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后又过数年,歷经辛苦,来至北冥渊洲,不知怎的,却是与一位妖女生出情愫,互定终身。那北冥渊洲儘是妖物盘踞,素来敌视人修,不过两个修为低微的小辈私定终身,原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坏就坏在那妖女来歷不凡,居然是青鸞一族妖圣<i class=“icon icon-unie04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因著恋慕人世繁华,偷跑出来,想要偷渡北冥,寻到人烟辐輳之地,领略人道风光,不知怎的,居然就对那位前辈倾心。”
“青鸞一族乃是妖族大支,传承自开天闢地之时,传说有凤凰血脉,祖传妖法精擅风雷之道。那青鸞小公主虽是年齿尚幼,天赋极佳,居然开启先祖留於血脉之中记忆,得了青鸞一族镇族妖法,就在相思情热之时,不假思索,尽数传给那位前辈!”
陈霄心头一突,虽知《青玄重华经》牵扯极广,却也想不到居然会扯到青鸞一族身上。自古妖人不两立,跨族婚配亦是大干忌讳,何况那位前辈又偷学了青鸞一族镇族妖法,只怕下场不妙!
火鸦老祖更是听得仔细,只是它尚被禁法所制,不能说话动弹,只是一对鸦目乱转,心中大叫,催那牛鼻子赶快说將下去。
柳敬斋续道:“那位前辈得了青鸞妖法,豁然开朗,於风雷之道更有体悟,將《青玄重华经》修补完善,便是如今你所学版本了。但他刚將炼罡部分法门改易完毕,青鸞一族高手便寻上门来!”
陈霄心头一震,忖道:“妖法道法虽有可堪借鑑之处,但要將妖法完全化为人族功法,非是易事,纵然青鸞妖法为参鉴,那位前辈这份才情天资,当真无可匹敌!”
“青鸞一族族长终於发现<i class=“icon icon-unie04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不见,心急如焚,遣来高手追索,就此寻到二人,立刻出手將那位前辈擒拿,欲要加害!关键之时,那位青鸞小公主挺身而出,以死相逼,这才令得青鸞高手让步,但自家也被带走,二人情意绵绵,生离死別,却也不必细说!”
火鸦老祖暗骂道:“这老牛鼻子看似道貌岸然,却是一肚子鬼精,颇有说书人风范,平日定是没少看凡间的话本小说!”
陈霄不敢插言,只凝神静听。
“那位前辈心知青鸞一族势大,以他道力,反抗不得,心灰意冷,当即返回宗门,却还想凭藉一腔才智,將功法创设圆满,藉此证道,再去青鸞一族之中討回爱侣,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陈霄此时接口道:“想必是私相授受之事发了!”
“不错!”柳敬斋点头,“一族镇族功法何等紧要?那小公主回去族中,当即就被拷问了出来。青鸞族长动了雷霆之怒,纠集族中三位阳神妖祖,又从旁的部族之中请来两位妖祖,一共五位阳神,当即杀上太乙剑派!”
柳敬斋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问道:“小友以为五头妖祖杀上太乙剑派,究竟谁胜谁负?”
陈霄道:“太乙剑派既是此界第一剑道大宗,传承多年,门中绝不会只有五位阳神坐镇,五头妖祖怕还不够看。但结局却是太乙剑派受辱,生生將一口恶气咽了下去,不知门中究竟出了何事?”
柳敬斋本是幸灾乐祸,却忽然露出一丝落寞之意,道:“太乙剑派底蕴之深,当世无双,只是因为五头妖祖杀来之时,门中已歷经一场內乱,同室操戈,死伤无数,大损元气。那五头妖祖亦是捉住此机会,才敢登门,若是全盛之时的太乙剑派,整座北冥渊洲的妖祖齐上还差不多!”
陈霄点头道:“原来如此,想不到太乙剑派这等大派,也有兄弟鬩墙之时!”
柳敬斋摇头嘆道:“人心难测,纵然证了阳神,依旧有门人弟子,后辈血裔,也一样要爭那修道资粮!何况阳神境界,算计更多,道愿宏重,彼此道心皆是千锤百炼,根本不可改易,道力说不通,便只好论法一决高下了!阳神一旦动手,往往便是不死不休,纵是同门学艺,亦不会留手,唯恐自家遭劫,多年道果毁於一旦!太乙剑派如此,老道那门户又何尝不是如此!”
