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怪物
京城的地下,埋藏著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当你站在拥挤的一號线早高峰里,听著报站声一遍遍重复著前方到站古城路时,你或许不知道,在更西、更深的黑暗尽头,还沉睡著几个永远不会被標註在地图上的坐標。
福寿岭。高井。黑石头。
上个世纪备战备荒的產物,是人类用钢铁和混凝土在大地深处挖出的伤口。
它们就是这座古老城市的阑尾,虽已切除,却还在某个雷雨夜隱隱作痛。常年瀰漫著发霉的味道,只有偶尔迷路的老鼠和都市传说里的幽灵会光顾。
但今天,这里遍地都是紫罗兰。
数以亿计的紫色花瓣,紫色的花瓣组成倒卷的海啸,在地下防空洞斑驳的穹顶下悽厉地狂舞。
它们没有生命,可偏偏就是如此的鲜活,每一片花瓣都轻盈、柔弱,带著馥郁得令人窒息的香气。
“轰!”
气浪如环。
轻盈落下的花雨被猛地震碎,化作漫天紫色的齏粉。
暴风眼的中心,两头非人的怪物悍然对撞。
一个身披黑鳞、半人半龙的太古君主。
一个是披著风衣、眼神无奈的超级英雄。
他们在花雨中起舞。
拳峰对撞,膝盖互顶。
纯粹的肉体力量在这个空间里肆虐。周围的混凝土墙壁豆腐一样大面积崩塌,钢筋扭曲呻吟,经歷了半个世纪风雨的承重柱在哀鸣中折断。
就这么在列车的尽头跳著最后一支华尔兹。
土石飞溅,被紫色的花瓣覆盖。
杀意凛冽,又被浓郁的花香冲淡。
男孩注视半片残花。
可怜的紫色切过湍流,不偏不倚地贴在了女孩狰狞怒张的右脸颊上。花瓣边缘卡进了一块刚刚隆起、还带著猩红黏膜的暗紫色角质鳞片缝隙里。
真是好看的紫色啊。男孩心想。
就像今天早上。天还亮著。西单商场的冷气打得很足。女孩在明亮的试衣镜前兴奋地转圈,碎花裙摆扬起一个娇俏的弧度,不小心漏出了一截若隱若现的紫色蕾丝边。带著属於小女生狡黠又生机勃勃的气息。
“嘭!”
又是一记毫无花哨的对拳。
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的身影乍分。
耶梦加得喘息著,黄金瞳里燃烧著令人心悸的疯狂。
“咕嚕咕嚕~”
一个用来固定铁轨的生锈螺栓,在两人的激战中被震得鬆脱了,咕嚕嚕滚进了黑暗里。
这螺栓...
在这里待了四十年了吧?见过列车呼啸而过,见过灰尘层层堆积。
它肯定没想到,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周二晚上,会被两个神经病打扰了清梦。
站在一片狼藉的花海里,路明非隨手拍掉肩头的一片落花。他抬头看了看还在不断飘落花瓣的穹顶,眼神里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萧索。
“挺美的。同桌。”
他轻声说,声音被周围尚未平息的轰鸣声淹没。”
”
“你还不点亮黄金瞳吗?”
黄金瞳在昏暗中亮得刺眼,可对面的男人,黑褐色的眼睛依旧死气沉沉,连属於龙类的威严都没有。
“省电。”路明非敷衍地甩出一个理由,“现在的led灯太晃眼,伤视网膜。而且对付你这种还没完全进化的爬行动物,开个浴霸都算浪费能源。”
“混蛋!”
耶梦加得怒极反笑。
她猛地合掌。
“轰隆隆——!”
脚下的废墟开始震颤。
无数扭曲的钢筋如狂蟒般从花海深处钻出,在恐怖的炼金伟力下被强行揉捏、塑形。
眨眼间,一把漆黑如墨的巨型镰刀出现在她手中。锋刃上沾著被切碎的紫色花汁,散发著令人作呕的甜腻与血腥。
“怎么?这是从《海贼王》片场直接跳到《死神》了?”路明非一脸无语地看著那把夸张的兵器,“但我记得死神也不用镰刀啊?你的斩魄刀呢?难道始解语是败家吧,耶梦加得”?”
“死!!”
君王的咆哮盖过了一切。
黑色的镰鼬割裂空气,巨大的弧月状刀光直奔男孩。
路明非微微侧身,任由镰刀贴著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风压甚至切不断他的头髮。隨即向前一步,右手顺滑地揽住了盈盈一握、却又覆盖著坚硬龙鳞的腰肢。借力。旋转。
“走你。”
他恶作剧般地轻笑了一声,將女孩整个人拋飞出去。可在即將撞上墙壁的那一刻,刚才还把她当垃圾扔的手,又毫无徵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扯。耶梦加得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拽了回来,重重地撞进路明非的怀里。
“你就只会躲吗?!路明非!!”
