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每个女孩都该有第二次机会。
银灰色的玛莎拉蒂在半毁的铁轨枕木上顛簸,昂热不得不把方向盘握得像是在要把谁的脖子拧断。底盘传来刮擦声,大概是这辆价值几百万的豪车刚才压碎了不知道哪个倒霉死侍的头盖骨。
车灯把前方黑暗切得支离破碎。
越往里走,温度越高。
“这路况,保险公司绝对会拒...”
“?!“
话音未落,昂热便下意识吐掉了嘴里熄灭的半截雪茄,狮子般的铁灰色眼睛里,焦躁正在一点点被某种名为惊悚的情绪冻结。
车轮碾过了一片沼泽。玛莎拉蒂的轮胎在打滑,车载空调已经开到了最大,可挡风玻璃上依然结了一层油腻的雾气,迫使昂热不得不降下车窗。
伴隨著焦糊味灌入了驾驶室。
尸体。
成百上千、甚至可能上万的死侍,被融化了。
无数畸形的骨骼、鳞片、利爪,与地铁站的钢筋混凝土融合在了一起。墙壁上糊满了黑色的碳化物,似是被人隨手一拍,以拍蚊子似的衝击波拍死在墙上。地面是琉璃化的,暗红色的砂砾在铁轨的缝隙里尚未凝固,偶尔爆出一个暗沉的气泡,发出咕嘟一声。
“当年的广岛也不过如此吧?”
老狮子自言自语地踩下剎车。
玛莎拉蒂在距离核心区五十米的地方停下。
再往前,连这台工业怪兽也不敢走了。不过好在有车灯照亮了前方巨大的空洞,让昂热能探出头看到一个深不见底的陨石坑,以及在坑穴的边缘..
一八条腿的无头马尸。
这在北欧史诗中据说踏过云端与冥河的斯莱普尼尔,八腿神骏的膝盖骨尽碎,浑身覆盖的重甲被暴力撕开,无头的腔子里喷出金色的血沫。它跪在这,跪向废墟的中心,“6
“”
推开车门,皮鞋踩在滚烫的地面上。
老人抬起头,顺著斯莱普尼尔跪拜的方向望去。
在这一刻,哪怕是见证过夏之哀悼、活了一个多世纪的他,竟也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跳声被无限放大,撞击著耳膜。
废墟的尽头,残存的承重墙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唯一的亮色是几块尚未剥落的光洁瓷砖。以及一个產自西德的古老机械钟露出了黄铜色的齿轮。秒针在缓慢地挪动。
十二点整。
而在钟錶的阴影下。
几根被高温熔化后的钢筋,从废墟中逆向抽离,深深扎入斑驳的墙心。
它们交错、重叠,构筑成了一个向世界嘲笑的十字。
奥丁。
在北欧秘史中端坐於高天、只需投出长枪便能决定命运走向的神王,垂下了他不可一世的头颅。象徵著至高的暗蓝色风,亦只剩几缕焦黑的破布,在倒灌的冷风中如丧旗般索索抖动。从未被世人直视过的面具崩碎了一半,露出后面枯槁如树皮的真容。仅存的独眼中,永恆燃烧的森然神火已经熄灭,只余下灰败的余烬,倒映著七柄造型各异、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暴虐炼金波动的刀剑。
就是他们...
七宗罪。
七个恶魔正在进行饕餮盛宴。刺穿了头颅。钉死了心臟。剖开了腹腔。以祭祀的姿態將神明钉在十字之上。
暗金色的神血顺著剑刃滴落,在地面上匯聚成一滩黑斑。传说中属於龙王诺顿的屠龙刀剑,正吞吃著这位神明的生机,在血肉中震颤著。
风从地铁隧道的深处吹来,捲起几瓣尚未燃尽的紫罗兰花瓣,掠过奥丁灰白的眼球。
昂热低头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雪茄。
“咔噠,咔噠。”
杜邦打火机在冷风中罢工,连续按了四五次,可依旧倔强地不出火,让他只能烦躁地將火机丟出,折刀滑出横抹过身旁的碎石,擦出火花,点燃了唇间的苦涩。
“嗡——!”
胸口突兀地微震了一下。
掏出诺基亚,昂热斜过眼,瞥到了一条推销短讯:“尊敬的用户:您的延寿保险帐户余额不足,为避免您的保障失效,请及时补缴费。
您忠诚的平安人寿。退订请回t。”
“嘖...”
果然...
在这个哪怕神明都可以被钉死在瓷砖墙上的时代,也只有人类收债的效率..
