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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剑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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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银鯊寻仇 陈霄被拦
    茫茫海外之地,大潮滚天,浊浪衝击,一派潮音大响,如击金玉,布鼓雷门。
    忽有一头庞然黑影御风乘浪而来,所过之处,惹得大浪涛涛,如天缺口,又有风雷密雨相隨,一望便知乃是一头厉害大妖!
    黑影迫近,偶露一角,却是一头数十丈长短的银鯊,阔口獠牙,通体银白,血盆大口开合之间,鼓盪风云雷电,气势如山!
    那银鯊身躯狼犺,但御水之能厉害之极,须臾之间已去千里,来至一片海域之上,顿住身形,周遭却有滂沱大雨如注。
    那银鯊大妖冷哼一声,將身一摇,已有无穷气机分作数十股,上天入地而去,寻觅种种蛛丝马跡。
    那银鯊大妖所立之处,正是陈霄斩杀鯊蔚之地!
    那大妖正是鯊蔚生父鯊礁,从鯊蔚修成金丹,兴冲冲带了一干手下,乘坐大舟,去往玉蚌岛求亲,自此一去不回。
    鯊礁本也未当回事,毕竟银鯊岛有阳神老祖坐镇,在海外之地足可横行霸道,但过得许久,不曾有丝毫消息回返,鯊蔚之母焦虑之极,几次催他亲自前来寻觅,鯊礁拗不过,只好动身前来。
    银鯊一族自有追觅族人之手段,何况又是父子至亲,鯊礁一路追索鯊蔚气机而来,只觉时断时续,到了此处,更是忽然断绝,再无丝毫痕跡!
    鯊礁心头一沉,焦躁之极,鯊蔚气机已断,连一干手下也无丝毫痕跡,不必多言,自是凶多吉少!
    鯊礁自负乃是脱劫宗师,就算仇人功力再高,总会有蛛丝马跡留下,但以神通气机搜寻良久,却是惘然无得,不由躁怒起来!
    那银鯊冷哼一声,头顶现了一丛劫云,內有雷霆游走,惊雷乍闪!
    脱劫级数神与道合,已能初步改换天地,一念雷生,一念潮落,鯊礁震怒之下,心绪影响一方天地,引动异象!
    只听一个声音淡淡说道:“难得看你心绪大乱,下一次天劫临头,只怕是渡不过去了!”
    鯊礁怒吼一声,声动风雷,喝道:“就算本座陨於天劫之下,死前也要將你捏死再说!”银鯊鱼鰭之下,忽然现出一团光华。
    光华之中却是一座囚笼,以海底阴沉寒铁铸造,每一根囚柱皆有儿臂粗细,其上妖文游走,散发森寒之气!
    囚笼之中端端正正坐著一位鰲首人身之人,气息委顿,却依旧挺身如剑,说道:“生死之事,谁又说得清楚?”
    鯊礁忽然敛去怒意,一对鯊鱼眼死死盯著那人,念头一动,那囚笼之上忽然生出无数雷霆,一发轰落而去!
    鰲首之人一身法力被封,绝无反抗之力,被雷霆劈的惨叫不止。待得熬过数轮雷击,已是气息奄奄,浑身焦黑,悽惨之极!
    不过那鰲首之人纵然身遭酷刑,目中依旧明亮。
    鯊礁见了,又有些焦躁,此人唤作鰲卜,乃是海外之地大大有名的人物,精擅先天神算之道,號称“算无遗策,百卜百中”。数年之前,鯊礁欲要谋求脱劫之法,暗中动手,將鰲卜掠来,囚入银鯊岛,日日以酷刑折磨,遇有大事便要其推算。
    果然鰲卜之能非是虚言,所算皆准,因此鯊礁寻觅鯊蔚下落,也將他带了出来。
    鯊礁亦是矛盾,鰲卜推算越准,他越是忌惮,从一开始鯊礁便打的用过即杀的主意,从不好言相劝,威逼利诱,只用酷刑折磨,逼其效力。
    每一次鰲卜算准,鯊礁便要杀他,却偏偏始终狠不下心,此人太过好用,总劝自家,下次用过再杀也不迟。
    鯊礁哼了一声,道:“贱骨头!总要先熬炼你一回,才肯为我效命!我子下落不明,你且为我推算一番,若敢不尽力,有你的好看!”