女孩在他怀里嘶吼,挥动著死镰。
轻描淡写地夹住足以斩断钢铁的镰刀刃口。
“噹啷!”
黑色的炼金兵器发出一声哀鸣颤抖著静止下来。
“轰——!”
可与此同时,又是一记膝撞顶向男孩的双腿之间。
“啪。”
路明非脸色一黑,单手下压,稳稳按下锋利如刀的膝盖,再將女孩顶在其身后的承重柱上。
“咚!”
漫天飞舞的紫色花瓣在两人周围缓缓落下。
左手撑著柱子,右手死死按住隨时会暴起杀人的大长腿。男孩看著近在咫尺、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龙脸,嘆了口气。
“同桌。”
他视线落在耶梦加得身上变成了布条的mamara风衣上,语气痛心疾首。
“早上要价三十万的mamara,才穿了不到半天,就让你给撑爆了。你的败家程度,简直比你吃掉你弟弟还要恐怖。这要是让苏恩曦看见,她能把你的鳞片一片片拔下来去抵债。”说著,他捏了捏女孩的冰凉的大腿,“还有。別用腿蹭我。有点硌得慌。”
他伸出手,將修长有力、长满黑色鳞片的大腿推开,紧接著重新看向耶梦加得燃烧著怒火的黄金瞳,“我记得我在海洋馆说过。我对长著鳞片的爬行类生物,没有世俗的欲望。就算你把腿翘到天上去,在我眼里也就是两根没刮鳞的带鱼。”
“我有鳞片怎么了?”
耶梦加得死死地瞪著眼前一脸无所谓的男人,“噁心吗?觉得我是条满身腥味的怪物吗?昨天晚上谁抱著我的腿看个没完的?怎么,关了灯在被窝里蹭的时候是同桌,开了灯看见我有鳞片了就是怪物?虚偽!下流!”
“讲点道理。”
路明非嘆了口气,目光游移。
“我什么时候这样干了,你不能张口就来毁我清誉啊。”
“再说了,昨天晚上你腿上也没长这些黑不溜秋的东西。手感完全不一样好吗?”
“哈!”
耶梦加得气极反笑,黄金瞳里满是疯狂,“路明非,你到底在演什么深情戏码?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拔刀?我是你砧板上的鱼肉,而这里是尼伯龙根,哪怕你把我剁成肉泥,法律也管不到这里。你不是很想去大润发杀鱼救你的姐姐吗?”
她甚至把覆盖著坚硬龙鳞的心口送到了路明非的手边。
“杀了我,吃掉我。你就拥有了大地与山的权柄。你就不仅仅是个只会用烂话来逃避现实的衰仔,你是英雄了哦。”
路明非看著她。
“我不喜欢大润发。”他轻声说。“里面的空调太冷了。而且里面的鱼,眼神都不好。”
“那你去死吧!”
女孩一口狠狠咬向了路明非的肩膀。
“錚——!”
生物力场激盪,耶梦加得的利齿切碎了空气,与力场摩擦,竟然在昏暗的光线中爆出一长串比电焊还要明亮灼目的火花!
直到不可撼动的力场凭空消失了,仿佛是被人撤去了一层不存在的薄膜。
“噗嗤。”
利齿刺入。
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顺著龙牙,流进了女孩的口腔,带著股锈味。
“嘶————”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著埋在他肩膀上疯狂撕咬的脑袋。
“轻点。”
他伸出手,轻柔地拍了拍覆盖著坚硬鳞片的后脑勺。
“你刚刚这一下,要是真咬实了,牙齿就得崩断了。现在的牙科诊所是暴利行业,补牙很贵的,这绝对不在你的医保报销范围內。”
“唔————”
耶梦加得愣住了。
“谁要你的施捨!!”
这种该死的温柔比任何刀剑都更加致命。
她满嘴鲜血地抬起头。
“龙王不需要你这凡物的怜悯!!”
“咚!”
抓住路明非撤去生物力场的机会,耶梦加得用尽全力,以足以撞碎山脉的一击头槌,狠狠撞向了路明非额头!
此乃弱点!这是他自己亲手暴露出来的致命弱点!!!
男孩倒飞而出。
“轰!”