太乙剑派之事似是牵动柳敬斋伤痛之处,陈霄忖道:“看来天符宗当年定也爆发过一场內乱,柳真人才会被逐出师门,漂流无定!”
柳敬斋收拾情绪,道:“五头妖祖恰好拿捏住太乙剑派最虚弱之时,彼时太乙剑派前代掌教陨落,大位虚悬,一眾长老门人,为了掌教之位,撕破麵皮,大打出手,爭得不可开交,具体之情老道乃是外人,不得而知,只知道那一战又死了不少高手长老,乃至太乙剑派元气大伤,地位一落千丈!”
“照此下去,太乙剑派便要四分五裂,必有长老率领弟子出走,门户不存!就在此时,当代掌教云慕白横空出世,剑压群老,平定內乱,登上掌教宝座!”
陈霄哦了一声,至今才得知太乙剑派掌教名讳,只是不知那位云掌教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境界,竟能一剑压服同门,稳坐紫台!
柳敬斋又道:“五头妖祖杀上太乙剑派,正是云慕白继位未久,太乙剑派元气未復,万无可能与五头妖祖廝杀。那五头妖祖只是堵住太乙剑派本山,整日喝骂,只要太乙剑派交人出来。”
“以太乙剑派之声名,无论弟子犯了什么大错,寧可自家杀了,绝不会交出去,不然便要沦为笑柄!为了那位前辈,云慕白特意与残余长老商討对策,但彼时太乙剑派实在再经不起阳神大战,便有许多长老异口同声,要將那位前辈交出!”
火鸦老祖眼珠子转动如同风车,只想大叫一声:“快说!快说啊!”
陈霄却不发问,只静静等待。
柳敬斋说到此处,將目光投入铜殿之外,重重雷云光火之中,良久不发一语。
火鸦老祖已然暴怒之极,若非被禁,当即就要现身与那老牛鼻子放对,至於谁打死谁,那是另说了。
陈霄不言不动,耐性极好,只等柳敬斋开口。
过得良久,柳敬斋好似才自回神,呵呵一笑,道:“是老道走神了!云慕白彼时刚坐上掌教之位,虽斗败同儕,威望却不足以服眾,总不能一剑一个,將长老们都活活砍死。”
“云慕白究竟是什么心思,老道不知,只是传闻太乙剑派要交人之事不知怎的,传入了那位前辈耳中,那位前辈亦是刚烈之极,当时便即自绝身亡!”
陈霄眉头挑了挑,眸光闪动,终於不曾开口。
柳敬斋道:“那位前辈一死,没了当事之人,五头妖祖也不好再闹,但青鸞族长最不甘心,还想要太乙剑派將所有学过瞧过《青玄重华经》的弟子尽数诛杀!”
陈霄终於开口,一字一句道:“这便有些过了!”
“不错!”柳敬斋面上泛起笑容,道:“青鸞那廝太过跋扈,终於引得云慕白震怒,隔空一剑將其重创!其余四大妖祖也觉没意思,便只好就此退去!这便是老道所知,关乎《青玄重华经》之事的来龙去脉了。其中真真假假,老道非是贵派之人,也难尽知,你去了太乙剑派本宗,自可打听!”
陈霄沉默片刻,说道:“多谢真人告知此事,原来《青玄重华经》尚有这般来歷!”
结合柳敬斋之言,陈霄才知为何当年太乙剑派非要毁弃此经,不止因为此经乃是太乙剑派一大耻辱,更因此经乃是一个极大祸胎,內中必有青鸞一族妖法痕跡存在,说不定哪一日青鸞一族重来,又要再演当年之事!
柳敬斋目光注视著他,忽然问道:“不知小友对那位之死,如何做想?”目光炯炯,似是十分期盼他的答案。
陈霄不假思索,说道:“晚辈不过是凝煞的雏儿,有何资格评判当年之事?若是有朝一日晚辈证就阳神,倒还可为那位前辈討还些公道!毕竟得了前辈遗泽,有了因果承负!”
