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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谷纵有沧浪剑阵为羽翼,也不愿轻易得罪另一头脱劫大妖,毕竟此时银鯊岛之態度十分关键。若是倒向另几头与沧浪剑派敌对的妖祖,自家处境可谓岌岌可危。
既然那廝只想在玉蚌岛上兴风作浪,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由得他去折腾,只要西华岛无事,便可放任自流。
就在他转身欲走之时,那鯊礁忽然叫道:“李长老留步!本座还有一个不情之情,万请李长老通融一二!”
李道谷猛然回身,一对眸子望向那头银鯊大妖。说道:“有何事?道友可儘管说来。只要李某力所能及,定然不会驳了你的面子!”
鯊礁大喜说道:“此事十分容易,只要李长老点头,便可办成!”
李道谷更是疑心。又问:“究竟是何事,道友不妨直言!”
鯊礁道:“也非什么大事,李长老也知,我这爱子被人活活杀死。著实痛断心肠。我推算之下,得知那凶手必然会通过西华岛潜回內陆。如今西华岛已在贵派掌控之下,只想求李长老高抬贵手,能容我在西华岛之上设下关卡,阻拦那廝逃回內陆,只要寻到那廝。我抽身便走,绝不敢惹什么麻烦,还请李长老应允!”
那一头脱劫大妖居然郑重其事,在无边巨浪之中现出妖身,远远向李道谷拱手作揖。做足了姿態。
李道谷却是眉头大皱,西华岛虽落入沧浪剑派之手不久,但已被他视为禁臠,尤其马踏浪临去之时。更是严令他守住此岛,绝不可再拱手让与海中妖类,这一头脱劫银鯊打著为子报仇的幌子,想要登上西华岛,更要自设关卡。无异於在沧浪剑派脸上重重踩上一脚。若是答应,被马踏浪知道,事后必然降罪。
正自犹豫之时,只听那鯊礁说道:“本座也知此事令李长老十分为难。不过本座心切爱子之仇,决议非要寻出那该死的凶手,將之碎尸万段。方能告慰犬子在天之灵!若是李长老肯通融此事,只要本座寻到杀子仇人。將他擒下,本座可以保证,接下来我银鯊岛对沧浪剑派绝无丝毫恶意。纵然其他妖祖要与贵派为难,我银鯊岛亦不会遣一兵一卒与之为伍。如何?”
此言一出,李道谷当即意动。海外之地的妖祖,亦非铁板一块。比如那位银鯊老祖,便是极善趋吉避凶。绝不会无利起早。这鯊礁既然是那银鯊老祖嫡子。
若是去劝其父抽身事外,不与沧浪剑派为难。自是分量极重,只要能拉拢银鯊岛,就算不能结盟。能令银鯊老祖袖手旁观,马踏浪亦必大喜,说不定无罪有功。还会有厚赐奖赏。
李道谷想到此处,故意沉吟良久,才说道:“道友言重了,我沧浪剑派乃是名门正宗。素来以替天行道、上体天心为己任,占据这西华岛,亦是迫不得已。只因李某的爱子就在此岛之上被人暗杀。道友亦有丧子之痛,李某亦是心有戚戚焉。这样吧,我许道友在西华岛上待满百日功夫。凡有入岛之人、出岛之妖,皆须由道友看过,方可放行,如何?”
鯊礁想了想,百日功夫倒也足够,大不了再趁机必令那鰲卜再度演算凶手下落。只要李道谷肯开这道口子,百日之后自会有其他理由来搪塞,定要擒到那该死的凶手不可!
面上做出一副惊喜之极的样子,说道:“李长老如此通情达理,当真令本座无以为报,感佩铭心!好,百日便是百日。若是百日之中,擒不到那凶手,本座拍屁股便走,绝不迟疑,也绝不令李长老难做!”
李道谷肯容忍百日,已是极大让步,唯恐这头银鯊事后反悔,特意提醒他道:“李某已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为道友开此方便之门。想来道友也不会让李某失望吧?事后若是道友出尔反尔,撕毁诺言。李某拼著受本派掌门责罚,也要登上银鯊岛。问一问道友!”
