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叶的声音闷闷的，带著没睡醒的沙哑：“餵？”
“四师兄，你什么时候睡的？”温苒一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肯定熬夜了。
那头安静了一秒，沈叶清醒了些，声音不再含糊：“苒苒？怎么了？”
“你这几天有工作吗？能不能过来一趟？”
沈叶的语气一下子紧张起来：“你出事了？”
“不是我。”温苒赶紧解释，“是救了个人，情况有点特殊。”
她把女孩的应激反应简单说了一遍，说受了刺激，状態不好，想让他来看看。
沈叶听完，沉默了两秒：“行。但今晚不行，我这边有个尸检要赶。明天下午过去。”
“好。”
掛了电话，温苒站在走廊里，看了眼病房。
兰朵坐在床边，女孩已经不抖了，但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受伤的猫，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护工还没到，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病房里兰朵低低的声音。
温苒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
护工过了二十分钟就到了。
是两个中年妇女，看著利索，进病房之前先跟温苒点了头。
温苒交代了几句，“人现在应激，別靠太近，別碰她，先把水放在够得到的地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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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顾寒川安排的保鏢也到了，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往走廊椅子上一坐，整条走廊仿佛都安静了。
兰朵从病房里出来，揉了揉手腕，面无表情地看了陆北辰一眼：“走吧。”
陆北辰赶紧跟上去，黏在她旁边，嘴里念叨著“宝贝辛苦了”，被兰朵拍了一下才闭嘴。
温苒站在病房门口又看了一眼。
女孩还缩在床角，头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护工把水放在床头柜上，退到窗边站著，没说话。
顾寒川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先回去，天亮再来。”
温苒点头。
四个人两辆车，回到顾家別墅，陈叔已经让人把晚餐准备好了。
“先吃饭。”顾寒川沉声道。
吃饭的时候，顾寒川给温苒夹了块排骨，自己没怎么动筷子。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跑医院去了？”
温苒这才详细地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她是真的嚇坏了，差点以为兰朵撞人了。
兰朵放下筷子，接了一句：“她那个状態，像是刚跑出来的。衣服上的泥还没干透，鞋也磨破了……”
陆北辰听完，脸沉下来：“谁对这么小的小姑娘下这种狠手？”
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那小姑娘没了肾臟不说，身上好像还有伤，精神还有问题……
他皱眉看向顾寒川：“你让人在附近打听打听，最近谁家暗地里在找人。能从那边跑出来，关她的地方应该离得不远。”
顾寒川点头，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宇：“去打听一下，別声张。”
“是。”陈宇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天黑了，温苒洗了澡躺下，脑子里全是那个女孩缩在床角的样子。
她心里不由得產生了几分怜惜。
第二天早晨，吃饭的时候。
陈宇过来低声匯报，“少爷，打听到了。”
“这几天，附近只有刘家最近在暗中找人，很低调，说是家里亲戚有个女孩走丟了，正在找……”
兰朵靠在椅背上，“能確定是他们吗？”
陈宇继续说：“我打听到，刘家有个千金，前两年得了尿毒症，一直在医院做透析……”
陆北辰一拍桌子：“这不就对上了？”
那个年轻女孩可是缺了个肾啊。
他转头看向顾寒川，脸色不太好：“这边別墅区怎么还有这种畜生？”
顾寒川对刘家没什么印象，皱眉看向陈宇。
陈宇解释：“刘家是沈家的远房亲戚，自己有家还算不错的公司，搭上了沈家的线。前段时间还想跟陆氏合作，你还没来得及看。”
顾寒川隱约想起来有这么回事，点了头：“去查查刘家。”
“是。”陈宇转身出去。
陆北辰气得不行，“也不知道那个女孩是怎么回事，到底是真是他们刘家亲戚，还是说拐卖过来的……要是拐卖，还涉及器官，这可就是犯罪了啊。”
温苒想了想说道：“今天周警官应该会过来，可以把这条线索告诉他。
他们吃了饭，就出发去往医院。
下午，沈叶到了医院。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头髮比温苒上次见面长了些，眼下带著没睡透的青黑，但人很精神。
他站在病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没急著进去。
“多久了？”
“昨天下午发现的。”温苒把经过说了一遍，包括肾臟的事。
“行，我知道了。”沈叶听完了没说什么，推开病房门走进去。
护工在床边坐著，看到他站起来。
沈叶摆了摆手，让她坐著別动。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女孩身上，像在等人自己抬头。
女孩刚才实在很渴，正拿著水杯喝水。
沈叶从兜里掏出一颗粉红色的糖果，放在床边，“给你的，很甜。”
女孩放下水杯，吞了吞口水，盯著那颗糖，忽然伸手拿起来，飞快地垂下眼，手指攥得很紧。
温苒站在门口，屏著呼吸没敢动。
四师兄居然靠著一颗糖果，就让女孩子有了举动……
早晨听护工说，这孩子饭都不吃，最多就喝两口水。
只不过没有和昨天一样情绪激烈的发抖。
兰朵靠在门框另一边，抱著胳膊，面无表情地看著。
女孩把糖攥在手心里没吃，但头抬起来了一点，飞快地看了沈叶一眼，又低下去。
温苒的鼻尖忽然有点酸。
沈叶问了几个问题，仔细观察女孩的情况。
虽然女孩没有回答，但他心里大致有数了。
他起身走到门口，拉上病房门，看了眼温苒：“应激创伤很严重，但能恢復。想让她开口说话，至少需要一周……”
“现在看来她认知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被嚇坏了，排斥和任何人交流。”
“一周？”温苒没反应过来。
“我每天下班过来一趟，最近不算太忙，挤一挤时间。”
“谢谢师兄，昨天这个女孩的样子把我嚇到了都。”
沈叶忍俊不禁的说，“原来还有人能够嚇到我们苒苒，走吧，请你吃饭。好久没一起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