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
柳寒衣立在垛口后方。
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叫囂的熊大力,连拔剑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她只是抬手做了个手势,示意身后的弟子们准备好符籙。
熊大力见城墙上毫无反应,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
三年前在镇岳城。
沈渊那个缩头乌龟躲了那么久一直没露面。
现在打到他冰魄宫的领地来了,他总不能还继续躲著?
冰魄宫圣女的夫婿而已!
冰魄宫总不能把他供著?
哼!
现在,他倒要看看对方还能躲到哪里去!
心思一定,熊大力抬起熊掌,重重一挥,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的猪族元婴妖兽发出震天的嘶吼。
顷刻间。
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小山般,朝著雪落城的城墙猛衝而去。
大地在数万妖兽的衝锋下剧烈震颤。
猪族妖兽皮糙肉厚。
天生自带一层堪比五阶防御法器的厚皮。
寻常术法打上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它们是攻城的最佳肉盾。
攻打镇岳城时,猪族的衝锋曾硬生生撞穿了青霄殿的第一道防线。
熊大力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然后。
他看到了光。
城墙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符籙灵光。
不是几十张、几百张。
是数以千计、万计的符籙同时激活的光芒!
暗红色的火光连成一片。
將整座雪落城的城墙映得如同燃烧的火山。
熊大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轰轰轰轰轰~~!!!!
铺天盖地的轰鸣声將战场上所有声音全部吞没。
《九幽焚天指》化作的暗红色指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道指影都裹挟著元婴圆满级別的毁灭之力。
砸在猪族妖兽的衝锋阵型中,炸开一团又一团暗红色的火球。
衝击波裹挟著碎石和妖兽的残肢向四周横扫。
猪族那引以为傲的厚皮在四阶符籙的饱和轰炸下脆弱得像一层纸。
第一批符籙还没落完,第二批又亮了。
城墙上的冰魄宫弟子们分成三组。
轮流激活符籙。
保持著毫不停歇的轰炸节奏。
负责指挥的执事严格按照战前部署的节奏发令,连符籙的投掷角度和覆盖区域都精確到了尺。
每一轮轰炸。
都恰好落在妖族衝锋阵型最密集的位置。
既不过早也不过晚。
猪族的衝锋势头在第一轮轰炸中就彻底崩了。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头猪族妖兽被直接炸成了碎肉。
后面的猪群被衝击波掀翻在地。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接踵而至的符籙雨钉死在地面上。
侥倖没死的猪族妖兽发出惊恐的嘶嚎,掉头就往回跑,和后面正在衝锋的妖兽撞成一团。
一时间。
整个衝锋阵型乱成了一锅粥。
熊大力站在后方。
脸上的狞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恐慌。
他张著嘴,想喊撤退。
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乾涩的咕嚕。
不是。
一开打就是四阶符籙洗地?
几千张?
上万张?
四阶符籙什么时候变成大白菜了?
这他娘的对吗?!
同样的一幕,在霜风城和寒关城同时上演。
霜风城外。
狼族的突击队在距离城墙还有三百丈时就被符籙雨拦腰截断。
狼族以速度见长。
正常情况下从衝锋到攀上城墙只需十几息。
但十几息的时间。
足够城墙上的冰魄宫弟子激活五轮符籙。
狼族的阵型在第一轮轰炸中就被炸散了。
后续的符籙雨將溃散的狼骑一个一个点名。
顷刻间。
战场上到处都是焦黑的狼尸。
寒关城外。
狐族的幻阵还没铺开就被符籙雨炸了个稀碎。
暮雪亲自坐镇城头,她的战术最粗暴。
不管狐族在城外布置什么阵法。
每隔一刻钟就往城外砸一轮符籙,把地面炸得连一块完整的石头都找不到。
狐族的阵法师们抱头鼠窜。
连布阵用的阵旗都被炸飞了十几杆。
三座城池的战况如出一辙。
万妖盟准备三年、信心满满的第一波攻势。
连护城大阵的光罩都没摸到就被强迫截停。
战场上到处都是妖兽的哀嚎和焦糊味。
第一批衝锋的数万妖兽活著退回去的不到三成。
万妖盟紧急鸣金收兵。
收兵的號角声在战场上迴荡。
声音里透著一股连妖族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仓皇。
中军大帐中。
狼暝站在地图前。
银白色的眼瞳死死盯著雪落城的方向,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发抖。
狐玉坐在角落里。
脸上惯常的盈盈笑意此刻已经彻底消失。
其他几位化神圆满妖修面面相覷,谁都没有先开口。
冰魄宫哪来这么多四阶符籙?
这个问题,在每一个妖修的脑子里反覆盘旋。
高空之上。
隱藏在云层中观战的六尊炼虚妖修也在沉默。
他们的目光穿透云层,落在下方焦黑的战场上。
数万妖兽的残骸铺了一地,暗红色的火苗还在焦土上跳动。
三座城池的城墙上。
冰魄宫弟子们正在有条不紊地补充符籙。
一个冰魄宫弟子手里捏著厚厚一叠符籙,粗略一扫少说也有上百张。
六尊炼虚妖修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叠符籙上,然后同时沉默了。
上万张四阶符籙。
就这么眼睛都不眨地砸了出来。
万妖盟花了三年时间攒下的第一波攻城兵力。
连城墙都没摸到就被炸回去了。
这仗。
好像和他们预想的,不太一样?
...
前线战况传讯传回秘境的时候。
冷月清正在主殿处理公务。
她展开传讯玉简,神识扫过上面的內容,嘴角的弧度便以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速度往上翘。
三座城池。
第一波攻势全部打退。
妖族连护城大阵的光罩都没摸到。
猪族衝锋阵型被符籙雨炸成了碎肉。
狼族突击队被拦腰截断。
狐族幻阵连阵旗都被炸飞了。
万妖盟紧急鸣金收兵,三座城池无一伤亡。
“哈哈哈哈~~!!!”
冷月清把传讯玉简往桌上一拍,笑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殿內几位正在匯报事务的执事面面相覷。
她们在冰魄宫当差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宫主露出这种表情。
接下来的日子。
冷月清往沈渊和谢清弦那座小院跑得越来越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