从未延迟。
可说真的,要不是时机不对,他是真想在这血腥的废墟中对著月亮高歌一曲。
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遮住燃起黄金瞳的眼。昂热绕过眼前令人作呕的血腥祭坛,直到在一个被生生砸出来的石洞前停下。
男孩坐在废墟一块断裂的枕木上,背对著他。
风衣早已不知去向,身上只穿著件染满了血渍的白t恤。他鬆弛地弯著背,像极了每一个在网吧通宵后疲惫不堪的少年。只是在怀里,静静地臥著一个女孩。
或者说,一具正在迅速流失温度的龙躯。
狰狞的鳞片正在缓慢地剥落,退潮后的礁石。在可怖的伤口之下,隱约露出人类少女般柔软白皙的肌肤。
“明非?”
昂热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隨即深吸了一口气,本来想好的开场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一句乾巴巴的烂话:“————你这约会尺度,稍微有点大啊。”
路明非没回头。
只有额前一根桀驁不驯的小捲毛晃了一下。
他低著头,凝视著怀中被自己强行吊住的生命。
“唔————”
微弱的呻吟声打破了沉默。
女孩的睫毛像掛著露水的蝶翼,艰难地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
世界是模糊的。
只有熔金色的光,照进了视网膜的深处,两口正在安静燃烧的黄金瞳。
意识混乱不堪。上一秒还是贯穿胸口的剧痛,是必死的因果线在身体里炸开的绝望,下一秒居然就是某个混蛋坐在摩天轮上对她说烂话的贱样。
她艰难地聚拢涣散的光斑。
“奥丁...路明非?”
生命力正顺著指缝不可逆转地流失。
身体变得透明、轻盈,似是隨时都能化作一块坠入北冰洋深处的浮冰。可为什么,在这个本该眾神谢幕的剧本里,还会有一双眼睛,如此滚烫。
“你要死了吗?”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沾满血污的手本能地抬起,颤巍巍地摸上了男孩的脸颊。传来的温度烫得嚇人。
“————是你要死了。”
男孩没好气地打断了她脑补的煽情戏码,甚至还轻笑了一声。没心没肺的,就像是在吐槽她今天穿的裙子真难看。
夏弥愣了一下。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怒火,混合著委屈,甚至压过了濒死的恐惧,迴光返照般地涌了上来。
“混蛋————都这个时候了————”
她想要用力锤这混蛋一拳,可手软绵绵的根本抬不起来,只能有气无力地骂道,“就不能稍微让我————安安心心地死掉吗!”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演完————”
她剧烈地喘息著,每说一个字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赔赔赔,下次给你买个更好的剧本。”
路明非垂下眼帘,只见殷红的龙血顺著怀里嘴硬傢伙苍白的嘴角淌下,染红了她早就不成样子的风衣。
他轻轻抹去女孩脸颊上的一块灰尘。
“谁让你这么蠢,为什么会觉得把自己吊在树上几千年的老变態,能拿根破树枝戳穿我的命运?”路明非撇撇嘴,“你以为他是谁呢?还要我陪葬?刚刚我杀他的时候,那把枪刚丟出来,刚碰到我就直接自燃了。”
“”
夏弥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还有。”
路明非忽然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碰到了她的鼻尖。
“现在和我说话的,是想吃掉全世界的耶梦加得。”
“还是会因为全家桶半价就开心到跳起来的夏弥?”
这个问题扎在了女孩心臟最柔软的地方。
女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是耶梦加得,她应该趁机咬断这个男孩的喉咙,嘲笑他的愚蠢,吸收他的生命。
如果是夏弥..
如果是本就不该存在於剧本扉页、却阴差阳错活了一场的夏弥————
女孩的视野正在一点点变暗,所以她没有回答。只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伸出脏兮兮的小手,轻轻捏住了路明非的脸颊。手指滑过他的眉骨,碰到了別在碎发上、在这个满是神魔尸体的地狱里显得格外可笑的粉红色塑料海豚。
发卡在暗淡的火光中反射出一抹微弱的光亮。女孩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哪怕是满地的鲜血和废墟,也无法掩盖这抹转瞬即逝的狡黠。
“当然是耶梦加得。”
“路明非...”
她声音散在尘埃里,“你这个...自以为是的...王八蛋。”
“耶梦加得么?”
