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真卡带著几个手下踹开水牢门。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死透”的海盗,他抬脚照著最近那人肋下就是一踹。
“滚起来!人早没影了!”
话音未落,那些满身血污、眼窝塌陷的“尸体”,一个接一个翻身坐起,抹把脸上的假血,咧嘴笑:“老大,演得够像吧?连喘气节奏都掐准了!”
哪有什么突袭营救?
全是排好的戏。
阿瑞斯那边早搭好台,爆破点、倒地时机、惨叫分贝,全按纪枫的本子走。
真卡嗤了一声,朝身后扬扬下巴。
手下立刻拎出几沓美钞,挨个发过去——每人五百。
“疼是真疼,血包炸脸上那一下,谁试谁知道。”
人质尽数返抵豪江。
克里斯亚亲自候在码头,亲手扶下布鲁斯公爵,隨即安排全部入院检查。
各国使馆、办事处电话打到发烫,王室专线也在布鲁斯確认无碍后第一时间接通。
危机解了。
可克里斯亚擦完汗,转身就拨通纪枫號码,声音还发颤:“纪先生,这次……真是救命!”
……
“本台快讯!”
“豪江赌船劫持事件,全部人质已於昨夜凌晨平安返港!”
“奥府负责人克里斯亚先生亲赴码头迎接,全程陪同送医,並在病房內逐一致慰!”
“据悉——”
“贺鸿森先生前日曾筹措五十亿美金交付海盗,换取人质释放,但对方收钱毁约,拒不放人!”
“危急关头,奥府果断委託阿瑞斯公司执行营救,该公司佣兵於昨日凌晨登岛,成功救出全部人员!”
“据获救人质现场陈述:海盗已列好名单,正准备处决,千钧一髮之际,阿瑞斯队员破门而入!”
“多位倖存者直言:『他们衝进来那一刻,我听见了活命的声音。』”
“记者亦走访阿瑞斯公司——”
“该公司註册地为香江,主营高端安保与跨境人质解救业务。”
“创始人正是香江首富纪枫先生;核心团队均由其原贴身保鏢班底组建;现任主管,系纪枫先生昔日首席安保长。”
“全员经三轮背调、四轮实战考核,清一色退役特种部队出身,反劫持、临场处置、海上突入等科目均为满分通过……”
各大频道轮番播报。
克里斯亚自然牢牢抓住这机会——
不提赎金失败之耻,只说奥府如何顶住压力、另闢蹊径;
不谈交易破裂之辱,只强调面对失信之徒,仍倾尽全力保人平安。
结局乾净利落:人,全回来了。
他一到港口,立刻拨通了各大电视台和报社的电话。
於是。
当天早间新闻便滚动播报了整起事件。
阿瑞斯公司一夜之间家喻户晓。
从一群亡命海盗手里抢回人质——这事干得利落、硬气、不拖泥带水,谁看了都觉得靠谱。
很快,一批批富豪主动打来电话,点名要阿瑞斯的安保服务。
尤其那些刚脱险的人质,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夜里稍有响动就惊坐起,安全感碎了一地。
他们只信阿瑞斯,只认那支把他们从枪口下拽出来的人马,订单接二连三砸过去。
海外客户更是蜂拥而至:中东几位王室成员亲自致电,听说阿瑞斯还能承接远洋护航,当场拍板签单付款。
阿瑞斯的名字,火遍全球。
世人记住了这家公司的名字,也记住了它背后沉甸甸的实力——能挡子弹,也能扛风浪,更敢在刀尖上谈生意。
订单如雪片般飞来!
唯独贺鸿森,被蒙在鼓里整整三天。
他在病床上刚睁眼,护士调著电视,新闻正播著纪枫授勋的画面。
他当场胸口发紧,眼前发黑,差点又厥过去。
明明是他掏的五十亿美金,最后功劳全归了阿瑞斯。
更气人的是,部分获救人质竟在镜头前公开指责贺鸿森——
“他跟海盗討价还价,拖垮了谈判!”
“钱没给够,人质就遭殃!”
“死的死,疯的疯,全是贺鸿森害的!”
锅,结结实实扣在他头上。
最扎心的一刀,来自水果牙王室。
因纪枫与布鲁斯牵上线,王室特使专程飞抵豪江,在医院礼堂为纪枫加冕授勋——一枚王室勋章,一个爵士头衔,当场颁下。
纪枫·爵士,就此落地生根。
电视画面里,他西装笔挺,与布鲁斯、克里斯亚並肩而立,笑容从容,谈吐篤定。
贺鸿森盯著屏幕,后槽牙咯咯作响,几乎咬裂。
高级病房內,空气凝滯如铅。
梁桉戚、贺超穹、贺友龙三人垂首而坐,无人开口,脸色铁青。
贺鸿森半倚在电动病床上,左手指六,右手指七,嘴角微斜,静得可怕。
一场家常会议,却因他沉默太久,压得人喘不过气。
人质回来了。
兰琼英,没回来。
她被海盗单独关押,解救行动根本没覆盖她所在的舱位——整件事,从劫持那一刻起,就不是衝著“全体释放”去的。
人质归来那天,海盗放出一段视频:画面晃动、声音嘶哑,兰琼英倒下的瞬间,镜头冷酷地推近。
那是报復,也是宣告。
贺家得办葬礼。
遗体寻不回,衣冠冢也要立起来,香烛纸钱不能少。
可除了她的亲生子女,贺家其他人脸上,连哀容都浮得勉强。
视频播完,贺超穹抹了把脸,贺友龙低头点了支烟,烟雾散开时,那点悲意也跟著散了。
原因太直白:贺家快垮了。
五十亿美金抽乾所有活钱,帐上清零;
核心地块抵押出去三块,几处豪宅已掛售;
连家族信託基金都提前清算。
这不是元气大伤,是五臟六腑都被剜掉一半。
命悬一线,尚且未稳。
更要命的是——钱花了,人没全救回,赌船牌照丟了,兰琼英死了,送走的闺女精神失常了……
最后换来的,是一场全民声討。
媒体镜头前,人质们控诉贺鸿森“迟疑”“短视”“拿人命讲价”,说若早两天付清尾款,他们何至於挨枪托、喝餿水、跪著数子弹。
贺家拼尽所有,结果成了阿瑞斯公司最贵的一则gg。
难怪贺鸿森左手六、右手七,嘴歪眼斜,话都说不利索。
一个老谋深算的人,被逼到这步田地还没咽气,真算得上命硬。
“贺家,只剩这一张牌。”
“赌牌,必须拿下。”
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
赌牌,成了唯一活路。
攥住它,至少能攥住豪江博彩业半壁江山;
失手,则再无翻身之机。
失去的一切,全都能拿回来。
“爸,我们的周转资金……”
贺友龙压低声音开口。
钱在哪里?
全被海盗劫得一乾二净,眼下拿什么填这个窟窿?
“爸,香江银行这条路走不通!”
贺超穹直截了当地对贺鸿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