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姒在莹星瑶的阁楼外趴了一夜。
准確地说,是在阁楼的屋檐上盘了一夜。
她的身体盘成一团,小脑袋搭在尾巴上,一双竖瞳幽幽地盯著屋內那两道交缠的身影。
她很纠结。
纠结到她的分叉舌信子来来回回地吞吐,都快抽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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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沧姒不要面子的吗?
沧姒的竖瞳明灭不定,蛇信子一吐一吐。
心中天人交战。
片刻后,她下定了决心。
算了。
反正已经炼化过两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只要等自己隱忍积累到一定实力后,出手秒杀白乘霖,那就没人会知道自己的屈辱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忍一时之辱,换万世之安。
她沧姒,最会忍辱负重了!
一念至此,沧姒不再犹豫。
如同一道翠绿的水流,顺著缝隙钻入了房间內。
……
莹星瑶迷迷糊糊地醒来。
她看著头顶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昨天经歷了很多,情绪大起大落,身体也累得够呛,后半夜也没精力炼化那些天地精华了,一下子就睡了过去。
此时天光大亮,阳光从窗外洒入,將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看起来时间已经不早了。
莹星瑶慵懒地揉了揉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嘴里嘟囔著:
“睡得好舒服啊……”
她扭头,看向身侧。
白乘霖躺著,双眼紧闭,面容平静,呼吸悠长而均匀。
看起来也睡著了。
晨光落在他的脸上,將那张本就俊美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轮廓分明,眉目如画。
莹星瑶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意:
“白师兄怎么也睡著了呢?”
“嘻嘻……这可不多见呢。”
以往的修炼,白乘霖都是精力最为充沛的那个。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能连著修炼好久,往往几女都坚持不住了,一个个瘫软成泥,他还能在结束修炼后起身去练剑。
如今日这般,他也睡著了的情况,可不多见。
莹星瑶越看越开心,小脸上那满足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她轻轻挪动脑袋,枕到了白乘霖的胳膊上,愜意地眯上了眼睛,准备再小眯一会儿。
刚闭上眼。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猛地睁开了眼。
“不豪!”
“今天还要上课!”
莹星瑶惊呼出声,小脸上顿时写满了慌乱。
今天是开学第三天,大家还都有课的!
一个激灵,莹星瑶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伸手就要去推白乘霖——
就在这时,她突然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出现在她的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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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低眸,小脸一红,嘀咕道:
“白师兄好坏……今天还要上课呢,怎么……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嘴上这么说著,莹星瑶的小手不但没有鬆开,身体还很诚实地重新躺下了。
她本来就不喜欢上课,听著就犯困。
而且若是白师兄有意,她心里其实也挺欢喜的。
大不了,逃一天课就是了。
莹星瑶一边想著,一边下意识地往白乘霖身边靠了靠。
可这一靠,她顿时感觉不对了——
怎么……这里还有一个製造器?
莹星瑶愣了一瞬,下意识地伸手去抓。
软软的,带著温度,手感极为熟悉,像是……
莹星瑶眨了眨眼。
小脸顿时一变!
她猛地將两只手鬆开,一把掀开被子——
一条小青蛇正在她面前,弓著身子,对她吐著蛇信子。
翠绿的鳞片在晨光中泛著幽冷的光泽。
莹星瑶的瞳孔猛地放大。
“啊啊啊啊啊——!!!”