路明非眼里的微光滯了一瞬,然后很轻很轻地嘆了口气,他抚摸著女孩沾满血污和尘土的长髮。原本柔顺的棕发,现在却纠结在一起,像一窝乱糟糟的枯草。
但在男孩的手掌下,却是有看不见的金色丝线在修补命运的裂纹,让这乱成一团的棕色髮丝,在满地龙骸的死寂中,竟一点点重新流淌出如绸缎般高贵的色泽。
“你没被人骗过么?同桌。这世界上最不值钱的就是反派的狠话啊。”路明非嘆气道,“只有当你还能对我张牙舞爪、还能跳起来抢我全家桶的时候,你才算是个合格的反派。现在你把自己搞成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连咬人都没力气,对我一点威胁都没有...”
“我自然也就没必要把你当成什么不可一世的龙王来尊重了。”
“所以我现在想换一种玩法。”他低下头,望著怀里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女孩,她脸颊苍白如纸,可粉红色的海豚髮夹却依然顽强地倒影在她瞳孔里,似是这片死亡废墟里唯一的亮色,“毕竟我这人最討厌做赔本买卖。”
他温热的呼吸打在女孩冰冷的额头上。
“我花了这么大的力气陪你演戏,甚至还搭上了一张黑卡和好几十桶全家桶。你要是就这么死了一了百了,我岂不是成了冤大头?”
“別废话,笨蛋路明非,我真的要死啦。”
女孩声音细若游丝,似是即將熄灭的烛火。意识正在涣散,黑暗正一寸寸淹没那只粉红色的海豚。
“你不会死的。”
路明非摇了摇头,黄金瞳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因为从今天开始,你要老老实实地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不许擅自去死,不许隨便消失,更不许为了可怜的自尊心玩什么苦肉计。”
他摊开手掌。
掌心里,一团肉眼无法捕捉、但却能让灵魂都感到震颤的能量正在匯聚。这是男孩刚刚从奥丁、从无数死侍、甚至是从八足天马身上强行剥夺来的生命力。它们是金色的,是纯粹的,是在他指尖上跳动著的!
“还记得我们在水族馆看到的玳瑁吗?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他们每一次沉睡都是为了下一次更闹腾的醒来。”
路明非將手掌轻轻按在夏弥被贯穿的胸口上。
“我说让你带我游览bj,我说给你导游费。你说这是作为朋友的义务。但我说我这人从来不占朋友便宜。”
“每个女孩都该有第二次机会。没有退路的女孩太可怜了。”
他轻轻吻在女孩的眉心,在那滴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泪珠上。
“活下去,夏弥。”
“这世界上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你可以去享受真正的阳光,去大大方方地吃一顿全家桶,去找那没见过世面的蠢货谈场恋爱,不需要演技,不需要阴谋,只需要在下雨的时候他能想起给你撑伞。”
“所以,不要死。”
恍惚间,女孩感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从冰冷的深渊里捞了起来。温暖的潮汐包裹著她,撞进了正午最盛大的阳光里。像是回到了最初的蛋壳里,又像是被总是吐槽她的男孩背著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是一场洗礼,是暴君对臣民的赦免,也是神明对信徒的恩赐。
昂热站在阴影里,银色的髮丝在狂风中颤抖。他看著路明非將怀里的女孩抱紧,仿佛是守財奴抱著失而復得的宝藏,接著万道紫罗兰色的极光自天而降,跨越了千年的时光,让总缩在阴暗角落里假装坚强的女孩,等到了能在大雨天为她撑起伞的人。等到了对著这满地的神魔尸骸,对著想要夺走她的死神,毫无道理地宣告了对她所有权的男孩。
“醒醒,懒猪。”路明非拍了拍女孩开始变得红润的脸颊,“再不醒,今天晚上的全家桶我就一个人吃光了。”
睁开了眼。
女孩眸子里的金色完全褪去,变回了深棕色。
她怔怔地看著头顶。
奥丁的神国已经崩塌了,只剩一片异常瑰丽的景色。
先前足以熔穿地壳的战斗,將整个地铁站变成了炼钢炉。如今冷却下来,无数融化的岩石凝固成了大片大片的黑曜石晶体。它们覆盖在断裂的钢筋和扭曲的轨道上,反射著隧道深处微弱的应急灯光。
点点磷火在废墟间飘荡。
看起来简直就是一整片触手可及、凝固的星空。
“轰隆隆一””
头顶传来了沉闷的震动声。
末班车正碾过这片废墟的头顶,载著疲惫的上班族回家。人间烟火气正在轰鸣,似是隔了一个世纪般遥远。
“怎么样?其实这才是剧本的最后一项。”
路明非眨巴著还没完全熄灭的黄金瞳,有些欠揍地凑过来,“黑曜石做的星空顶,比破摩天轮和酒店浴室里的高级多了。感动不?”
