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燕如嫣起身,苏弥心也主动站起身,侧步移开茶座的阻拦。
“师兄,你低些头。”
少女声线细软轻柔,裹挟著浅浅羞怯。
她莲步轻移凑至身前,微微踮起脚尖,莹润纤细的指尖小心翼翼探到他的耳畔,想要替他拨开卡住的鬢髮、取下面具。
二人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鼻尖几乎相抵。
晚风穿窗而过,携著她身上清雅的幽香,丝丝缕缕缠在苏弥心身侧。
燕如嫣全心凝在面具边角,呼吸轻轻放缓,温热的气息浅浅拂过他的下頜,细腻指尖时不时轻擦过他的耳廓,痒意细碎,却格外清晰。
少女全心专注,身形微微摇晃,脚下险些不稳。
苏弥心眸光微沉,眼底温柔漾开,顺势抬手,精准覆上她纤细柔韧的腰肢,轻轻一揽,稳稳將晃悠的少女扣在身前。
温凉有力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腰身,少女单薄柔软的身躯骤然贴近,绵软的触感透过薄衫清晰传来,身段纤细窈窕,盈盈一握。
下一瞬,他掌心克制地、极轻地在她柔韧的腰侧缓缓摩挲了一下,动作温柔繾綣,不带半分轻浮,却自带撩人暖意,细碎的触感顺著衣衫蔓延开来,直击心底。
骤然被揽腰相拥,又被这般温柔摩挲,燕如嫣浑身瞬间僵硬,踮起的脚尖轻轻落地,整个人半偎在他怀中。
滚烫的红晕瞬间从脸颊蔓延至耳根、颈间,连纤细的肩头都泛起薄红,方才替他摘面具的动作彻底停滯,双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全然不知该安放何处,整个人羞怯得近乎无措。
苏弥心身形微顿,並未立刻鬆手,掌心依旧轻贴在她腰侧,温存的摩挲缓缓停下,力度克制又珍重。
他垂眸望著她緋红欲滴的眉眼,眸底盛著浅浅笑意,声音低缓磁性,温柔得醉人:“师妹当心,站稳些。”
话音落,他腾出另一只手,从容抬手,指尖扣住面具边缘轻轻一揭。
面具应声脱落,露出那张清俊温润、眉目朗阔的脸庞。
月色透过窗欞洒落,落於他眉眼之间,褪去了在外偽装的疏离清冷,只剩少年纯粹乾净的温柔俊秀。
燕如嫣怔怔抬眸,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底。
心跳骤然失序,砰砰的声响几乎要盖过窗外晚风。
她浑身紧绷,不敢乱动分毫,清晰感受著方才残留於腰侧的温热触感,那一丝浅浅摩挲的余温,顺著血脉漫遍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发烫,却又贪恋这片刻安稳亲昵,捨不得稍稍退开。
这般亲密温热的触碰,让二人都有些欲罢不能。
少女长睫簌簌轻颤,眼底漾起浅浅水雾,羞怯得不敢直视他深邃的眼眸。
苏弥心將她万般娇羞、耳根泛红的可爱模样尽收眼底,唇角噙著一抹温柔浅弧,掌心依旧轻揽著她的纤腰,轻声开口:“我戴面具的样子还是太丑了些。”
燕如嫣闻声,良久才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颤抖:“嗯……师兄本就很好看。”
话一出口,她才察觉自己直白失態,脑袋垂得更低,脸颊滚烫,整个人几乎要埋进身前,羞怯得无地自容。
苏弥心低低轻笑,眸底盛满细碎温柔,並未刻意打趣她的侷促,缓缓鬆开揽著她腰身的手掌,差点忍不住抬手放到鼻前细嗅,还好及时忍住。
他端起桌前清茶浅抿一口,遮掩几分尷尬,也略收敛了方才繾綣曖昧的氛围,柔声叮嘱:“今夜燕翎堡暗流涌动,王蝉已然入堡,入夜便会与你燕家老祖宗正式会面商谈。”
“你安居漱雨轩,有高阶阵法庇护,切记安心待在轩內,不要隨意外出。”
提及宗族要事,燕如嫣连忙压下心底翻涌的羞怯,认真抬眸点头,眼神乖巧又认真:“我记住了,老祖和玄夜兄长早已叮嘱过我,我会安分待在漱雨轩中,绝不外出添乱。”
苏弥心看著她乖巧懂事的模样,心头微暖。
他目光扫过屋內的陈设,缓缓开口问道:“师妹这里可有围棋?”
燕如嫣闻言微微一怔,稍稍平復了心底的涟漪,轻点摇头,软糯回道:“我让芷烟去取一副来。”
“那就取来对弈一局。”
苏弥心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心中有些烦闷,不想回去,留在这里陪师妹可以吗?”
