么。”
“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那便当贫道没说。”陆压抬手,金乌真火在掌心聚拢,“大日道源是贫道的命根子。魔主不肯给一句实话,贫道寧可毁了它,也不会交给你。”
元始天魔沉默下来。
灰色魔气在汤谷中缓缓流动,扶桑神树上的火焰被压得不断缩回枝叶。
陆压心里清楚,自己这是在赌。
赌元始天魔不愿强抢,赌那道源对对方有特殊用途,赌自己还有一线谈判资格。
就在气氛压到极点时,元始天魔忽然开口。
“本座要重开纪元。”
陆压身体一震。
汤谷外的秦牧,也眯起了眼。
元始天魔抬起葬天印,灰色光芒映在扶桑树干上。
“本座要以三千纪元残存的道源为祭,炼化洪荒本源,提前打开纪元终结之门。”
“引动那不朽的种子出现!”
陆压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元神深处冒出来。
这傢伙不是要爭不朽种子。
他是要把不朽种子连同整个洪荒,一起炼成自己的东西。
“你疯了。”陆压脱口而出。
元始天魔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第十纪元之主,你不是最清楚吗?”
“一个纪元不死,新的超脱者又怎会诞生。”
说完,他掌中的葬天印轻轻一震,朝扶桑神树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