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白乘霖进入明道学府已有两月有余。
这两个月的学子生涯,对於白乘霖而言无疑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明道学府的氛围,与他此前待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
这里没有东极州的暗流涌动,没有仙遗秘境的杀机四伏,没有西鹤州的尸山血海。
学子们会为了一道题爭得面红耳赤,会为了一个观点辩论到深夜,会在课间三三两两聚在古松下谈天说地,会在黄昏时分坐在湖边看著夕阳发呆。
白乘霖清晨去上课,午后回到小院,或修炼,或与几女说说话,或只是躺在院中的躺椅上,看著天上的云从东边飘到西边。
晚上关上门,便是另一番天地——修炼,深入地修炼,彻夜不眠地修炼。
简单,重复,却让人心安。
这种平静祥和,白乘霖已经很久未曾感受到了。
更重要的是,这两个月他学到了许多以前不知道的东西。
玄座不是神,不是仙,而是规则的化身,是天地间最根本的秩序的体现……
东极州的歷史不过数万年,而玄阳皇朝的传承可以追溯到天门封锁之前,十数万年的岁月沉淀,无数英杰的兴衰成败……
还有这个世界——神州大陆。大陆外是否还有別的陆地?天门之外,是否还有別的天地……
这些问题,白乘霖如今时常回味。
只可惜。
这两个月,白乘霖的修为没有太大变化。
也没办法。
他已是尊者境修士了。
按照正常修炼,尊者境数年破一次境也实属正常。他虽然仗著那逆天的修炼速度远超常人,但也不可能两个月就破一次境。
因此,白乘霖依旧是返璞境四重。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白乘霖这逆天的鼎炉体质,几女倒依旧提升恐怖。
虽说不能与法相境时相比,但两个月下来,几女的修为也已达到了返璞境五重左右。
如此恐怖的提升速度,自然也引起了不少势力的注意。
不过,这些势力稍微一打探,便能发现几女与白乘霖之间的关係,再结合白乘霖那毫不掩饰的玄牝之门,几乎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与白乘霖双修,修为一日千里。
实属正常。
所以,倒也没有什么人来找几女的麻烦。
当然,茶余饭后,学子们少不了对此事议论纷纷。
有些迷恋鹤听寒的学子——那些被她万剑齐发的身姿惊艷过的学子,每每提起她,都是一副心碎又无奈的表情:
“鹤仙子那般风华绝代的人物,竟然……竟然是白助教的……”
有人痛心疾首,有人扼腕嘆息,有人捶胸顿足,却没有人敢说一句白乘霖的不是。
有些仰慕凌霄雁的学子——那些被她天罚雷霆震慑过的修士,则是另一种心態:
“霄雁师姐的雷霆之道不愧是神霄之名!白助教能得她青睞,当真是……”
他们说著说著,语气便从感慨变成了羡慕。
还有些对几女都不甚了解的学子,则是纯粹从利益角度出发:
“白助教这鼎炉体质,当真是逆天!与他一夜修炼,抵得上旁人数年苦修!那几个女的真是好命,能得白助教钟意……”
说这话时,他们的语气里满是嫉妒,恨不能以身替之。
要知道,白乘霖的顏值、身世、天赋,那都是一等一的顶尖,再加上还有这种逆天的鼎炉体质……
可以说,被白乘霖看上,那几乎就等於大道无忧了!
堪称一步登天!