少女心头猛地一颤,残存的羞怯之意,慢慢涌上心头。
燕如嫣眉眼愈发柔软,轻轻应了一声。
忽而又眸光一闪,露出几分窘迫的茫然,小声訥訥道:“师兄……我其实不会下棋。”
苏弥心见状,笑意骤然舒展,温声宽慰:“无妨,那我教你一种简单的新下法,名为五子棋。”
他语气轻缓耐心,细细解释道:“规则浅显易懂,无需参悟复杂棋路,只需同色棋子连成五子便可取胜,最是简单好上手,正好適合今夜消遣。”
……
午夜子时,燕翎堡地势最高的飞云阁大厅內,鬼灵门少主王蝉旁若无人地端坐在客座之上,姿態张扬。
他身后立著两名绿袍修士,一人外貌白髮苍苍,面容布满褶皱,仿佛已是垂垂老矣;另一人则生得唇红齿白,梳著双丫髻,看似稚气童子。
红髮披身的燕家老祖燕炎缓步踏入厅堂,目光一扫,当即看见大厅中央横七竖八躺倒数名自家守卫修士,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同是魔道大宗少主,对比前几日到访的苏弥心那般谦逊有礼,眼前的王蝉实在囂张跋扈,目中无人。
苏弥心此前对王蝉的评价,如今看来果然所言非虚。
燕炎目光掠过王蝉身后的李氏兄弟,心中毫无波澜,毕竟前几日苏弥心早已提前提点过他,王蝉身边会跟著两位结丹期护法,他早有预料。
李氏兄弟见燕炎面色冷峻地注视著自己二人,非但不惧,反而面露得意,低低嗤笑出声。
燕炎抬手轻拍两掌,数名黑衣侍从即刻从门外走入,默不作声地將地上昏迷的守卫尽数拖离大厅。
待厅內清净,燕炎抬眼看向王蝉,语气淡漠开口:“你便是鬼灵门少主王蝉?”
面具之下,王蝉微微一怔,心底暗自讶异:越国这偏远小家族,竟也听过我的名號?他嘴角扬起一抹倨傲的弧度,拱手答道:“晚辈正是王蝉。”
燕炎神色愈发冷淡:“鬼灵门远路而来,特意点名要见老夫,不知有何用意?不妨直言。”
“既然前辈爽快,那晚辈便不绕弯子了。”
王蝉老神在在般悠然倚坐在客座上,抬眸直视站立在前方的燕炎,坐姿分毫未动,全无半分晚辈礼数,老神在在
要知道,他坐著的可是客座,並不是上首的主座,丝毫没有居高临下的气势。
“家父托我转交一封书信,另有两个字,要我单独说与前辈听闻。”
燕炎眉头微蹙,语气带著几分审视:“我与你父亲素未谋面,燕家与鬼灵门相隔千里,素来无往来交集。一封书信尚且神秘,还要私下传话,莫非是故意戏耍老夫不成?”
王蝉闻言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缓缓上前两步,单手递了过去。
燕炎瞥了眼对方单独伸出的那右边手掌,心底冷笑,伸手接过玉简,语气依旧疏离:“书信稍后再阅,先说说那两字吧。”
王蝉轻轻一嘆,催动神识,將两道字句悄然传入燕炎耳中。
话音落时,燕炎当场怔住。
王蝉见他这副模样,只当对方是被自己道出的秘辛震慑,心中颇有些自得。
可他哪里知晓,燕炎此刻心中思绪翻涌,全然是另一番光景。
“鬼灵门果然內里腐朽不堪,千幻宗的探子早已將这里渗透得彻彻底底。”
燕炎暗自思忖,“王蝉今日展露的所有底牌、行事套路,前几日苏弥心便已尽数料到,分毫不差。”
“他还故作谨慎,以为拿燕家先祖名讳便能拿捏我,实在可笑。”
“正如苏弥心所言,鬼灵门本就位列魔道六宗之末,外有御灵宗因利益频频相爭,又得罪了实力雄厚的千幻宗,一旁还有血杀宗虎视眈眈。
“宗门內部大概率更是矛盾丛生,情报防线形同虚设。”
“这般风雨飘摇的宗门,犹如一艘千疮百孔的破船,衰落乃至覆灭只是迟早之事。我燕家绝不能在此时与之捆绑,自寻死路。”
燕炎收敛心神,面上不露分毫,转身走到主位落座,佯装细细翻看手中玉简。
片刻后,他抬首开口,语气沉稳:“鬼灵门的来意,老夫已然明白。想招揽燕家归附,再促成如嫣与你结为道侣、一同双修,此事关乎整个燕家的存亡未来,绝非老夫一人能够决断。明日我会召集全族核心成员共同商议,之后再给你答覆。”
“况且如嫣至今尚未回堡,她的终身大事,终究还要她本人点头应允才行。”
王蝉闻言顿时一愣,心中满是不耐。燕家这还摆谱?如今魔道六宗大军整装待发,战事一触即发,燕家竟还敢百般推脱、故作姿態?
“燕前辈,此事拖延不得!”
王蝉语气添了几分厉色,“我魔道联军已然蓄势待发,留给燕家搬迁、抉择的时间,所剩无几了。”
“局势如何,老夫心知肚明。”燕炎面不改色,“但这般关乎全族命运的大事,我岂能独断专行?一切待明日族议过后再说。”
王蝉死死盯著燕炎,对峙数息,见对方態度坚决,没有半分鬆口的余地,面具下的脸色愈发难看。
“既然如此,那王某明日再来登门。”
说罢,王蝉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殿门。
李氏兄弟连忙紧隨其后,那看似童子的怪人临走前,还回头狠狠瞪了燕炎一眼,一声冷哼落定,一行人彻底离开了飞云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