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四大行——
查打银行归纪枫掌舵;
恆胜银行的董事会里,郑玉铜是实权董事;
惠奉银行虽有她公公掛名董事,可苏文天、吴正明也都在席上;
更別提纪枫本人,还是滙丰的大股东。
这几方,一个都不会鬆口放贷。
至於炎国银行?
根本不用想。
纪枫跟內地关係铁,军方背景深厚,背后还有霍老爷子坐镇,分量十足。
而贺鸿森向来疏远內地,加上內地对博彩业一贯严控,贷款?
绝无可能。
“豪江本地的银行……”
梁桉戚刚起了个头,话音就卡住了。
豪江哪几家银行撑得起这么大额?规
模摆在那里,根本扛不住。
再说,稍大些的,几乎全是香江那几家的分行,骨头连著筋,谁敢越界?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贺鸿森没看人,语气却像刀刮过铁板。
不知是对空气说,还是钉进每个人耳朵里。
“立刻联繫许家、香江贺家,谈合作!”
“再派人去美利卡、欧罗巴,拿奥娱股权作押,撬动境外贷款!”
赌牌投標,就是贺家悬在悬崖边唯一能攥住的藤蔓。
贺鸿森拼死也要扯住它。
……
很快,三人分头行动。
梁桉戚与贺超穹当天启程赴港;
贺友龙则直飞美利卡。
消息传到纪枫耳中,不过两天。
“许家、贺家都在香江,眼皮底下,翻不出浪。麻烦的是贺友龙。”
閆璐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他已在美利卡接触了几家投行。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正以奥娱股权为抵押,谈短期融资。”
“美利卡那边,我们鞭长莫及。华尔街那些老狐狸,更不是靠几通电话就能摆平的。”
“而且他们不只图钱——连人脉、渠道都愿意搭进来,帮贺鸿森搏这块赌牌。”
纪枫听完,只轻轻頷首。
博彩业確是见不得光的生意,毁了多少家庭,背了多少骂名。
但不可否认,它是血淋淋的暴利场。
豪江作为全球三大赌城之一,单靠这一行吃下的利润,足以养活半个省。
美利卡的资本嗅觉何其敏锐?
送上门的机会,岂会袖手旁观?
出钱、出力,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贺友龙这步棋,確实难缠。
纪枫却忽然一笑,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黄峰:“峰哥,派几个人,去美利卡。”
“那地方枪枝合法,黑人帮派横行,治安烂得掉渣。”
“晚上市区满街都是混混和劫匪,贺友龙人生地不熟,要是碰上持枪抢劫,当场被打死……也算不上什么新闻吧?”
黄峰一点头:“逻辑闭环,挑不出刺。”
“挑不出刺就行。”
纪枫笑意未减,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明白。”
黄峰起身,转身出门。
閆璐望著他背影,喉头微紧。
纪枫谈笑间定人生死的模样,让她想起古籍里描写的帝王——
硃批落处,便是生死簿翻页。
她这位在欧罗巴被人称作“黑寡妇”的女人,在他面前,竟也矮了一截。
察觉她的注视,纪枫抬眼一笑。
“从我接手家业那天起,就牢牢记住一句话:对敌人,不必讲手段,更不必留余地。心软一次,坟头草就该三尺高了。”
閆璐垂眸,郑重点头。
这世界本就不讲道理。
丛林法则,从来不分物种。
站得越高,越要狠得下心。
只要贏到最后,没人会翻旧帐,更没人敢问你是怎么贏的。
……
中健集团。
秘书推开董事长办公室门,躬身道:“许董,少夫人又来了。”
许士巡正低头签字,笔尖猛地一顿。
“唉……”
他把钢笔搁在案上,长长吁出一口气,指尖按著额角轻轻揉了揉。
第三天了!
自贺超穹从香江回来起,天天登门。
不是劝他联手贺家,就是催他参与奥府新发赌牌的竞標。
可他心里清楚贺鸿森眼下什么处境——
缺钱!
五十亿美金压下来,贺鸿森帐上早被掏空,哪还有余力去投標?
这才盯上了自己。
嘴上说“合作”,实则连本金都不想出。
要他掏钱、贺家出面,牌照到手后五五分帐。
光是砸钱还不算,还得硬扛香江最不能招惹的一伙人——
五佬会。
人家盘根错节,银行里有人,政界里有影,黑白两道都踩得稳。
真把他们逼急了,单凭四大行一句话,就能掐断他的贷款线。
他立马就得喘不上气!
更別提中健集团,这些年跟五佬会长期往来。
而纪枫那支私募,早就攥著筹码,在暗处盯了许久……
这么一比,跟贺鸿森绑一块,纯属赔本赚吆喝。
贺鸿森是亲家,不假。
儿女联姻,摆过酒、认过亲,一家人没错。
可他许士巡,首先是个生意人。
赚钱,才是刻在骨头里的事。
“让她进来。”
他朝门外的秘书点点头。
儿媳妇上门,总不能闭门不见。
门一开,贺超穹走进来,张口就喊:“爸……”
这声“爸”,近来成了他最不想听见的两个字。
“坐。”
许士巡示意她落座,顺手把刚才停笔的文件签完。
“爸,赌牌投標就在这几天了……”
贺超穹话音刚起,便被打断——
“铃铃铃……”
电话骤响。
她抿了抿唇,没再开口,眉梢浮起一丝不快。
许士巡接起听筒:“我是许士巡。”
“董事长,证券部这边!”
“出事了!”
“新世纪基金刚刚发公告,明明白白看涨中健股价!”
“现在股价疯涨,开盘至今,已冲高十八港元!”
新世纪基金,在香江就是金字招牌。
背后站著纪枫——公认的財术第一人。
股民信它,胜过信財报。
它说跌,市场连夜拋售;
它说涨,资金立刻蜂拥而至。
“还不止这些,董事长!”
“结合过去几天持续扫货的动作来看……”
“我高度怀疑,这是场针对中健的围猎!”
许士巡眉心一沉。
他也早嗅到了不对劲。
之前就有异动,他一直盯著,连应急资金都备好了,就防著对方突然砸盘。
可眼下非但不砸,反而猛推股价——
幕后那只手,几乎已经掀开半幅袖子。
他抬眼,目光落在对面坐著的贺超穹身上,忽然就懂了。
“马上拋售手头股票,把股价压下去!”
他绝不会放任这火越烧越旺。
股价疯涨,有时比暴跌更危险。
一旦崩开,就是雪崩式塌方。
新世纪基金那纸公告,等於往油锅里倒了一瓢滚水。
眼下这价位,早已脱离基本面,必须冷处理!
掛掉电话,他望著贺超穹,语气平直:“不是我不愿帮你爸,也不是不愿合作。”
“是有人,根本不想让我跟他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