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话音落下，虚幻的身影便凭空消失在刑殿之前。
林玄只觉周遭景象扭曲，下一瞬，已置身於一片云雾繚绕的山巔。
脚下是嶙峋的青石，远方云海翻腾，整座翠微山脉尽收眼底。
“师侄，坐吧。”
王重阳指了指身前由云气匯聚而成的蒲团，神色恢復了古井无波。
林玄坦然落座，目光平静地看著这位名义上的“师伯”。
仿佛是看出了林玄的疑惑，没有等林玄开口，王重阳便率先出言。
“师侄想必心中有很多疑惑。”王重阳率先开口，声音縹緲，微微顿了顿之后，继续道:“比如，天界坐拥三位至尊，为何始终无法將无有至尊的魔界彻底覆灭？”
林玄心头一动。他来到此方世界之处，奔波於安身立命，自不曾多想。
可如今修为已成，思考的东西自然也就多了。
王重阳所言，的確是他一直以来的困惑。
天界实力远超魔界，却任由其屡屡挑衅，甚至妄图反攻人间，这背后必有隱情。
“莫非是因为……魔族未来也將诞生至尊？”林玄试探著问道，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未来那位魔祖弟子的身影。
“这是其一，但並非主因。”
王重阳先是点头，隨即又摇了摇头。
他抬手一挥，眼前的云海剧烈翻滚，竟演化出一条奔腾不息的虚幻长河。
“三大至尊曾以无上伟力，身入时光长河，窥见过未来的无数可能。”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云雾演化的画面中，出现了道门三至尊联手，將魔界彻底轰碎的景象。
但紧接著，画面一转，整个三界陷入一种死寂的安逸，修行者斗志消沉，最终，一场惨烈的大战之后，佛道与神朝覆灭，异域强者轻易便將腐朽的三界吞噬，万灵俱灭。
轰！
林玄瞳孔骤然一缩。
三界之外，还有世界？
“师伯的意思是……”林玄的呼吸微微一滯。
“不错。”王重阳散去云雾幻象，语气平淡地拋出了一个惊天大秘，“三界之外，另有乾坤。这並非什么秘密，上界高层人尽皆知。道祖他老人家曾亲口言明，其真灵，便非此界之生灵。”
果然是老乡！
这个念头在林玄心中炸开，让他瞬间明白了许多事。
难怪会有王重阳、林朝英这些熟悉的名字，那位开创此界修行体系的道祖，果然也是个穿越者！
他压下心头的震动，更在意另一件事。
“数十年前，此界便经歷过一次异域叩关。”王重阳的声音將林玄的思绪拉了回来，“你所在的翠微山一脉之所以没落至此，实际上，也与那场异域入侵的余波脱不开干係。”
原来如此。
林玄恍然大悟。
他沉吟片刻，再次拋出关键问题：“魔族桀驁不驯，野心勃勃。留下他们，就不怕他们与异域勾结，引狼入室？”
这绝非杞人忧天。以魔族的行事风格，为了覆灭道门，与异域邪魔合作的可能性极大。
王重阳闻言，沉默了片刻，才嘆息道：“道祖曾言，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没了魔族的威胁，没了生死间的磨礪，三界生灵沉溺於安逸，才是取死之道。”
“有压力，才有动力。此为阳谋。”
林玄若有所思。
道理虽是如此，但这手笔未免太大了些。
“况且……”王重阳话锋一转，“不久前，佛道两门曾集结强者攻入魔界，与那位传说中的未来魔祖，有过一次短暂接触。”
林玄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想要关注的事情。
“结果如何？”
“那位魔祖深不可测。”王重阳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他仅仅出手重创了入侵者，並未下死手，更没有將他们强行镇压。”
“从他的態度来看，待魔祖真正降世之后，魔族……未必是敌。”
听到这里，林玄心底那最后一丝疙瘩，彻底烟消云散。
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那个便宜弟子未来成了魔祖，却是个一心覆灭三界的界奸。
现在看来，情况比他想像的要好得多。
自己的弟子若是成了魔祖，非但不是敌人，甚至可能成为对抗异域的一大助力。
自己完全可以暗中运作，届时魔族尽归麾下，等於兵不血刃，就替道门吞併了一个心腹大患！
林玄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已然有了计较。
他抬起头，看向王重阳，平静地问道：“师伯今日与我说这么多，想必……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吧？”
王重阳讚许地点了点头，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天界三位至尊，皆是在凡间得道，而后飞升上界。”
“其根本原因，便是他们在各自的时代，集齐了一方天地的气运，於一界之中走出了属於自己的无敌路，最终勘破至尊之道。”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著林玄，一字一句道：“师侄你以八境之身，便能力压九境魔帝，根基之雄厚，万古未有。若无意外，你，便是此世的人间至尊！”
此世至尊！
林玄心神一震，却並未表现出太多意外。
“所以……”
“所以，”王重阳接过了他的话，语气中带著一丝请求，“我希望师侄將来功成九境，飞升上界之时，能够效仿道祖与歷代至尊，自斩与这人间界的气运纠葛，將这份希望……留给后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