一道极高分贝的尖叫从她的嗓子里喊出,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隨即。
她双眼一白,身体一软。
“扑通”一声,砸回了床榻上。
晕了过去。
同一时间。
白乘霖睁开了眼。
正好对上沧姒那直愣愣的竖瞳。
……
白乘霖今天的课程是【阴阳】玄座的课程。
阴阳虽是一种道途,却是一种包罗万象的大道。
它不仅是水与火的此消彼长,更是善与恶的一念之间、生与死的循环往復、静与动的对立统一、刚与柔的相济相成。
一切两面性的道途,都可归入阴阳的范畴。
甚至可以说,一切道途都有阴阳的影子——剑有刚柔,丹有寒热,阵有开合,符有阴阳。
阴阳玄座作为阴阳规则的体现,正是包含著所有两面性道途的范畴。
所以这节课的修士还是比较多的。
乌泱泱坐了一片。
白乘霖毫无疑问,再次成了这节课的助教。
阴阳之道是白乘霖的主修之道,对他极为重要。
这节课他听得认真,记得仔细,夫子讲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刻进了他脑子里,许多之前模糊的地方忽然就清晰了。
一节课下来,白乘霖觉得自己收穫颇多,倒是越来越觉得进入明道学府確实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待到课程结束,夫子与学子互相行礼道別,白乘霖便起身,向著小院走去。
没走几步,他看到了白清婉。
白衣如雪,长发如墨,腰肢纤细如柳,裙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她正站在一棵古松下,微微仰头看著枝头的鸟雀,不知在想什么。
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白清婉转过身来,小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意。
“好巧啊白师兄,你也下课了呀?”
白乘霖笑著点了点头,走到白清婉身边,二人並肩向小院走去。
二人都是一袭白衣。
女子清丽脱俗,眉目如画,走起路来裙摆轻扬,如同一朵行走的白莲。
男子俊美出尘,气质清冷,步履从容,宛若謫仙。
这样的两个人走在一起,自然吸引了无数目光。
路过的学子们纷纷驻足,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
有人惊艷於白清婉的容貌,有人讚嘆於白乘霖的气质,有人感慨真是神仙眷侣。
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搭话。
学府已经开学三天了,白乘霖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整个明道学府。
他的身份本就极受关注,再加上这些天他做的事每一件都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所以,明道学府內但凡有点耳目的人,都知道了白乘霖的样貌,知道这是一个他们万万不能得罪的人。
因此,一路上討好的问好声不断,但没有一个人露出丝毫敌意。
白清婉一路上都在笑嘻嘻地给白乘霖聊天,从今天的课程讲到昨天的修炼,从昨天的修炼讲到前天在学府看到的小灵兽。
她嘰嘰喳喳的,像一只停不下来的小鸟。
聊著聊著,白清婉的目光忽然落在了白乘霖的左手手腕上。
那里戴著一件青色的手环。
“白师兄……”
白清婉歪了歪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
“这个手环是一件灵器吗?怎么看著……感觉好奇怪呀?”
那手环通体翠绿,表面有细密的鳞片纹理,在阳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泽。
它盘得很紧,一圈一圈,首尾相连,若不仔细看,还真会以为是一只做工精美的玉手环。
白清婉凑近了看,忽然一愣:
“这是……沧姒?”
白乘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白清婉怔了片刻,隨即笑了起来,带著几分忍俊不禁:
“想不到沧姒竟然这么听话,还能盘成个手环……哈哈哈哈!”
“听话?”
白乘霖面无表情地嘀咕了一句,然后举起手腕,语气平淡:
“惩罚结束了,你下来吧。”
手环顿时动了起来。
沧姒抬起晕乎乎的小脑袋,竖瞳里满是金星,摇晃了两下,竖瞳瞪向白乘霖,蛇信子一吐一吐的,嘶嘶开口:
“你说结束就结束了?”
“哼!”
“我偏不!”
话音落下,沧姒再次低下脑袋,紧紧地盘了回去。
那力道比之前还紧了几分。
白乘霖面无表情地放下手腕。
白清婉看著这一幕,“扑哧”一声,笑得更加开心了:
“哈哈哈哈……沧姒……沧姒也太有性格了,哈哈哈哈!”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笑意,略带好奇地开口:
“白师兄,那你为什么要惩罚沧姒啊?她干什么了吗?”
白乘霖听到这个问题,嘴角微微一抽,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怎么说呢……”
白乘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反正因为她,星瑶大概率是要对蛇类有心理阴影了。”
白清婉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白乘霖没有继续解释。
只是心中打定主意。
日后,长乐居內。
绝不允许有化成本体的妖兽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