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没丹药可送。
他的家当全砸在万阵旗上了,只能拍了拍沈渊的肩膀,说了句:
“回头我让陆瑶给你找点五阶阵法玉简。”
沈渊咧嘴一笑:
“那敢情好。”
这时候,陆怀瑾在陆瑶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他伤势不轻,走路都在发颤,但他还是执意走了过来,站到沈渊面前。
“沈......沈道友。”
陆怀瑾抬头看著沈渊,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先前。
他对沈渊的感觉就是惺惺相惜,觉得沈渊也是阵道天才。
但现在,他看沈渊的眼神,已经是看另一个层次的存在了。
元婴三层,一己之力斩杀五尊化神妖將,拖住熊大力,救了整座镇妖关!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的复杂心思,陆怀瑾在沈渊面前站定弯下腰:
“谢你救了瑶儿,也谢你救了......在场所有人。”
陆瑶扶著兄长,也跟著向沈渊微微躬身。
她抬眼看著沈渊苍白的脸色,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
“沈兄,好好养伤。”
沈渊笑著点头:
“好。”
裴长霽见眾人围著沈渊,皱了皱眉,挥了挥手:
“都散开!让沈道友调息!
顾长松,你带人去清理城墙上的妖尸残骸,能用的材料分类收好。
陆辰,你带阵堂的人修补阵基,妖族虽然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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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阵群已经破了七成,今天之內必须恢復到基本运转。
柳道友,你带人在外围警戒,防止妖族杀个回马枪。”
一条条命令从他嘴里蹦出来,有条不紊。
与此同时。
他手中也没閒著。
一个个阵盘从他袖中飞出,落在城墙各处崩裂的阵基上。
阵纹重新亮起。
虽然不如之前的连环大阵那般坚不可摧,但至少能撑起一道基础防护。
顾长松、陆辰、柳寒衣各自领命而去。
陆怀瑾也被陆瑶搀回去继续疗伤。
沈渊和谢清弦没有留在城墙上。
在裴长霽的安排下,退回了城墙后方那座已经四个多月没回来的小院。
院门关上,阵法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谢清弦扶著沈渊坐到床边。
她的手一直握著他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脉门上。
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在探查他的身体状况。
但越探查,她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怎么了?”
沈渊看著她凝重的表情,心里有些发笑。
他现在好得很,那里有什么不对劲的?
谢清弦没有立刻回答,又仔仔细细探查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盯著沈渊的眼睛:
“你的脉象...好像...很正常?”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太正常了。”
燃烧了那么多寿元,消耗了上百滴精血。
正常修士的脉象应该是虚浮无力、精元亏损才对。
但沈渊的脉象四平八稳,气血充盈。
除了真元有些消耗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异常。
沈渊挑了挑眉:
“夫人,为夫敢这么做自然是有我的底气,放心吧,无碍。”
谢清弦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你到底有没有事?燃烧了那么多寿元,消耗了那么多精血,你到底......有没有在骗我?”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微微发颤。
她是真的担心!
担心沈渊用了什么更可怕的代价。
只是瞒著她,不让她知道。
沈渊看著她眼底深处藏著的后怕和心疼,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装脸色苍白有点过分了。
他收了嬉笑的表情,伸手握住她的手。
然后,撤掉了真元的偽装。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正常。
苍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血色。
原本被他刻意压得若有若无的气息,也在这一刻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元婴三层的修为稳固如山。
真元虽然消耗了些。
但根基没有受到丝毫损伤。
至於寿元。
那就更不用说了。
谢清弦瞪大了眼睛。
“你......”
谢清弦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夫君燃烧了那么多寿元。
把妖族大军都打退了,把五尊化神妖將都斩杀了,把整座镇妖关都救了。
结果他什么事都没有?
这是什么妖孽?
沈渊嘻嘻一笑,伸手把她揽过来。
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里带著惯常的不正经:
“夫人放心,我这条命可捨不得隨便烧。刚才那阵仗,都是演给他们看的。”
“不演得惨一点,回头怎么解释?总不能告诉他们,我烧了几百年寿元屁事没有吧?”
谢清弦被他抱著,感受著沈渊胸腔里传来的有力心跳。
终於確认。
沈渊是真的没事!
她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力道不轻:
“演得挺像,连我都骗。”
沈渊吃痛,齜牙咧嘴地告饶:
“疼疼疼,我错了夫人!下次一定提前告诉你!”
“还有下次?”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谢清弦这才鬆了手,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四个多月的紧绷在这一刻终於鬆懈下来。
她知道沈渊有很多秘密,也知道他做事总有分寸。
秘密什么的,她不在乎。
她只需要確认他还好好的,就足够了。
“话说,夫人...我们几个月没...”
“啊?刚刚大战完,休息一...”
“那不是正好修炼一下《合元共济诀》?”
“啊等等,先脱...”
“不用。”
“鞋子!鞋子!”
“穿著...”
镇妖关城墙上,热火朝天。
小院里,亦是日火朝天。
...
...
大半天的劳碌后,谢清弦去了静室闭关调息。
四个多月的鏖战。
她的真元早就透支了不知多少轮,剑意虽未衰减。
但经脉和丹田都已经到了极限。
这不是《合元共济诀》能解决的,只能靠静修调息。
只是之前战事吃紧,她一直咬著牙不肯退。
刚刚又是大战一场。
虽然补满了一些,但也丟了不少。
如今战事一过。
那股劲一松,疲惫便如潮水般涌上来。
沈渊没继续打扰她,独自坐在院子里,隨手在四周布下几道隔音禁制,然后取出了魂幡。
黑幡展开,煞气翻涌。
院中温度骤降,幡面上黑光流转,隱隱能听见幡內空间中阴煞低沉的咆哮。
沈渊神识沉入幡中,开始清点战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