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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从升级破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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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绝境城
    第114章 绝境城
    行了大半日,远处的天际线上,终於浮出一座庞然巨物的轮廓。
    绝境城。
    这座城比徐浩预想中还要大。
    城墙通体由灰白色的巨石垒砌,缝隙间灌注了某种暗银色的金属液,冻结后宛如蛛网般遍布墙面。
    城高足有十五丈,顶部覆著厚厚的冰壳,在低垂的铅灰色天空下泛著冷光。
    城门洞开。
    没有吊桥,没有护城河,因为这座城从不关门。
    关了也没用,绝境城不属於任何一方势力,它是大衡朝与北疆蛮族千年廝杀后,在鲜血和尸骨上垒出来的一块灰色飞地。
    城门口两侧各立著一根三丈高的铁柱。
    左边掛著大衡“镇”字军旗的残片,右边则绑著一面满是爪痕的狼皮战旗。
    两面旗都破得不成样子,在寒风中啪嗒啪嗒地响。
    城门洞里没有守军。
    取而代之的是两排佝僂著腰、裹著杂皮的老头老太,面前铺著一块脏兮兮的毡布,上面摆著骨刀、干肉、冻硬的草药、浑浊的烈酒,还有来路可疑的兽牙项炼。
    徐浩刚踏进城门洞,最近的一个乾瘪老头就凑了上来,一口掉光了牙的痕嘴吧嗒著操著半生不熟的大衡官话。
    “南边来的爷?要不要买消息?绝境城的规矩、哪条街能走哪条街不能走、谁的地盘踩不得—一块碎银,保您少挨三刀。”
    徐浩没搭理他,径直往里走。
    老头不死心,小跑著追上来,嗓音压得更低:“城里三个月前来了批蛮族皇庭的贵人,金帐里的大人物,带著几百號兽卫。您要是打听事儿,老头子这儿有门路————”
    徐浩脚步顿了一下。
    蛮族皇庭。
    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弹给老头。
    老头眼疾手快接住,牙花子都快笑裂了,赶紧把碎银塞进贴身的皮囊里。
    “爷痛快!”老头压著声儿,比划著名往城里指,“绝境城分三片。南城是咱大衡人的地盘,赌坊、青楼、铁匠铺子,有钱什么都好说。北城是蛮族的地盘,他们叫“狼巢“,进去了就別指望讲道理,阔气的蛮子跟您气血比划,不阔气的直接上群殴。中间一条主街叫“断喉道“,谁的人都有,也谁都不管谁,杀人放火看心情。”
    “蛮族皇庭的人住哪儿?”
    老头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北城最里头,有座用巨兽肋骨搭的大帐,叫做“噬骨帐“。那帮蛮子来了之后,整条街的人都被清了出去。没人敢靠近,前些日子有几个不长眼的墮武者想去偷东西,第二天————嘖嘖,死的真惨”
    “领头的是谁?”
    “没人敢打听。”老头搓了搓手指,“不过老头子命贱耳朵灵一听人叫过一个名號,“兀顏“。在蛮族话里,是“白骨王“的意思。”
    白骨王。
    徐浩咀嚼著这个名號,面具下的眼神沉了沉。
    蛮族皇室的紫眸,大衡水师的鬼船血祭,望海楼地下的白骨图腾,再加上一个蛮族皇庭的“白骨王”。
    一条暗线串起来了。
    骨娘不是单打独斗。
    她背后站著整个北疆狼庭的皇室。
    “蛮族皇庭的人为什么来绝境城?”
    老头摊手,一脸无辜:“这老头子就不知道了。不过最近北城动静不小,三天两头有雪原里的蛮族猎队运东西进去,队伍拉老长了,用兽皮包得严严实实,不知道是什么宝贝。”
    徐浩丟了第二块碎银。
    “城里有没有卖皮毛和乾粮的铺子,指个路。另外,往北出城去无尽雪原,走哪条路最近?”
    老头这回接银子接得更利索了,嘴巴也跟抹了油似的。
    “皮毛铺子去南城东头“老熊记“,是咱大衡人开的,东西实在。乾粮去隔壁“驴麵馆“,他家的冻麵饼能嚼半个月不坏。至於出城—”老头拿拇指朝北边一捅,“北城尾巴上有个缺口,不是正经城门,是当年蛮族攻城轰出来的窟窿,后来没人修,就成了出入雪原的野路子。不过这条路上常有蛮族散骑和雪原巨兽出没,走的人十个回来三个,而且这三个一般也缺胳膊少腿。”
    徐浩点了点头,没再问,大步往城里走去。
    老头目送他走远,揣著银子缩回自己的毡布后面,嘴里嘟囔著:“又一个找死的南方人。”
    南城的街面比想像中热闹。
    石板路被踩得溜光水滑,两侧挤满了乱糟糟的铺面。
    有卖兵器的,有卖药材的,有卖奴隶的。
    一个铁笼子里关著三四个蛮族少年,身上全是鞭痕,標价牌上写著“力奴,八两一个,打折”。
    隔壁铁笼里关的则是几个大衡流民,同样的价码。
    在绝境城,不分种族,只分强弱。
    能被关进笼子里的,都是最底层的弱者。
    徐浩没有多看,径直走进“老熊记”皮毛铺。
    铺子不大,柜檯后面坐著一个壮硕的中年汉子,膀大腰圆,满脸横肉,左耳朵缺了一块。
    他正拿一把短匕在柜面上削一根骨头簪子,刀法比他的长相精细得多。
    “客官南边来的?”汉子扫了徐浩一眼,视线在他身上的鯨皮斗篷上停了停,“这料子是镇北军的制式货。走水路来的?”