狂怒的龙王自然也挥出由钢筋与炼金术铸就的死神之镰。巨大的黑色刃口带著开山裂石的动能,咆哮著斩向路明非的头颅。
可在空中的男孩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轻轻呼出一口混浊的空气。
镰刀触碰到他周身三尺的一瞬。
坚不可摧的炼金兵器,竟从刃尖开始,发出一连串悽厉的金属哀鸣,数以百万计的铁屑层层剥落、湮灭,化为一场逆流的铁灰色暴雪。
言灵·无尘之地·转!
粉碎了死镰,狂暴的气压再如排山倒海般平推而出,成吨的空气排山倒海般平推而出,將半空中失衡的巨龙躯体狠狠惯入承重墙內。
“咳————”
墙面凹陷出一个人形的深坑,蜘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
“耶梦加得。”
路明非慢慢走近,“你是不是把你活了几千年的脑容量,全用来思考怎么骗傻子请你吃全家桶了?”
“少看不起人!”
从废墟里咳出一大口鲜血,耶梦加得挣扎著撑起身子,满头黑鳞之间儘是灰尘与血污。
但她突然停住了动作。
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龙脸上,竟是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wink。
俏皮、灵动,带著少女特有的娇嗔,却配著这副满是鲜血和鳞片的躯壳。
路明非的脚步猛地顿住。
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怎么?被嚇到了?”
女孩靠著残破的墙壁,咯咯地笑了起来。
“是夏弥,还是耶梦加得?”
她模仿著路明非刚才的语气,眼神嫵媚、毒辣,像一条盘在王座上吐著信子的美杜莎,“当然是夏弥了呀~同桌。”
“看啊————”
“你们人类,就是这么好骗的低级生物啊。只要给点阳光,只要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你看!就算我现在是一头吃人的怪物,只要我表现得足够贱,只要我唤醒你脑子里关於同桌”的可怜记忆,你就真的————连刀都捨不得拔了,对不对?”她向前扑出,布满黑色利爪的手直指路明非双眼,“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不杀我————我现在就去把外面叫克拉拉的女人撕成碎片!我要把她的肠子掏出来餵狗!!”
“轰——!”
尖锐的龙爪卡在路明非眼球前方,不得寸进,剐蹭出的一长火花,照亮了路明非冷硬如铁的脸。
“6
“”
“捨不得?”
路明非定定地看著这张混合著美丽与狰狞、在疯狂边缘试探的脸孔。关於出租屋的灯光、水族馆的牵手、电影院里的靠肩,在这一秒,被他统统清空。
他张开乾裂的嘴唇。
“嗡”
深邃黑褐的眼眸深处。
一轮比夏日正午还要耀眼千万倍的黄金日轮,带著君临天下的意志,轰然点亮!
紧隨其后...
是两股足以熔穿地心、带著纯粹毁灭意志的高温射流。
红光如血,从已失去瞳孔的眼眸中怒射而出!
热视线!
任何生物都能生生烤焦的绝对暴力!
“轰!”
两道猩红的光束直接命中耶梦加得的胸膛。
“啊—!!”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与高温的嘶吼中,龙王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引以为傲的鳞片在红光下被熔化大半。排山倒海的力量硬生生地推著她,一连撞穿了三堵墙壁,这才狼狠钉死在地下尼伯龙根最深处的岩层之中。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暗红色的岩浆在碎石间流淌、冷却。
“耶梦加得————”
男孩站在满地疮痍的废墟中央,低吟著这个名字。
耶梦加得艰难地抬起头,视线越过翻滚的浓烟与熔岩。破碎的地铁穹顶之下,紫罗兰如雪花般飘落。不算高大的身影悬浮在离地半尺的虚空中。双眼中没有瞳孔,只有闪烁著刺目、狂暴的猩红光芒,以及两道极细的青烟从他眼角缓缓升起。
他冷漠地俯视著一切。
热浪滚滚。
地铁站没有了女孩,只有耶梦加得。
(图:嚇哭了。)
“路明非?”
耶梦加得喃喃自语。
她努力睁开沾满血丝的黄金瞳,试图拼凑眼前这尊漆黑神魔的轮廓。
“不。”
“i am vengeance!“
男孩微微偏过头,毫无机质的猩红眼眸里,甚至没有映出她的倒影。
“iamthenight!iamnightwin!“
音爆云轰然炸开。
狂风倒灌。
夏弥还没来得及捕捉到男孩的轨跡,其左手顷刻之间已死死卡住了龙王的咽喉。
巨力拔地而起,將她如破布娃娃般举向半空。
绝对的窒息感与恐怖的动能让耶梦加得本能地爆发出求生欲,她遍布骨刺的双腿在半空中疯狂凿击男人的胸膛、肋骨,每一脚都发出打铁般令人心悸的巨响。但男孩纹丝不动,任凭骇浪滔天,连一丝微颤都未曾施捨。
“轰——!”
