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异变(二合一)
格罗图盘踞在砖石阁楼的窗边,金瞳扫过营地广场。夏阳將银白鳞片染成淡金,尾尖在石板上轻叩三下,发出沉闷节奏。
阿多玛单膝跪在下方,银髮束紧,声音平稳:“领主大人,今日午时已至,是约定採集熔岩精粹晶的日子。”
“按旧例行事。”格罗图声音低沉,“加尔率十名战士隨你前往。切记,上月採集者已被蠕虫记住气息,此次全员更换。”
阿多玛頷首:“已经安排好了新面孔。加尔也备好了耳塞与药丸。”
格罗图金瞳转向东方雪峰,岩浆池所在方向蒸腾著硫磺白雾。“去吧。两块晶体,一粒尘埃都不能少。”
法拉尔退出阁楼,加尔已在广场等候。兽人肩扛新制的狼牙棒,棒头钢钉泛著寒光。
他身后十名战士甲叶相撞,铁手套紧攥药丸。法拉尔分发耳塞:“棉花堵紧,蠕虫尖啸会震碎耳膜。”士兵们默默塞入耳道,硫磺气息隨寒风捲来,灼烧鼻腔。
洞穴通道向下倾斜,岩壁温度渐升。加尔解下水袋分给眾人,岩缝渗水滴落声规律冰冷。三百步后豁然开阔,巨大岩洞穹顶垂下钟乳石,暗红岩浆在池中翻涌,气泡炸裂溅起火星。池心蓝光隱现,如星辰沉入熔金。吉布娜率十名黑暗精灵无声现身,紫瞳在硫磺雾中亮如萤火。她瞥见法拉尔与加尔,匕首在指间翻转:“这一次很准时,精灵。”
“合作愉快,吉布娜。”法拉尔递过药丸,“按约定,我们引开蠕虫。”
“药丸一人分些,绕池同时扔出。”吉布娜紫瞳扫过战士,“快跑,別被岩浆泼中。
它们今日躁动,声波尖啸会更强。”
战士们散开,药丸拋入岩浆的剎那,池面轰鸣加剧。七八条蠕虫破浆而出,甲壳覆盖岩浆如披掛鎧甲,巨口裂至腹部,利齿交错如断崖。加尔咆哮冲向池东,劈碎岩柱吸引注意,碎石轰然坍塌掩盖脚步。蠕虫甲壳转向轰鸣处,岩浆浪头追袭而去,硫磺雾漫过脚踝。
吉布娜跃上岩架,快速吟唱。冰晶喷薄而出,將岩浆冻结成冰桥。她率黑暗精灵踏冰突进,隔空摄起池心蓝光,装入黑匣。法拉尔立於西壁凹槽,指尖隱有绿意流转,警惕岩浆池翻涌。
岩浆池表面翻涌,气泡接连炸裂,溅起的火星在硫磺雾中明灭。法拉尔站在西壁凹槽处,指尖隱有绿意流转,警惕地注视著池面。吉布娜率十名黑暗精灵踏在冰桥上,正缓缓向池心蓝光移动。加尔与十名人类战士分散在岩架边缘,每人手中紧握一枚黑色药丸,耳中塞著棉花。
“按计划行事。”吉布娜紫瞳微闪,声音穿透滴水声,“药丸同时扔出,向三个方向撤退。切记,不要回头。”
法拉尔点头,目光扫过池心。蓝光比往日黯淡,岩浆翻涌的节奏也异常急促。他想起吉布娜今晨的警告一成年蠕虫正在靠近,但没料到会是此刻。硫磺雾中,幼虫甲壳刮擦岩壁的刺耳声响不绝於耳,焦臭味瀰漫在热浪中。
“扔!”吉布娜一声令下。
十枚药丸划出弧线,落入岩浆池。轰鸣声骤然加剧,岩浆剧烈沸腾,七八条幼年蠕虫破浆而出。它们体长十米,甲壳覆盖著滚烫岩浆,巨口裂至腹部,利齿交错如断崖。加尔咆哮一声,率先冲向池东,铁棍劈碎岩柱吸引注意。碎石轰然坍塌,掩盖了眾人脚步。蠕虫甲壳转向轰鸣处,岩浆浪头追袭而去。
“快!”吉布娜跃上岩架,快速吟唱。冰晶喷薄而出,將岩浆冻结成冰桥。黑暗精灵踏冰突进,隔空摄起池心蓝光。法拉尔立於西壁凹槽,银眸紧盯岩浆池翻涌。半柱香后,幼虫沉回池底,轰鸣渐息。吉布娜拋来两枚晶体,入手温热,內部流光如活物。
“两块,不多不少。”吉布娜紫瞳扫过眾人,“下月换人再来。”
战士们正欲撤回安全处,岩浆池突然剧烈震动。池面如沸水般翻滚,暗红岩浆被一股巨力从中心推开,形成巨大漩涡。轰隆巨响炸开,岩浆喷涌十丈高,灼热气浪扑面而来,眾人衣袍瞬间焦黑。
法拉尔瞳孔骤缩:“不对劲!”