    “挑两套耐寒的全身行头,要最厚实的。再来一副雪地用的护目镜。”徐浩把一小袋碎银搁在柜檯上,“够不够?”
    汉子掂了掂银子分量,满意地咧嘴。
    “够。给您拿白熊皮內衬的,外面再罩层灰狼皮,保暖不说,还不招眼。雪原上白花花一片,穿红掛绿的纯粹给蛮族弓手当靶子。”
    他转身从后面的货架上扒拉出几件毛乎乎的皮衣裤,外加一副用磨薄的兽角做成的护目镜。
    “护目镜这玩意儿是好东西。”汉子把货码齐,推到徐浩面前,“雪原上日头一出来,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走半天就得雪盲。有这副镜子,能撑三天。”
    徐浩换上行头。
    白熊皮贴身,暖和得像裹了层火。
    外面灰狼皮斗篷一罩,连体型都模糊了。
    背上的包裹重新扎紧,玄龟安分地缩在里头,一点光都没漏。
    “再问一句。”徐浩在门口停步,“北城“噬骨帐“最近什么动静?”
    汉子削簪子的手停了一下,抬头打量他。
    “您要是想去找蛮族的麻烦,我劝您打个转。”汉子压低了声音,“噬骨帐那位来头极大。前几天,城里最大的一个墮武者团伙,“血蛛窟“的头子一內壮境中期的硬茬子,带著二十多个好手摸过去想分杯羹。结果””
    一他拿削骨头的短匕在柜面上划了一道。
    “二十几个人,一夜之间,只剩二十几副人皮,整整齐齐码在断喉道正中间。骨肉全没了。”
    徐浩面具下眼神一沉。
    剥皮。
    跟望海楼底下的蜕皮鬼如出一辙。
    “多谢。”徐浩推门走进风雪中。
    穿过南城,踏上断喉道。
    这条主街果然名副其实。
    青石板缝隙里冻著洗不掉的暗红色血渍。两侧倒著酒罈子和碎骨头,偶尔能看见一只被冻硬的断手,从雪堆里露出几根手指。
    街上的人形色各异。
    有裹著厚皮散发著血腥气的蛮族猎手,身高比徐浩高出整整一个头,腰间掛著风乾的人耳串子。
    有面色灰暗、身上长著鳞片或骨刺的墮武者,行跡鬼祟地贴墙根儿走。
    也有零星几个大衡面孔的江湖人,三五成群,手按兵器,眼珠子不停地转。
    没有人多看谁一眼。
    在绝境城,多看一眼就是寻衅,寻衅就得见血。
    徐浩不紧不慢地走在断喉道上,暗青色罡气收束在经脉里。
    经过一个岔路口时,他余光扫到了不对劲的东西。
    路口拐角的雪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
    不是人的脚印。
    三趾,爪痕深入石板,间距极大。
    雪原巨兽的脚印。
    但这里是城內。
    更诡异的是,脚印的方向不是从北城往外走的,而是从城外直入北城—径直通向噬骨帐的方向。
    有人在往噬骨帐里运活的雪原巨兽。
    徐浩脚步没停,面上不动声色地走过岔路口。
    识海深处,罗盘安静地转著。
    指针牢牢定在正北偏西,武祖神功残卷的光点清晰而稳定。
    方向在无尽雪原深处。他的目標很明確拿到残卷,速取速离。
    至於绝境城里这帮蛮族皇庭的人在搞什么名堂,暂时不是他操心的事。
    但他有种直觉。
    这趟雪原之行,跟骨娘和她背后的北疆狼庭,迟早要撞上。
    北城边缘。
    被蛮族攻城炸出来的豁口果然还在。
    两人多宽的裂缝横贯城墙,碎石上结著几寸厚的冰。
    风从缺口灌进来,呜鸣作响,夹杂著雪原上特有的空旷与荒凉。
    缺口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旷野。
    没有路。
    只有无尽的雪,一直铺到天边。
    徐浩站在缺口前,拉紧灰狼皮斗篷的领口,榜上护目镜。
    深吸一口冰得肺疼的空气。
    回头看了最后一眼绝境城灰白色的城墙,以及城墙上方飘渺的炊烟。
    下次再踏进这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腔采身,踏入风雪。
    一步踩下去,积雪没采小腿。
    身后的脚印很快被风雪填平。
    人影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之间。
    绝境城巨大的剪影在他背后越来越小,最终化作地平严上一个模糊的灰点,彻底隱没。
    无尽雪原,真正的苦寒死地。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