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伤……”温苒皱了皱眉，看向医生，“能查出来大概是什么时候落下的吗？”
医生翻了下影像资料，指著其中一张片子说：“肋骨骨折至少是五年前的了，断过不止一次，有些位置癒合得还行，有些错位了。”
“锁骨这个更早，大概七八年前，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伤的……”
温苒沉默了几秒，七八年前，那女孩才多大？有没有十岁？
“还有別的地方吗？”
医生又翻了几页报告，沉声道：“手腕、脚踝都有陈旧性骨摺痕跡，四肢的骨密度也比正常人低，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肾臟摘除……”
医生眼底闪过一抹同情，“这孩子的遭遇，不太好说。”
不少伤看起来像是人为虐待……
温苒深吸了一口气：“能恢復吗？”
“身体上的可以，骨头的伤已经癒合了，营养跟上去，体质能慢慢养回来，但心理上的，不好说。”
温苒点了点头，“谢谢医生。”
遭遇了这么多悽惨的事情，心理阴影该有多大？
走出办公室，兰朵看了她一眼：“很严重？”
“一身旧伤。”温苒语气发沉，“从小伤到大，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两人沉默著往回走。
经过关雨薇病房门口时，门从里面打开。
关雨薇探出头，“我哥让你们进来。”
温苒和兰朵推门进去。
关逸飞靠在床上，脸色不太好。
关雨薇坐回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攥著张纸巾，时不时擤一下鼻子。
“警察来过了。”关逸飞抬了抬下巴，“那三个人嘴硬，说是认错人了。”
温苒皱眉：“认错人？”
“说是本来要绑另一个女的，跟雨薇长得像。”关逸飞冷笑了一声，“你信？”
温苒当然不信。
哪有这么巧的事，上午刚转院的时候路上遇到车祸，下午关雨薇就被绑。
关雨薇咬著嘴唇，声音发颤：“他们分明就是冲我来的。那辆车就停在医院门口，等我出去……”
“最近別一个人出门了。”关逸飞看著她，叮嘱道：“出门带保鏢，实在不行就別出去。”
关雨薇这次没懟回去，乖乖地点了头。
兰朵靠在窗边，“那三个人什么来头？”
“还在查，周警官那边在核身份，但看那架势，不像是专业的。专业的不会那么容易被放倒。”
他看了一眼兰朵。
没想到她的身手真的那么厉害，怪不得顾寒川让她跟著温苒。
温苒想了想说：“衝著关雨薇来，可能是想拿她威胁你。你今天不也差点被车撞？”
关逸飞没说话，但脸色更阴沉。
“你查的那些东西，到底碰到了谁的痛处？”温苒盯著他，“能让对方同时对你和你妹妹下手，说明你查到的东西，让他们坐不住了……”
不然也不会这么著急地想对他动手。
关逸飞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沈世昌在海城有个仓库，藏了一批东西。我的人前阵子摸到了位置，还没进去，第二天就被发现了……”
“所以车祸是警告。”兰朵微眯起双眸，“绑你妹妹是后手。你不停手，下次就不只是嚇唬了。”
关雨薇脸色发白。
关逸飞看了她一眼，喉结动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
“你们说的这些，”她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不该听？”
以前她哥都不会在她面前说这些事情。
还是第一次……她知道原来跟沈家有关。
关逸飞看了她一眼：“你人已经在局里了，听不听都一样。”
对方既然对她动了手，不管她知道多少，都已经成了靶子。
关雨薇咬著嘴唇，没吭声。
温苒在旁边坐下，语气放软了些：“现在知道也不全是坏事，至少心里有数，不会稀里糊涂出事。”
关雨薇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向关逸飞：“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转院的事已经办了，这边比那边安全，你这几天也別乱跑，住我那边去，我那公寓安保还行。”
“你那公寓连个做饭的地方都没有。”关雨薇皱了皱眉。
“叫外卖，而且家里有阿姨做饭，厨房是摆设吗？”关逸飞没好气的说道。
难道她以前去那边，没吃过饭？
“……”关雨薇无语地瞪了他一眼，但没拒绝。
温苒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她站起来，“你也休息一会儿，脸色差得要命。”
关雨薇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了一下：“被嚇的，缓一缓就好了。”
温苒和兰朵走出病房，走廊里安静下来。
经过那个女孩的房间时，温苒脚步顿了一下，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女孩还是那个姿势，缩在床角，头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护工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安静地守著。
“走吧。”兰朵轻声说了一句。
温苒收回目光，转身往电梯走去。
电梯门打开，温苒和兰朵走进去。
温苒靠在电梯壁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今天的事……
“想什么呢？”兰朵看了她一眼。
“想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温苒揉了揉眉心，“冲关逸飞来，冲关雨薇来，那个女孩也不知道跟这些事有没有关係。”
兰朵语气平淡：“有关係没关係，人你已经救了，想太多没用。”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两个人走出去，经过大厅的时候，温苒余光扫到一个人影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低著头看手机。
她脚步顿了一下。
沈临风，不，应该叫silas，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翘著腿，姿態隨意，像个普通来医院看病的人。
兰朵也看到了他，脚步没停，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去。
silas像是感应到了，抬起头看到她们，嘴角弯了一下，站起来朝她们走过来。
“又碰上了。”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语气自然，“来看朋友？”
温苒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
“我说路过你信吗？”silas笑了笑，见温苒表情不变，收起笑容，“好吧，我听说关逸飞转到这边了，过来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