岩浆漩涡中,一个庞大黑影缓缓升起。甲壳覆盖的躯体突破岩浆表面,每一片甲壳都如房屋大小,缝隙间渗出乳白黏液,隨热浪蒸腾消散。巨口裂开,露出三层交错的环状利齿,咽喉深处闪烁著熔岩般的红光。那身躯不断上浮,岩洞穹顶的钟乳石在它面前如草芥般脆弱。
“快退!”吉布娜厉喝,紫瞳中映出巨影。
百米长的成年钻地蠕虫完全破出岩浆,仅上半身已顶到洞顶。它的甲壳刮擦岩壁,发出刺耳锐响,震落无数碎石。无瞳巨眼扫过人群,硫磺雾在它周身翻腾如云。岩浆从甲壳缝隙流下,在地面匯成火河。洞壁温度骤升,岩石开始发红软化。
“堵紧耳朵!”吉布娜面色焦急,她的声音在巨兽的威压下几不可闻。
成年蠕虫张开巨口,无声波纹扩散。即使有棉花塞耳,眾人仍感到耳膜刺痛,头晕目眩。两名人类战士捂耳跪地,鼻血从指缝渗出。黑暗精灵反应最快,纷纷跃向侧洞岩架。
吉布娜指尖弹出三枚寒光,钉入蠕虫眼脸缝隙,黑血混著岩浆喷溅。
“走!向上!”加尔咆哮,铁棍横扫,为眾人开路。他肩扛一名昏迷战士,向最近的通道奔去。
岩浆池沸腾如海,成年蠕虫的尾部搅动池底,掀起数道岩浆巨浪。一条黑暗精灵刚跃上岩架,岩浆浪头拍来,將他吞没。惨叫声只持续一瞬便戛然而止。另一名黑暗精灵试图救援,却被蠕虫尾部扫中,撞上岩壁,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这边!”法拉尔高喊,指尖绿意暴涨,藤蔓从岩缝钻出,缠住最近的岩架,“抓住藤蔓!”
人类战士互相搀扶,奔向藤蔓。两名战士刚抓住藤蔓向上攀爬,蠕虫巨口猛然下噬,將他们连同藤蔓一起吞入腹中。岩浆从齿缝溢出,滴落处岩石融化。加尔铁棍脱手,熔毁的残骸坠入岩浆,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別管装备!保命要紧!”吉布娜跃至法拉尔身边,幽蓝指甲划过岩壁,“跟我来!
“”
她率剩余黑暗精灵向西北方岩架突进。吉布娜快速吟唱,冰晶喷薄而出,在岩浆表面冻结出临时立足点。一名黑暗精灵刚踏上冰面,成年蠕虫尾部扫过,冰面碎裂,他坠入岩浆,只余半声惨叫。
法拉尔银眸紧缩:“踏马的,这傢伙在盯著我们追!”
吉布娜紫瞳转向法拉尔:“快走!这是成年体,特意来找我们麻烦的。我们不是对手!
“”
岩洞剧烈震动,穹顶碎石如雨落下。加尔铁棍熔毁,徒手撕开挡路的岩架。他肩扛两名重伤战士,背上有道深可见骨的灼伤。硫磺雾瀰漫,能见度骤降。一名人类战士迷失方向,撞上岩浆池边缘,瞬间化为焦炭。
“法拉尔!这边!”吉布娜声音穿透轰鸣,“上层洞窟有安全通道!”