柳敬斋哈哈一笑,道:“阳神么?老道倒是十分盼望你证道阳神,去寻那青鸞的晦气!”顿了一顿,又道:“那位前辈惊才绝艷,若是能活到今日,说不定已然证道长生了!哎,门中若有一位这般弟子,必是下任掌教之选,可惜那位前辈虽得其法,未得其时,惜哉惜哉!”
火鸦老祖驀得双翅一振,惊喜发觉居然能动了,当即叫道:“该死的牛鼻子!”破口大骂连连,发泄了片刻,才道:“人都死了几百上千年了,还理他怎的?要老祖说,那什么前辈都没修成《青玄重华经》,註定此路乃是绝路,你还是专心修持《离火天功》,老祖保你百年之內,必证阳神!到时你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就算杀上北冥渊洲,去寻青鸞一族的晦气,亦是稳操胜券!”
此乃老生常谈,陈霄根本懒得理会,柳敬斋之言当是有感而发,他这一脉门下犹虚,只有一个三绝真人可堪继承法统,薛少卿性子跳脱,道行又低,更不足以託付重任。
以柳敬斋之为人,未必不想重回天符宗,那时便需有上佳弟子出力,支撑门庭,若有那位前辈一般的弟子门人,只需调教百年,怕不又是一位阳神,彼时话语权自然不同。
陈霄將这些念头掐灭,道:“多谢真人告知这一段公案,晚辈此时才知《青玄重华经》居然牵连如此之深,日后去到太乙剑派本宗之中,也好有个准备!”
柳敬斋奇道:“你既知此经不全,为何非要一条路走到黑?据老道所知,太乙剑派自有数门真传,皆有阳神之望,以你资质,云慕白必会愿意传授!云慕白此人,接掌太乙剑派之后,励精图治,如今千年过去,太乙剑派人才济济,復有中兴之望,正是用人之际,你就不考虑废功重修么?”
陈霄摇头道:“前辈金玉良缘,晚辈心领,不过晚辈之心已定,断然不会更改,还请前辈见谅!”
柳敬斋笑道:“老道又岂会怪罪於你?你选了最难的一条路子,日后前途未卜,以老道身份看来,巴不得你太乙剑派少一个阳神,哈哈!”
话音一转,说道:“你与少卿同入秘宫之中,见到了那头千年天魔?”
陈霄道:“正是!那头天魔被困秘宫千年,居然不曾消亡,末了还夺舍了寒残天,逃出生天,又与晚辈在赤崖岛上狭路相逢!以此推断,当年龙主自封,当也是遭了天魔魔染,不得不为,只是龙宫之中究竟出了甚事,晚辈道行太浅,不敢妄下断言!”
陈霄越来越觉得龙宫之事绝非表面上那般简单,至少在海外之地的一眾阳神妖祖,必然知道些许內幕,至少柳敬斋这等大能,必然心中有数!
柳敬斋面色从容,笑道:“当年龙主的確与天魔打交道,才会引动其后一系列变化。千年过去,龙宫之中是个什么景象,老道也一无所知,只能略作猜测,多说无益!那头秘宫天魔寻上你,是为了那祭炼虚空大阵之法吧?”
陈霄道:“正是!晚辈机缘巧合,在秘宫之中得了一门玄一吞海功的道诀,正可用来祭炼虚空大阵。不过此法乃是纯正妖法,非人族所能修持。真人为救晚辈,废去一粒神丹,晚辈愿將此功法献上,聊表心意!”
玄一吞海功一来不全,二来乃是妖祖之法,不合陈霄所用,算是鸡肋之物,不如送与柳敬斋,还可抵消些许人情。
火鸦老祖当即痛心疾首,骂道:“败家子!那玄一吞海功是你九死一生得来,就这么轻轻易易便宜了那老牛鼻子,简直暴殄天物!”
柳敬斋目光一眯,淡淡说道:“你这头小鸦,编排老道,以为我不知?再敢多嘴,老道还有法子治你!”
火鸦老祖大惊失色,忙將鸦头埋入翅膀之下,又觉不甚保险,元灵一起,飞入火鸦壶中,再也不敢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