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斩气运，留希望於后人……”
林玄默念著这句话，心中並无波澜。
他非此界生灵，对气运纠葛看得本就不重。
何况，他的根基是系统赋予的绝对天赋，而非虚无縹緲的气运。
此界因果，当在此界了结。
待他將清风观扶上正轨，传下道统，便算了却了与这方天地的缘分。
王重阳见林玄神色平静，眼中讚许之色更浓。
不为虚名所累，不为气运所惑，此等心性，方是至尊根基。
他看著林玄，心中一定，忽然开口：“师侄，你根基如此雄厚，所修之道，想必非同凡响。不知……主修的是何种大道？”
“力之大道。”林玄坦然回应。
话音落下，山巔死寂。
王重阳脸上的讚许与轻鬆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惊骇与无比复杂的神色。
力之大道？
他怎么会选择这条路……
这怎么可能！
漫长的沉默后，王重阳像是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吐出四个字：“原来如此……”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林玄都感到错愕的举动。
“师侄，请对我出手。”王重阳神情无比郑重。
林玄眉头微皱。
什么意思？
“师伯，你……”
“来，用你最强的力量，对我出手。”
王重阳不等林玄拒绝，身影一晃，已升至半空。
他周身云气翻涌，浩瀚磅礴的先天道韵瀰漫开来，化作一道护体罡气，將他牢牢护在其中。
“师侄，莫要留手！此战，关乎道途！”
王重阳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林玄心头炸响。
道途？
林玄心中一动，只当这位祖师要亲自称量自己的实力，看自己是否有资格成为那所谓的“此世至尊”。
“既然如此，师侄得罪了！”
好！
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力之大道！
林玄长啸一声，体內玄气汹涌，无尽巨力奔涌至四肢百骸。
他未用任何神通法术，甚至未曾展露洞天之力。
有的，只是最纯粹、最原始、最霸道的肉身之力！
轰！
他脚下青石山巔瞬间炸裂，身影如炮弹般冲天而起，直面王重阳！
“吼！”
一声龙吟响彻云霄！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林玄一掌拍出，简单，直接，不带丝毫花哨。
金色的真龙撕裂云海，那霸道绝伦的力量已让王重阳体外的先天罡气剧烈扭曲，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
太强了！
王重阳瞳孔剧烈收缩。
他虽然是分身下界，但这道分身他祭练多年，早已不弱於寻常超脱，更有先天大道护体，可面对这一掌，竟生出螻蚁仰望天倾的无力感！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力量！
咔嚓——！
没有丝毫悬念。
那足以抵挡寻常九境强者全力猛攻的先天罡气，在林玄的掌印下，如薄纸般寸寸碎裂。
“噗！”
王重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掌印便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涌入体內，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被一掌从云端狠狠拍落，口中鲜血狂喷，狼狈地砸进了远处的山体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山巔，恢復了平静。
林玄收掌而立，负手望向远方，眉头微蹙。
许久，烟尘散去，王重阳的身影从碎石堆中缓缓飞起。
他擦去嘴角血跡，衣衫破碎，气息萎靡，看向林玄的目光，却充满了惊骇与……狂喜！
“好！好一个力之大道！不愧是万道之基，武道之源！”
他强行稳住身形，对著林玄，郑重其事地稽首行了一礼。
“此战，贫道心服口服，自愧不如。”
林玄正感莫名，可就在王重阳“认输”二字落下的瞬间，他浑身一震！
冥冥之中，一条贯穿古今、横压万道的伟岸长河，在林玄的感知中具象化。
那是力之大道的显现。
此刻，隨著王重阳的“认输”，一缕微不可见的权柄，从那长河中分离出来，径直融入了他的神魂。
剎那间，林玄对自己所修的力之大道，感悟又深了三分！
他猛然抬头，看向王重阳，一个惊人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师伯，你……”
王重阳看著林玄震惊的眼神，欣慰地笑了，那笑容中带著一丝解脱：“师侄，现在你明白了。”
林玄缓缓点头，心中已然明悟。
这场比试，根本不是考校。
是“送”！
王重阳，是用他这位“先天大道”修行者的败北，为自己这位“力之大道”的修行者，铺平前路，送上第一份“权柄”！
“力之大道，乃道祖开创此界修行体系的根基，是所有武道的源头。”王重阳的声音带著感慨，“此界所有武道修行者，无论修炼何种功法，其力量本质，都源於力之大道。因此，他们每个人，都在不自觉中，分享並捍卫著力之大道的权柄。”
“想要执掌完整的力之大道，只有一条路。”
王重阳看著林玄，一字一句地说道：
“击败此界……所有的武道修行者！”
“让他们，心服口服地『认输』！”
轰！
林玄心神剧震。
击败所有武道修行者？
这其中，也包括了天界那三位至尊？！
力之大道，既是最强之道，也是最难之道！
走通这条路，就意味著与整个三界的武道修行者为敌！
这是一条名副其实的无敌路，唯有横推一切，方能证道！
想通了这一切，林玄眼中的迷茫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炽热。
这条路，虽然艰难，却正合他意！
他看向王重阳，郑重行了一礼：“多谢师伯指点迷津。”
这一礼，是谢他点明道途。
王重阳坦然受之，隨后身影开始变得虚幻，这道分神的力量已然耗尽。
“师侄，人间界……便拜託你了。”
“他日上界，莫忘你我今日之约。”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彻底消散在云雾之中，只留下一缕清风，拂过山巔。
林玄立於虚空，久久不语。
他的目光穿透云海，望向清风观的方向，心中已然有了全新的规划。
第一步，改革清风观，传下道统，培养弟子，了结此界因果。
第二步，以人间界为起点，挑战三界所有武道强者。
第三步，登临上界，败尽三尊，执掌完整力之权柄，以力证道，迈入那属於自己的第九境！
他的道，今日方才真正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