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回来。
冷月清带了十几坛灵酒，说是给沈道友补补身子。
沈渊道谢收下。
第二回来。
她带了一篮子秘境深处特產的寒髓果，说是有温养灵识的功效。
沈渊道谢收下。
第三回来。
她带了一套六阶寒玉茶具，说是泡灵茶能提升灵气吸收效率。
沈渊又道谢收下。
第四回她空手来的。
纯粹就是来嘘寒问暖。
符籙產量够不够？
精血恢復跟得上吗？
灵识负担大不大？
要不要库房送点补充灵识的丹药过来？
沈渊坐在老槐树下。
面前摆著那套六阶寒玉茶具，杯中的灵茶冒著缕缕白雾。
冷月清坐在对面。
脸上的笑容热络得像是凡间过年走亲戚的长辈。
沈渊一边应付著她的关心。
一边用余光瞟向正在院中练剑的谢清弦。
谢清弦的剑光依旧凌厉。
但嘴角那道若有若无的弧度，分明在忍著笑。
沈渊心里法苦，忍不住吐槽。
玛德！
宫主大人！
您能不能別来了？
他现在跟夫人贴贴都得提心弔胆，生怕这老女人一道遁光又落在院子里。
上回好不容找到个机会。
手刚搭上谢清弦的腰，院门就被敲响了。
冷月清拎著一篮子灵果笑盈盈地站在门口。
沈渊兄弟差点没当场走火入魔！
但他又不好意思开口赶人。
人家堂堂冰魄宫宫主，对他嘘寒问暖，他总不能说：
“宫主您別来了打扰我跟夫人亲热”吧？
最后还是冰魄仙子看不下去了。
那天冷月清又往小院跑。
半路上被冰魄仙子一道传音拦了下来。
冰魄仙子的语气冷冰冰，內容也简单直接：
沈渊自己会安排时间上交符籙！
你堂堂宫主，別有事没事就往人家院子里跑，成何体统！
冷月清这才收敛了些许。
虽然不再隔三差五登门拜访。
但她托人给沈渊送来了一件东西。
一个通体漆黑的铜瓶，瓶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聚煞阵纹，品阶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聚煞法器都要高。
沈渊打开一看，里面满满当当装著大量四级和五级煞气。
煞气浓度之高。
比他之前辛辛苦苦到处收集的那些加起来还要多出数倍。
铜瓶下面压著一枚玉简。
冷月清的声音从玉简里传出来，语气意味深长：
“沈道友，你那杆魂幡需要煞气餵养对吧？
这些是冰魄宫库房里存著的，先拿去用，不够再说。
另外，以后有什么需求直接开口。
只要冰魄宫有的、能办的，都给你安排。
不用客气！”
沈渊握著铜瓶，嘴角抽了一下。
这位宫主，有点意思！
原本只是不想谢清弦上战场，再加上冰魄宫动盪不利於他安逸的掛机过日子。
才选择出手帮一下冰魄宫。
现在看来。
冷月清者宫主，办事也挺地道啊！
这煞气虽然不如他送出去的符籙值钱，但也是他的紧缺之物。
再加上两夫妻能安逸的待在后方，不亏！
接下来的几个月。
万妖盟的攻势始终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进展。
在正面攻城被符籙洗地打崩之后，妖族开始调整战术。
大规模的衝锋不再组织了。
取而代之的是小股精英妖修的试探性突击。
化神期的妖修亲自带队。
试图凭藉强悍的个体战力强行衝上城墙，撕开一道口子。
这一招確实比兽海衝锋更棘手。
化神妖修的护体妖元足够厚。
四阶符籙的单发威力虽然接近化神一层。
但面对化神二层三层以上的妖修。
十几张符籙砸下去也只能炸开一层皮。
要想重创化神妖修。
必须集中上百张符籙同时轰击同一个目標。
冰魄宫的应对也很直接。
化神妖修衝上来，就由己方的化神长老、执事一对一盯防。
然后再配合百张符籙齐射，將对方逼退。
这种打法虽然不如之前符籙洗地那么酣畅淋漓。
但胜在稳定。
妖族冲不破化神长老、执事的防线。
也扛不住百张符籙的集火。
每次突击都只能无功而返。
唯一的问题是消耗。
刚开始密集防守那阵子。
三座城池加起来每天要消耗近十万张符籙。
库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冷月清虽然表面镇定。
但心里已经开始著急了。
三百万张听著嚇人。
但在战役之中，真要放开了用，也撑不了太久。
万仙盟的援军最快也要三四个月才能到位，中间这几个月的空窗期怎么办？
结果她还没急几天。
妖族的攻势就放缓了。
倒不是妖族不想打了，而是打不起。
每次衝锋都要扔下几千具尸体，换来的战果却微乎其微。
这种赔本买卖万妖盟做了一次又一次。
终於意识到继续这么衝下去。
六万元婴不够填的。
攻城的频率从每天三次降到每天一次。
又从每天一次降到隔天一次。
最后稳定在三天一次。
而沈渊每天三千张的產量，居然刚好维持住了消耗。
库存降到一个相对平稳的水平之后就不再往下掉。
甚至偶尔还能往上涨一点。
冷月清看著库房管事送来的符籙库存日报，嘴角又翘了起来。
三百万张掏出去。
每天还能净增三千张。
打到现在库房里居然还剩一百多万张。
这仗打的，富裕！
她越想越觉得沈渊是个宝。
於是她又忍不住往小院跑了一趟。
这一次冰魄仙子没拦她，因为她確实是来办正事的。
查看符籙製作近况。
沈渊带她看了最新一批符籙的品相。
又简单匯报了一下精血池的运转状况和灵识模板的稳定性。
冷月清一边听一边点头。
目光却不住地往谢清弦身上瞟。
谢清弦正盘膝坐在老槐树下调息。
感应到宫主的视线，睁开眼，对上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清弦啊。”
冷月清的语气温柔得不像冰魄宫的宫主。
“你可得好好对沈道友，听见没有？”
谢清弦：“......”
“修炼上有什么需要儘管说，库房的丹药你隨便挑。”
冷月清继续叮嘱。
“秘境里的修炼资源优先供应你们这边，有什么事直接传讯给我。
沈道友要是有半点不满意，我可唯你是问。”
谢清弦的嘴角极轻微地抽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看著冷月清那副表情，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是，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