紧握成拳的左手重重轰出。
一记朴实无华的平a,结结实实地凿在了龙王的腹部。
高强度压缩的气浪穿透了龙骨的阻碍,鳞片大面积崩裂,女孩瞳孔涣散,一口龙血喷溅而出。
庞大的力量拽著她向后拋飞可拋物线只画出了一半。
路明非欺身上前,一把揪住了如黑瀑布般的长髮,借著下坠的恐怖重力,抢起一个生猛的半圆,將被无数男生奉为白月光的脸庞,照著旁边一台生著红锈的地铁检票机,狠狠砸了下去!
“砰!”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彻站台。生铁铸造的机箱当场凹陷成一块废铁,玻璃面板炸成一团飞舞的雪花。耶梦加得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软倒。
可还没等满是血污的手撑起身体。一记狠辣的正蹬直接抽在她的膝弯处。膝盖骨发出一声脆响,高高在上的龙王被这股不容反抗的怪力强行按跪在满是泥水与铁锈的脏地上。
路明非从后面压了上来。膝盖死死顶住她的后心,右手死死反拧过她长满逆鳞的胳膊。
来自哥谭的冷酷的老警员在此刻把不可一世的龙族神明上了一个街头擒拿。
“这就是完整的大地与山之王”?”路明非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眼眶內的红光闪烁不定,声音冷得结冰。“这就是你满嘴所谓...
“吃掉血亲换来的超进化体?”
屈辱,这完全剥夺了龙王体面的市井羞辱,比切断耶梦加得的喉管更让人发疯。地层深处的元素在怒火中彻底失控。一圈灰色的领域从她体內狂暴扩张,极其强烈的重力逆转场形成了一个排斥环,將路明非强行震开数米。
耶梦加得披头散髮地从废墟中爬起。
嘴角掛著浓稠的鲜血,完美无瑕的俏脸因愤怒和耻辱而扭曲。
“我要把你碾成泥!!”
她声嘶力竭地嘶吼著。
成千上万吨的岩层在地底甦醒。
由纯粹花岗岩与泥石构筑的五十米灰色狂龙在穹顶之上成型,张开深渊巨口扑咬而下。
毁灭只在咫尺。
可路明非只是迎著足以將整个火车站吞没的石龙,右臂拉满,平平无奇地轰出一拳。
千万吨的岩石在绝对力量面前犹如沙堡。一拳贯穿。石龙的头颅连同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层层解体,化作一场磅礴的泥石流泼酒而下。
踏过漫天飞扬的沙尘,如缩地成寸般出现在龙王面前。
一把死死扼住了耶梦加得的后颈。
他在狂奔。
他像一列在暗夜中暴走的漆黑车头,提著手里残破的龙躯,硬生生將曾倾倒眾生的脸按在了长满铁锈的轨道面上。沿著笔直幽暗的地铁隧道,一路向前疯狂拖拽!
龙鳞与粗糙的钢铁剧烈摩擦,成千上万片柔软、深紫色的娇嫩花瓣,被狂暴的拉扯气流捲入半空。
黑暗的隧道中竟有长达百米的绚烂火花如同一条悽厉的橘红色长河,裹挟著花瓣在其中翻滚、燃烧。
“砰平——!
铁轨的尽头是一面玄武岩墙壁。路明非单臂发力。將手中的龙躯掷出,嵌进漆黑坚硬的岩壁深处。
“轰——!”
尘埃终於落定。
漫长的地下隧道里,只剩下被摩擦到融化发红的铁轨在暗暗嘶鸣,以及紫罗兰寂静落下的沙沙声。
龙王瘫软在深深的岩坑里,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下垂著,浑身没有一块完好的鳞片。她艰难地偏过头,咳出一口浓稠的黑血。紧盯著站在满地废墟中央、双手垂在身侧、
双眼依然冒著红光的冰冷轮廓。
可她却忽然扯起破裂的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现在————”
她盯著曾经熟悉无比的死鱼眼,讥嘲道德,“在这毫不留情地揍我的。”
“是会带我去买衣服,看电影的路明非。还是一个...根本就不在乎这副皮囊是死是活的...怪物?”
没有回答...
紫罗兰的枯瓣擦著二人的脸颊无声坠落。
空荡荡的铁轨尽头,只有怪物和怪物的呼吸声在互相碰撞。
ps:
感谢书友风虎的盟主,拜谢!
今天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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