鯊礁哈哈大笑,说道:“本座亦是要麵皮之人,岂会如此食言,李道友放心便是!”
李道谷道:“既然如此,李某就在西华岛之上恭候大驾!”驾驭沧浪剑阵,化为一道长河,骤然飞走不见。
待得李道谷走后,鯊礁又换上了一副阴狠之色,喝道:“若是寻不到那玉卿柔母女,今日这一座玉蚌岛上所有生灵,就与我儿子陪葬吧!”依旧鼓催无量巨浪,往玉蚌岛上倾压而去,可怜玉卿柔不在,玉蚌岛上皆是老幼妇孺,哪里经得这般摧残?
不过多时,一座风华秀丽之名岛,堂堂海外四十七岛之一。得玉蚌岛已被摧残得不成模样,岛上更无一缕人烟,尽成鬼域,死寂沉沉!
鯊礁宣泄良久,这才有些快意,大吼一声,依旧驾驭无量风浪,往西华岛投去!
那鯊礁离去之后良久,才有一道火光自深海之中遁出,正是陈霄。他形容有些狼狈,好在身上无有伤痕。
原来方才得了火鸦老祖提醒,陈霄立刻钻入海中,往深海之中前去。果然不久,鯊礁便来兴风作浪,按理,一位脱劫大宗师全力鼓催法力。以陈霄道行绝难逃脱。
但好在鯊礁根本料不想不到,杀子仇人就在眼皮底下。根本不曾有意往深海之中施展法力,只是一意將怒火神通倾泻至玉蚌岛上,想要活擒玉卿柔母女,无形之中倒是给了陈霄一条生路。
陈霄靠了火鸦壶庇护,又有离火剑意防身。就算鯊礁的法力透入深海之中,也足能应付。总算扛过几轮法力轰击,安然无恙。
火鸦老祖始终紧盯那鯊礁,待得李道谷前来。一人一妖商议之下,居然达成协议,不由大骂道:“李道谷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敢相信这些妖类,岂不是与虎谋皮?只要那廝上了西华岛,不捉住你,绝不会善罢甘休。那时李道谷便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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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霄忍不住笑道:“你自身便是妖物元灵,如何要说妖类的坏话?”
火鸦老祖当即双翅叉腰,一本正经道:“你不懂,那群妖类兽面兽心,禽面禽心。无有一个好人。对了,它们根本就不是人!这群禽兽向来信奉弱肉强食之理,谁拳头大谁便说了算。老祖跟你说,那鯊礁入了西华岛,必然不肯离去,寧可与李道谷翻脸,也要抓你。你还是儘快想个法子。如何逃命吧!”
陈霄笑道:“那廝说他精通先天推算之法,未必算不出我的根脚。我若还是用离火天功的功夫。必然被他察觉,决然逃脱不得。如今只好再度改回青玄重华经的神通。倒要瞧瞧那廝能不能算出我的功法特异!”
顿了一顿,又道:“说来倒也怪了。我自入道以来,杀人放火之事多用离火天功,而逃命赶路则多用青玄重华经。如此看来,我倒十分对不起创设此经的那位前辈!”
火鸦老祖笑骂道:“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若非你分心旁騖,非要兼修青玄重华经,以你资质,只要精研离火天功,如今早就铸就金丹。再有老祖之助,足可將你道行强行提升至脱劫级数,就算打不过,亦能从容退走。何至於如今进退两难?”
陈霄讥笑道:“有你加持,强行提升至脱劫境界。而后不过数息之间,將我阴神燃烧殆尽,成一具行尸走肉。我早就看出你急於换个主人。原来在这里等我!”
二人斗嘴之间,陈霄已然將离火天功的修为褪去,依旧换上青玄重华经的青碧真气。如今这般改换功法,陈霄已然做得惯熟至极。不过片刻之间,已然从一个神采飞扬的火行修士,化为一位死意遍体、阴气沉沉的邪道魔修!