法拉尔指尖绿芒闪烁,藤蔓缠住岩壁凸起,向上延伸。他拽住两名失魂落魄的战士,助他们攀爬。岩浆浪头再次袭来,法拉尔跃起躲避,草绿色长袍下摆被灼焦。他银髮散乱,脸上沾满硫磺灰烬。
吉布娜率三名黑暗精灵断后,冰晶不断喷出,冻结逼近的岩浆。一名黑暗精灵被岩浆溅中腿部,惨叫著倒下。
岩浆裹著他的双腿,將骨肉烧灼成黑褐色的残渣。
吉布娜割断他被灼伤的腿,拖著他向上攀爬。断肢落入岩浆,瞬间化为青烟。
“坚持住!”加尔在上方岩架伸出手,拽住法拉尔。十名人类战士只剩四人还能站立,其中两人重伤昏迷。黑暗精灵十人只剩四人,包括吉布娜在內人人带伤。
成年蠕虫撞击岩壁,整个洞穴摇晃如地震。岩架崩塌,露出上方通道。眾人手脚並用,向上攀爬。硫磺雾越来越浓,呼吸灼痛。法拉尔回望岩浆池,成年蠕虫正缓缓沉回池底,只余甲壳在岩浆中若隱若现。
上层洞窟相对安全,岩温降低。眾人瘫倒在地,剧烈喘息。清点人数:两名黑暗精灵、四名人类战士未能生还。加尔铁手套焦黑,肩甲凹陷,新制的铁棍只剩半截握在手中。
法拉尔裹紧残破的草绿色长袍,望向吉布娜:“那是什么?幼虫不可能有百米长。”
吉布娜紫瞳隱在阴影里,幽蓝指甲轻敲岩壁:“成年钻地蠕虫。体长百米,居於地脉深处。”
她指尖抹过岩壁灼痕,“我们错判了这里。这里並非普通的巢穴,这里是钻地蠕虫的育儿室。”
加尔啐了口唾沫,铁棍拖地刮出火星:“他娘的!有这种傢伙,还取个蛋的精粹!这他娘不是送死吗?”
法拉尔握紧晶体,指节发白:“为何不早说?”
“我没想到这种本应该会处於地脉深处的成年体会来。”吉布娜表情阴沉,“钻地蠕虫喜爱岩浆。正常来说,成年的钻地蠕虫会处於地壳,那里虽然岩石坚固,但是岩浆也极其充足。只有未成年的钻地蠕虫口器还不够锋利,无法钻开地壳,才需要在这种岩浆池里发育。像是这种成年体一般是不会来和这些幼年钻地蠕虫抢夺资源的————”
吉布娜看著损失惨重的眾人,也不免面露苦涩。
她紫瞳低垂,“告知你们领主,如果它没有办法,那么合作只能到此为止。除非你们愿意与我们再合作一次。”
“怎么合作?”法拉尔询问。
“熔岩精粹晶虽然只在活火山岩浆池凝结,但若能寻到地脉薄弱点,或可人工导流岩浆,另造一处安全的採集地。我们擅长此道,但需要另外的人手和大量资源开凿新洞。”
“那就到时候再说。”法拉尔语气平静。
吉布娜未回应,紫瞳隱入侧洞阴影。足音消失在滴水声里,只余硫磺白雾繚绕岩架。
法拉尔將晶体收入皮袋,硫磺雾熏得眼眶发涩。他最后望了眼池心蓝光,已比上月黯淡三分。幼虫在岩浆中浮沉,甲壳刮擦岩壁发出刺耳锐响。
“走吧。”法拉尔沉声道,“领主在等这两块晶体。”
两波人很快分道扬鑣,各自带著前不久还有说有笑的同胞尸体返程。
归途寂静。战士们脚步沉重,药丸气味犹在指尖。加尔踢开脚边碎石:“领主大人要是知道矿脉断了,估计会很恼火吧。”
“未必。”法拉尔摇头,“吉布娜给了办法,我们只需要寻找地脉的薄弱点就好了。”
“地精茨玛的商队刚南下,哪来资源开新洞?”加尔獠牙外露,“不如抢了黑暗精灵的药丸配方,自己干!”
“你忘了索林?他当初就是这么想的。”法拉尔银眸冷冽,“但是领主大人亲口说过贸然开战,只会两败俱伤。吉布娜虽然坑了我们一把,但是他们的损失也做不得假。我们目前还没掌握主动权,没必要那么急切。”
两人无言,沿著洞穴快步向前。
很快,眼前越发明亮,穿过入口豁然开朗。
格罗图站在洞穴入口,金瞳骤然收缩。
眼前归来的队伍衣衫襤褸,血污结痂。它尾尖猛然绷直,鳞片炸开细微的咔嗒声,喉间滚出压抑的低吼。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意外?】
不过它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很快也做出了动作。
“放下他们。”格罗图前爪按地,冰晶在趾缝间迸裂,“这些战士为我,为战团而死,应当以一个勇士的方式安葬。阿多玛,组织人手,用上好的松木棺槨,葬在向阳坡地。他们的家人,由领地终身供养粮食与草药。”
它沉默片刻,环顾脚下幽深的洞穴。岩壁渗著寒水,新凿的矿道坍塌了一角,碎石堆里散落著断镐与染血的唾液结晶。格罗图尾尖重重叩击岩层,簌簌落下的碎屑在雪光中闪烁。
“法拉尔,”它语气低沉,似乎含著雷霆的怒火,“告诉我发现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