    鰲卜喘息几声,目光却越来越是明亮,驀地双手结印,打出无数印诀,掌指之间,星光点点,无数印诀与星光化为道道玄奥至极的符籙。
    鯊礁看他施法不下数十次,早就存了偷学的心思,但偏偏那鰲卜每一道印诀在这位脱劫级数大宗师眼中皆是清晰可见,但合在一处,却又不知其中奥妙所在。
    鯊礁推算,鰲卜所精善的这一套推演之法,半是传承,半是天授,怕是偷学不来。鰲卜將一套印诀打完,凝聚无数符籙,復又散为符光,目光之中星光点点,用手一点,浮光散去,淡淡说道:“你子鯊蔚已然身死。不必再算!”
    鯊礁怒道:“我岂不知我儿已死?你且推算,究竟是何人下手?我儿绝不能白死!”不知为何,往昔寻鰲卜推算之时,其必然千推万阻,非要用遍几次大刑,受尽苦楚,才肯推算。这一次居然痛快之极,那鰲卜又自施展神通。
    过得片刻,说道:“动手之人精通火行道术,乃是人族修士。不过那人行事十分小心。將你子与一干隨从尸身尽数化去,连带这一片海域亦用真火烧过,了无痕跡……啊!”
    话未说完,那鯊礁又是面无表情地一指,囚笼之中,亦自生出无数雷火,又將那敖补烧得遍体溃烂!待得鰲卜奄奄一息之时,鯊礁这才取出一瓶丹药,凭空一撒,丹药之力化开,又去滋补敖补伤势。
    鰲卜肉身又以肉眼可见之势恢復了四五成。鯊礁冷冷说道:“我不想再听废话,你只要推算出那凶手行跡便可,若是推算不出,今日便用雷火烧你七遍。你若想尝一尝那般生不如死的滋味,尽可敷衍於我!”
    鰲卜喘息连连,望向鯊礁之眼神,愤恨至极,没奈何,却也只好依法推算,说道:“那人道行不高,身边却有一件厉害法宝庇护。想要推算其真正下落,我也无能为力。不过,我能算出此人不久之后,必然经过西华岛,返回內陆。你若想为你子报仇,就需儘快赶往西华岛,免得被他逃脱。若是被他逃走,只怕数年之內,再难寻见其踪跡!”
    鯊礁暗骂一声:“贱骨头!”不过对鰲卜推算之结果,亦是信了七八分,只因这几年他寻鰲卜推算,十有九中。不知怎的。那鰲卜一旦推算起来,绝不会说谎誆骗,许是他这一脉有什么特殊规矩。
    鯊礁面无表情,用手一指,收了囚牢。淡淡自语道:“西华岛如今已是沧浪剑派的地盘,不过我银鯊岛的面子,沧浪剑派也要给!好孩儿,你生前不是要娶那玉蚌岛岛主之女吗?反正玉蚌岛与西华岛相隔不远。为父就先去玉蚌岛之上,擒来那女子,將她烧死。让你两个在九幽冥界亦能团聚,再为你擒杀那凶手!”
    一声长啸之间,庞大无比的银鯊復又遁入海中,往西华岛上疾驰而去!
    陈霄御剑疾驰往西华岛赶去,每隔两三日便用上一次剑气雷音的手段赶路。如此一来,方能不伤根本。
    既然决定离开海外之地,那便越早越好。迟则生变,若是赶上几位妖祖联手向沧浪剑派发难,那就麻烦大了。饶是他赶路甚急。也足足花费將近两个月时间,才堪堪抵达玉蚌岛附近。
    当初便是在玉蚌岛左近发现那座秘宫,如今一段时日过去,玉蚌岛之上总算重归清静。陈霄根本懒得与那玉卿柔照面,二人在秘宫之中无恩有仇。索性绕开玉蚌岛,往西华岛之上疾驰而去。
    两座岛屿相隔不远。只需一二日便可抵达,就在此时,火鸦老祖忽然叫道:“不好,又有妖祖高手到来!速速躲避!”
    陈霄闻听,当即一头扎入海中,狠命往深海之中潜去。果然,过不多时,便有一排滔天大浪轰鸣而来。又有无数黑云匯聚。电闪雷鸣之间,狂摧巨浪,如山如城,竟是一发往玉蚌岛压去!
    此正是那鯊礁弄浪而来。第一站便选定了玉蚌岛,想要擒下那玉於飞,活活烧死,与爱子配个冥婚!
    鯊礁含恨而来,又是脱劫级数,一旦兴风作浪,便有无尽气势匯聚。霎时之间,玉蚌岛之上已是风雨飘摇啊,岛中无数妖类皆是瑟瑟发抖。一群玉蚌只能將本体缩在蚌壳之中,连头也不敢抬!
