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纪枫亲口交代过:刘莹调去反黑组,若遇麻烦,新城的人得兜著。
阿乐心里早把她划进“不能碰”的圈子里——虽没明说关係,但意思,谁都懂。
“住手!”
他一声厉喝,大步衝来,身后小弟如影隨形。
大嘴鸭一见是他,囂张气焰立马矮了半截。
这人他惹不起。
嘴上不服,心里清楚得很:如今新城压著號码帮和连胜,东兴?
连边都挨不上。
“乐爷!这女的……”
他刚开口,啪——
一记清脆耳光劈头盖脸扇过来。
“哪个社团的?”
“活腻了?”
耳光还没完,阿乐一把揪住他头髮,膝盖顶背,將他整个人摜向路边水泥墙。
血顺著额角淌下来。
几个东兴小弟想扑,早被新城的人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阿乐接过手下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擦掉手上溅到的血点,目光扫向地上瘫著的大嘴鸭,又转向他那些抖如筛糠的小弟:“说!哪条道上的?”
“东……东兴……”
阿乐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
朝手下摆摆手,转身望向刘莹,脚刚抬半步,又硬生生顿住。
她站在那里,制服笔挺,髮丝微乱,眼神却冷得像刀。
阿乐喉结动了动,把那句“刘小姐,您没事吧?”
咽了回去。
身份摆在那里——他一个江湖人,凑太近,不合適。
万一传到纪枫耳朵里,反倒坏了分寸。
念头一掐,转身就走,顺口对小弟道:“填海!”
大嘴鸭就这么栽了,连句囫圇话都没留下。
齙牙驹一头雾水:“乐哥,这……”
“驹哥!你常驻豪江,不晓得香江这边的门道——那督察是刘莹小姐,纪先生身边的人。”
齙牙驹当场明白过来,对东兴再没半点好感。
一行人进了状元楼,声势不小。
宴会厅里各社团的话事人一见阿乐进门,齐刷刷站了起来。
这就是阿乐如今的分量。
新城地盘硬、人手足、腰包鼓,出门清一色西装笔挺。
背后还站著纪枫这么一座靠山。
其余社团,再不服也得低头。
阿乐扫了一圈,开口介绍:“这位是豪江龙头驹哥,各位应该听过名字。今天来,是为正事。”
眾人点头致意,纷纷朝齙牙驹招呼。
落座后,阿乐忽然抬声:“谈正事前,我先说一件。”
他目光缓缓掠过全场,空气一下绷紧。
在座的立刻暗自琢磨:最近有没有碰过新城的地盘?
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不该惹的人?
如今阿乐势头太盛,谁敢招他,下场绝不会体面。
这些话事人,私下都怕跟他沾上一点晦气。
好在阿乐向来守界线——你不碰他,他绝不伸手;
你不撩纪枫,他更不会动你一根手指。
所以各社团早三令五申:莫招新城,莫惹新城,尤其莫往纪枫或他旗下人身上撞。
齙牙驹看著这一幕,心里更篤定了——跟纪枫,真跟对了。
阿乐就是活例子。
有钱赚。
天天忙生意,日子踏实。
虽没在豪江那样独揽一家,可眼下这阵仗,差不了多少。
齙牙驹心里清楚:以新城的实力,真想吞掉其他社团,轻而易举。
可他们没那么干。
一步一脚印洗白,不碰黑事,只做乾净买卖。
齙牙驹懂——这才叫长久之计。
混一辈子社团,没几个有善终的。
“东兴的话事人,哪位?”
阿乐冷声问。
霎时,所有视线齐刷刷盯在末席那人身上。
东兴话事人喉头一紧:“乐爷……”
“管住你底下人。”
阿乐语气沉得像压了块铁。
“这次我替你收拾了。再有下次,不用你清理门户——东兴,以后別在香江开灶吃饭。”
那人脸霎时没了血色,连连应:“是!乐爷!我一定……”
状元楼外。
刘莹弯腰捡起地上相机里的胶捲,隨手拋进车窗,扔给手下。
“拿回去,洗出来。”
“是!”
手下立刻接住,答得乾脆。
旁人却忍不住打量她。
“刘督察,刚才那位……可是新城的阿乐啊,他怎么替您出头?”
有人憋不住,试探著问。
其他人也竖起耳朵,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脸上。
方才大嘴鸭当眾欺辱上司,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眼下风平浪静了,倒一个个活泛起来。
嘴上问的是缘由,心里早悄悄给刘莹贴上了標籤——
跟社团扯不清。
警队里的异类。
本来她年纪轻轻就坐上督察位子,还管著他们,不少人早就不服。
更有甚者,背地里嚼舌根,说她是靠关係爬上去的。
刚才阿乐那一挡,反倒成了某些人添油加醋的新料。
“不清楚。”
刘莹答得极淡。
她当然知道阿乐为何出手。
全因纪枫。
別人未必信,但她从父亲口中、从纪枫本人那里,早已听得明明白白。
新城扛把子阿乐,背后站著的,是纪枫。
心里头泛起一丝甜意。
肯定是纪枫交代过的——不然阿乐哪会认得她?
更別提替她出面撑腰了。
坏透了!
就知道你惦记著我!
刘莹唇角微扬,笑意悄悄爬了上来。
这一幕,全被停在路边的车里人收进眼里。
几个存著心思的人,当场就盘算起来:回头怎么在上司跟前递话、添点“料”。
可她们压根不知道——
去打小报告、使绊子,刘莹半点事没有,倒贴上来的麻烦,全得自己兜著。
活该!
眼皮子浅,连刘莹他爸是谁都打听不清!
再说了,就算没了她爹这层关係,光凭纪枫罩著她这一条,上头也得捧著供著,谁敢轻易动她?
香江嘛,向来是钱说了算的地方。
嘴上喊著“有钱也买不到”,真到了裉节儿上——只要肯砸钱、肯开口,就没有拿不下的事!
……
状元楼包间里。
菜早齐了,酒也过了几轮。
阿乐挨个给齙牙驹引荐在座各位话事人,眾人喝得热络,话也敞亮。
大伙儿心里清楚:齙牙驹和阿乐,是一根藤上的瓜,靠的是同一个主心骨、同一个金主——纪枫。
所以对阿乐,谁不是客客气气,笑脸相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火候到了。
阿乐搁下酒杯,笑吟吟开了口,直奔主题:“各位大佬!”
“今天请诸位来,真不是图个热闹、混顿饭。”
“是想带大家一起,实实在在地捞钱!”
捞钱?
別的字还没落进耳朵,所有人已经把这两个字死死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