陈霄伸出双手端详,见遍体死气,不由摇了摇头,这一身死气,乃是黄泉真水。透出体表之兆,唯有寻到那碧落神光,生死合一,成一轮转,方能化去。如今也只好安安心心做个邪道魔修。
火鸦老祖依旧待在他丹田之中,陈霄低笑一声,双袖一摆,飘飘摇摇往西华岛而去。换上凝煞级数道行,脚程便差了太多,这万里之路,足足走了十余日方才抵达。
此亦是陈霄不愿走得太快。免得引人注意。自从沧浪剑派占了西华岛,掐断海外之地与內陆联繫,移山金船已有数年不曾开航。引得海外之中天怒人怨,亦有无数妖类想要去內陆之中做工赚钱,却也无路可走。无论人妖两道,谁也不知沧浪剑派何时心情好,才会重开航路。
陈霄来至西华岛之前,却见岛边四周风浪滚滚,妖气森森。再往西华岛中心望去,却见一头高有数十丈的银鯊正自悬浮於岛中心之鯊。一对鯊鱼眼睛,犹似两座房屋,放出熠熠凶光。
又有道道法力自银鯊妖身飞起,须臾之间。已遍布整座西华岛,自岛上每一人每一妖身上掠过,查探真凶!
不过他倒还不急,毕竟尚有百日功夫可供利用,只是暗中一捏那囚笼,对鰲卜说道:“老子在此镇守,就不信那廝能从我眼皮底下逃出海外。你也莫要閒著,时刻与老子推算,我那杀子仇人究竟身在何方。若是算得准了,擒下真凶,我可许你一日自由之身,绝不食言!”
囚笼之中,那鰲卜分明知道此言乃是誆骗,心头不为所动,面上却故意露出感激涕零之笑容,口中说道:“此言当真?”
鯊礁做出一副义薄云天之模样,道:“自然当真,我鯊礁乃是堂堂大妖,岂会做此食言而肥之事?莫要多说,速速与我算来!”
心头暗暗冷笑:“亏你还是精善先天神算之辈,却是如此好骗。你算的越准,越是有用,老子越不能放你,最后只能一刀將你结果。免除后患,只看你能让老子忍耐到哪一日吧!”
鰲卜做出信以为真的模样,双手右腹结起法印,道道符籙凭空而生,却是忙於推算之中。过了数日,鯊礁已然等得不耐,连问,结果却总是被鰲卜搪塞过去,其说道:“那凶手身边有一件极厉害的法器,能遮掩气息,以我如今道行,本能算出。可惜我元气大伤之下,想要算准其真正行动,还需数日时间!”
鯊礁心头焦躁,见他如此没用,只想一把將其捏死。但在西华岛上,有李道谷时时紧盯。他也不好发动囚笼禁术,免得被李道谷窥出端倪,只好连连催促,又许下许多好处。对此,鰲卜只是不理,一心一意地推算。十分的按部就班,令得鯊礁心头恨意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待得陈霄来至西华岛之外,鰲卜双手忽然微微一颤,復又遮掩了过去。好在鯊礁並无察觉,被他矇混过关。鰲卜忖道:“此人果然来了!我熬了这许多年,暗中卜卦,才算出鯊蔚必然死於此人之手,而此人便是我命中之救星。无论如何,这一次我定要暗中援手,他年方有脱困之望!”
那鯊礁自从得了鰲卜,暗暗得意,只以为得了一位精善卜算的高手,能助他趋吉避凶。最后一刀杀之,了绝后患。
却不知鰲卜卜算之能,实是惊天动地,有神鬼莫测之意。早就算出自家命中有此一劫,须得备囚若干年之后,方有出头之日。因此他会束手就擒,被鯊礁轻易捕获。鰲卜早就推算出鯊蔚必然死於人手,而凶手便是他脱节之指望。等了若干年后,终於等到陈霄到来。
因此加意推算,忽然心头一震,暗道:“原来如此。此人福泽绵延,虽有鯊礁堵门在此,却另有生机,根本不必我来多事。如此甚好,甚好!”
陈霄在西华岛外思忖片刻,料定那鯊礁必然瞧不破自家功法偽装,便施施然往岛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