    鯊礁来势快绝,须臾之间,已赶至玉蚌岛之外千里之地。银鯊妖身跃出海面。声若巨雷,大吼道:“玉卿柔何在?速將你女交出!不然,本座便要屠尽此岛,鸡犬不留!”
    其声若雷,再加上滚滚气势传盪开去,就连万里之外的西华岛亦有所感应!谁知过了良久,玉蚌岛之上竟无一人敢出头与他放对,连那玉卿柔都不见踪影!
    鯊礁咦了一声,復又暴怒起来,吼道:“好个小小蚌精,竟敢如此小瞧本座,先给我死来!!”
    那一头银鯊张口一吸,便有无穷狂风。捲动而起,须臾之间,已吹上玉蚌岛,只吹得树木摧折,宫室倒塌,其中又有无数妖类身不由己,被狂风卷盪上了天!
    鯊礁伤痛爱子之死,早就心存杀意。狂吼一声,再向內一吸,那狂风当即带了无数妖类海族,尽数投入其口中。竟是被其一口生生吞噬!这一记神通宛如吞海,非脱劫级数高手不能为之。当即震慑全场,连西华岛都已然震颤开来!
    李道谷被马踏浪带走,復又被扔在西华岛上。马踏浪离去之时,只吩咐一句:“守好西华岛。打探龙宫下落!”便即消失不见。
    沧浪剑派掌门地位何等尊崇?绝不可能驻守西华岛,这等苦差依旧落在李道谷身上。李道谷兴师动眾杀向赤崖岛,空自將岛上犁了一遍。全未將真凶雪恶老祖诛杀,反而险些被妖祖打死,在马踏浪面前丟了一个大脸,正是憋了一肚子火气,正愁无处发泄!
    就在鯊礁这头脱劫银鯊在玉蚌岛之上兴风作浪之时,李道谷自有感应,大骂道:“好个妖类,竟敢在老子眼皮底下兴风作浪。我奉掌门之令,镇守西华岛,绝不许这等妖物肆意作乱。来人,隨我前去降妖!”
    谢万倾与石宏两个暗暗叫苦。一眾弟子才返回西华岛没有几日,元气未復,如今又要出战。但李道谷在盛怒之下,哪肯听他们忠言相劝?不过多时,一道澎湃长河自西华岛腾空而起,浩浩荡荡杀奔玉蚌岛而去!
    此时,那鯊礁已將玉蚌岛之上大半妖物尽数吞吃。可怜,连海中海族也遭了其毒手。脱劫级数大宗师,神通何等厉害!只一口之间,几乎將玉蚌岛之上生灵灭绝。
    鯊礁此时却也知道,那玉卿柔居然不在岛上。连带其女亦是早已不知所踪,更是恼怒不已,正要施展辣手,索性將玉蚌岛夷为平地,忽有一派长河凌空而来。
    內中有人叫道:“该死的妖类,竟敢在本座面前屠杀无辜,莫非当我沧浪剑派乃是纸糊的吗?”
    李道谷亦是脱劫级数,又有沧浪剑阵加持,鯊礁也不敢小看。当即叫道:“可是沧浪剑派李道谷李道友当面?我乃银鯊岛鯊礁!只因我子不久之前被你人族修士所杀,我此来乃是寻觅杀人凶手,与你沧浪剑派无关!”
    李道谷闻听,却依旧不敢大意,只將沧浪剑阵一字摆开。自无尽大河之水之中踏浪而出,满面戒备之意说道:“原来是银鯊岛的道友!你既是来寻杀子凶手,如何又对这玉蚌岛下手?屠杀无数!要知如今这西华岛已在我沧浪剑派手中,你在此大肆杀戮,莫非以为李某会袖手旁观吗?”
    鯊礁暗自恼怒,此来玉卿柔母女皆未擒到,已是十分失算。却也不愿与李道谷结仇,只得忍气说道:“李长老有所不知,我那爱子生前对玉蚌岛岛主之女十分垂青,如今他已去了,我只想送那女子去九幽世界与我儿团聚,又有何不可!至於惊动贵方,实是无奈之举。还请李长老莫要怪罪!”
    李道谷暗骂一声,你子被杀,你就要擒下一个无辜女子去配冥婚,简直岂有此理!不过那玉卿柔母女亦是妖类,李道谷素来懒得理会,就算这鯊礁不动手,过不了几日,李道谷也要將这玉蚌岛上下图进,巩固西华岛之基业,便说道:“原来如此!李某与玉蚌岛素无交情,只要你不在我西华岛上生事,李某也懒得理会!”
    李道谷说罢,便欲转身回去。既然此妖先伏低做小,他也懒得结仇,不如大家留个体面,就此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