耶梦加得沉默不语。
她静静地看著这个男孩,看著他脸上的血污和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然后,她笑了。
“路明非。”
“我现在明白过来了。你还说我嫉妒?你明明也一样。”
“你也只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罢了。你知道夏弥是龙王,你知道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个想要吃掉你的杀局。甚至你知道摩天轮上的告白就是死刑前的宣判。”女孩伸出手,轻轻抚摸著他胸口的衣襟,抚摸著强有力跳动的心臟,“可你还是配合我演完了全场。”
“因为你贪恋。”
“你贪恋哪怕是虚假的温情。你贪恋哪怕是一条龙偽装出来的关心。你哪怕知道我是怪物,也捨不得拆穿会为了你生气、会为了你笑的夏弥”。
“6
“承认吧,路明非。”她冷笑著昂起脖子,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颈脖,“你比我还缺爱。”
66
”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同桌。”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我现在能给你再来一刀吗?我想看看龙心到底是不是黑的。”
“呵。
“”
耶梦加得冷哼一声,侧过头,留给他一个高傲的后脑勺。
这幅要杀就杀,不杀就闭嘴的架势,简直把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字刻在了脑门上。”
“”
空气沉默。
显然,两个刚刚才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的傢伙,现在谁也不肯服软。
这诡异的气氛让旁边的昂热忍不住了。
老校长轻咳了一声,虽然有点破坏气氛,但他不得不开口。
“打扰你们小两口吵架很不好,但我必须提醒一下。”昂热指了指隧道尽头,隱约传来直升机的螺旋桨声和密集的脚步声,“百家”的人马上就要到了。这里的动静太大,盖不住的。”
“还有,明非。”昂热狮子般的眼睛里闪过精光,视线落在骄傲的龙女身上,“这位把奥丁引来的...小姐,虽然我知道这是年轻人的隱私,但作为校长,这个程度的暴血却不失控,我必须得冒昧地问一句...她是?”
路明非张了张嘴。
刚想编个什么这是我失散多年的表妹或者路上捡的流浪猫之类的烂藉口。
可瞳孔却是骤然一缩。
灼热的痛感从左手中指上传来。一直安静蛰伏的半透明黑曜石指环正在燃烧,暗红色的光晕开始闪烁。
fuck...
上头的人都不看时间的吗?!
“经纪人。”
转过身,路明非看向还站在这抽雪茄的老流氓,尷尬地挠了挠头,指了指怀里的夏弥,“他们太烦了,还要做笔录什么的。这丫头受了惊嚇,不太方便见人。要不你帮我照顾...”
“不..不要。”
还没等他说完,怀里的女孩突然蜷缩起来。
夏弥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路明非满是血污和汗水的胸口,两只手死死地抓著他的衣襟,指节用力到发白。
“不要把我丟给老头子。”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和颤抖,“路明非,带我走。”
“我不要和他待在一起...”
“带我走。”
高高在上的耶梦加得又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在这个世界上举目无亲、刚刚才死里逃生的小女孩,本能地想要抓住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哪怕这根稻草是个嘴毒的混蛋。”
”
路明非低下头,看著八爪鱼一样掛在自己身上的女孩,看著她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
沉默了几秒。
“抱歉,我还是下意识把你当成了夏弥。”路明非凑到女孩的耳边悄悄道,“可现在你是耶梦加得。要是把你这头蠢龙留在这里,指不定明天就会被混血种切片研究了。我今晚岂不是连全家桶都没得吃?”
他抬起头,也没管昂热惊愕的表情,直接对著漆黑的地下穹顶,对著虚无的命运大喊了一声:“老板!再加一个位置!!”
“嗡!!”
话音未落。
只在戒指上闪烁的暗红光芒顷刻暴涨,化作了一场苍白的灰烬之火。
火焰吞没了两人,连同周围的空间一起扭曲、摺叠。
“再见啦,经济人!如果我回来晚的话,別忘了帮我写结案报告,就说是奥丁乾的。”
路明非最后的声音在火焰中消散。
下一秒。
火光熄灭。
空旷的地下废墟里,只剩下昂热一个人。
还有快要报废的玛莎拉蒂。满地还没凉透的死侍尸体,和被钉在十字架上、悽惨无比的奥丁。
冷风卷过,带起几片紫罗兰。
昂热站在风中,看著眼前这空荡荡的一切,整个人都凌乱了,嘴里的半根雪茄都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坏了...待会怎么解释?
我昂热宝刀未老,又又又成屠龙英雄了?!
这特么还是我知道的世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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