所以,嫉妒几女的人,竟不比羡慕白乘霖的人少。
而对於外界这些议论,白乘霖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
他每天依旧我行我素,上完课便回到小院修炼。
一日几日地过去。
朴实且无华。
……
四月初九,鶯飞草长。
明道学府的春意比京都要晚一些,直到四月才真正浓了起来。老槐树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泛著透明的光。
今日上的是雷法课。
授课夫子是一位在雷法一道浸淫多年的老修士,白髮苍苍,面容古拙,一开口便如雷鸣。
他的课讲得极好,不是那种照本宣科的讲,而是边讲边演示,抬手便是雷霆,挥袖便是闪电,整间教室都在他的雷光中微微震颤。
白乘霖的雷法根基来自凌霄雁的共享,可经这位老修士一讲,许多以前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地方,忽然就通了。
下了课,白乘霖与凌霄雁一同向小院走去。
二人穿著明道学府的学子服,一身青衣,只是同样的衣服穿在二人身上,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凌霄雁身量高挑,青衣紧束,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那对巍峨如山峦的曲线。
那布料本不算薄,却被撑得紧绷绷的,仿佛隨时会崩开。
行走间,山峰隨著步伐晃动,荡漾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白乘霖走在她身侧,一袭青衣,衬得更加清雋,墨发玉冠,面容俊美,眉眼间带著几分慵懒,几分从容。
行走间衣袍飘动,好似一片被风吹过的云。
二人並肩走过青石小径,穿过竹林,绕过湖边。
柳枝垂在水面上,隨风轻摆。
几对灵鸭在水中游弋,嘎嘎叫著,扑腾起一串串水珠。
“乘霖……”
凌霄雁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却透著一种柔软:
“三天后的游学,你可有想好去往哪个府?”
游学,是明道学府每学期都会安排的学业任务。
它与宗门任务有些相似,又不完全一样。
宗门任务是宗门发布,弟子接取,隨机性大,风险也大,动輒便与妖兽搏杀、与邪修斗法,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而游学则不同。
它由学府统一安排,任务內容也相对温和,大多是调查、记录、辅助之类的工作,不会让学子去做那些刀口舔血的事。
学业完成后,学府会根据完成情况打分,这个分数与年末的大考掛鉤,直接影响学子能否晋升学级。
因此,对於每一个学子而言,游学都极为重要。
丁级学子要么是法相修士,要么是新生,游学的时候,学府一般不会將他们安排得太远,目的地通常就在京都的八界十六府之內。
白乘霖是新入学的丁级学子,自然也在此列。
白乘霖摇了摇头:
“暂时没想好。”
他顿了顿,有些好奇地看向凌霄雁:
“不过,游学的目的地不应该是夫子直接安排的吗?”
“我应该没法选吧?”
凌霄雁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温柔,几分难得一见的狡黠:
“没错,游学的目的地和任务,是夫子们根据学子所选择的课程综合考虑后安排的。不过嘛……”
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不要忘了,我也是夫子呢。”
“让你挑选一个目的地……我手中的这些小权限,还是能做到的。”
白乘霖有些失笑,摇了摇头,轻声开口:
“对於京都,我还並不是很熟悉,去往哪里也没有差別,倒不至於特意挑选目的地。”
“隨遇而安吧。”
白乘霖看著前方那条青石小径,语气淡然:
“很多时候,命运会给你挑选最好的答案。”
凌霄雁的笑容更加温柔。
她伸手拉起了白乘霖的手,指尖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掌心贴著掌心。
二人继续向前走去。
“虽然学府规定的有游学时限,但外面的事,谁都说不准。所以大多时候,学子都无法按时归校。”
凌霄雁的声音轻了几分,她顿了顿,扭头再次看向白乘霖,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复杂,几分不舍:
“我的意思是……我们这次,可能要分別一些时日了。”
白乘霖明白她的意思。
几女如今都是学子,无一例外,都要参加三天后的游学。
到那时,眾人很有可能被分往不同的目的地,要分开行动,这不像在学府里,每天下了课都能见面。
白乘霖对此倒是看得很开。
他看著凌霄雁的眼眸,轻笑开口,语气轻鬆:
“不要多想。我们第一次游学,学府定然不会布置太难的任务。说不定努努力两三天就能完成,到时回到学府,不就又在一起了?”
凌霄雁闻言,却没有立即回復。
她只是拉著白乘霖的手紧了紧,目视前方,看著眼前的青石小径。
她的眸光微微闪动,像是在思索什么,又像是在做出什么决定。
如她所言。
她既是学子,也是夫子。
在【神霄】面前,没有任何生灵比她更具有话语权。
也就是说。
对於【神霄】学子的安排,她拥有最高决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