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梁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颤抖著手指向床上躺著的韩雨桐道:“你……你怎可如此胡说八道。”
“分明是你为了討好於我,这才將这枚东珠双手奉上。”
“至於珠儿身上穿的用的,也是你非要送给她的。”
“怎么如今到了你嘴里,全成了我们抢你东西?”
“呵,真是笑话!”
“我堂堂安昌侯府,岂会在意你一个小小女子的嫁妆?”
听到这无耻的倒打一耙后,韩雨桐冷笑著开口。
“婆母的意思是,我这个人放著好东西不给自己用,自己整天穿的破破烂烂。”
“却非要將好东西送给整日里只知道欺负我,嘲讽我,拿我当丫鬟使的小姑子?”
“您自己听听,这话说出去,谁会相信?”
听韩雨桐这么说,梁老夫人瞪了她一眼后,反驳道。
“那谁知道?毕竟你这人向来性子怪异,不服管教。”
“你如今故意这般,不就是为了將我们安昌侯府架在火堆上烤吗?”
韩雨桐听到这话,顿时被气的脸色涨红。
正欲再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一旁的继母黄夫人开口问道。
“哦?是这样的吗?”
“既然如此,那就请梁老夫人將我女儿的嫁妆尽数抬过来吧。”
“她的嫁妆是我亲自帮她准备的,嫁妆礼单我手里还有两份。”
“不过这东西应该用不上。”
“毕竟堂堂安昌侯府,应该也不至於贪了我女儿这么点儿嫁妆吧?”
“又不是活不起了,是吧,梁老夫人。”
此话一出,梁老夫人的面色再次一黑。
她颤抖著嘴唇开口:“她韩雨桐既是嫁到了我们家,便是我们家的人了。”
“我安昌侯府当然不差她这么一星半点儿。”
“要不是出於好心,谁愿意劳心劳肺的替她打理嫁妆?”
“既然我们已经费了这么多心思替她打理嫁妆这么多年,岂能隨隨便便交出?”
“如此一来,將我安昌侯府置於何地?”
“韩夫人,老身奉劝你一句。”
“雨桐那丫头日后还要继续在我安昌侯府討生活,我们之间是亲家,又不是仇家。”
“你何苦闹到如今这般地步?”
“继续闹腾下去,不管是对你韩家,亦或者是对你这女儿,又有什么好处?”
听到这带了些威胁的话语后,韩雨桐脸色微变,黄夫人却是嗤笑一声开口。
“你不会以为,我还愿意將我女儿放在你这虎狼一般的地方吧?”
“哎呦哟,瞧瞧这安昌侯府没落成啥样了,嘴上说著看不上我女儿的嫁妆,实际上却想死攥在手里不给。”
“这是什么?耍无赖吗?”
“为了贪掉这些东西,如今更是当面开始威胁我了。”
“倘若再让我女儿在这样的人家继续待下去,她还能有几日好活?”
“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让我韩家休妻不成?”
“好好好,她一个不下蛋的老母鸡,休了便休了。”
“我看日后,谁会要她?谁敢要她?”梁老夫人怒道。
“笑死了,我女儿又没有犯错,凭什么被休?”
“就算要休,也是我女儿休夫!”
“你家那喜欢动手打人,没点儿真本事,只知道啃媳妇的不要脸的废物好大儿,谁稀罕谁拿去!”
黄夫人这惊世骇俗的发言一出,別说韩雨桐和梁老夫人她们了。
就连容軼这个穿越者都被震惊的一愣一愣的。
天啦嚕,这黄夫人是真勇啊!
她的这个思想觉悟起码领先了这个朝代成千上百年吧!
以前,到底是她小瞧黄夫人了!
就冲今天这番话,她对黄夫人另眼相看了!
一旁的温知寧听到这话之后先是一愣,隨后拍著手嘎嘎叫好。
“行啊黄夫人,从今天起,我温知寧佩服你!”
“能为继女做到这一步的,你是第一人。”
黄夫人不动声色地捏紧了袖子里那双渗出冷汗的双手。
其实刚才这话,也算是话赶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后,她才脱口而出的。
可这些话语落地之后,她並没有觉得后悔。
反而觉得通体舒畅。
此刻,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她到底是在替继女韩雨桐討公道,还是替多年前那个不被人当人看的自己討说法。
当年,若非她坚持不懈的去跟韩磊搭线,去努力奉承他討好他,那她不敢想像如今的自己得有多悽惨?
她能有现在的好日子过,全是靠她自己挣来抢来的。
因为她不认命。
她记得特別清楚,当年她被父母送到寺庙里去的时候。
无数人在背地里骂她不要脸,没有身为女子的自尊自爱。
说她爱慕虚荣又克夫,说她不守妇道,竟主动勾搭男子。
除了这些,还有许多更难听的话语,无比的刺耳。
那时候她就在想,这个世道,为何会对女子如此不公?
为何那些个男人三妻四妾的时候,得到的是讚美,是羡慕?
而身为女子的她,只是因为她即將要嫁之人出了意外,就要將一切罪责怪於她身上?
就因为她听不得別人誹谤她的话,想要为自己討个公道,就被家人连夜送走?
她做错了什么呢?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就被人当成了替罪羊,被人诬陷之后,还不能反抗。
否则就是她德行有亏,要被送走。
凭什么呢!
这个问题直到如今,黄夫人也没有想明白。
但在今天,当她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继女被人如此作贱如此虐待的时候,她心底里的那些不忿再次喷涌而出。
她的这个继女性子不如她刚硬,也没有她那般破釜沉舟的勇气。
所以才会被欺负的这么惨。
但是没关係,她的继女有她护著。
当年的她已经体会过没人保护的艰辛日子了。
那她自然不会在让继女重蹈覆辙。
凭什么继女什么都没做错,却要被方家人休妻?
凭什么!
她偏偏要反其道而行,让继女休了这狼心狗肺的软蛋!
越想,黄夫人底气越足。
只不过她目前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继女能不能扶的上墙?
倘若她辛苦为韩雨桐谋划,为她出气,但韩雨桐仍想继续留在方家的话。
那她就当自己的一腔真心餵了狗。
自此以后,再也不会多管韩雨桐的任何閒事。
但只要韩雨桐能有跟方家决裂的决心,那她便是付出再多,也定要为韩雨桐討回这个公道!
“哈哈哈,休夫?黄夫人,你是喝醉了吗?”
“自古以来,都是男人休妻,哪来的休夫一说?”
“都说出嫁从夫,父死从子。”
“既然她韩雨桐嫁到了我们方家,那便要遵守祖训,好好听从我儿的话。”
“若她此刻能知错能改,跪下给我磕头认错。”
“那我便忍下今日之事,以后对她好些,拿她当我亲闺女对待。”
“否则,老身便是耗,也要將她耗死在我方府!”梁老夫人说出这话之时,脸上尽显刻薄之色。
“你这个坏心眼的老太婆,我二姐都伤成那样了,你还让她跪下。”
“她哪里跪的下?”
“要不,你给她跪著?”一旁的小五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