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见。到时候，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林默关上木窗，把外头的风雪和寒意挡在外面。
接下来的七天，甲字七號院那扇漏风的破门再也没打开过。
林默彻底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
苏清凝送来的消息很明白，罗家要在內门大比上动手。想要在擂台上把这帮人彻底踩死，通脉境圆满的修为，还不够稳。
他必须踏入聚元境。
头几天，林默白天就去藏经阁二层。
他也不借书，就站在书架前，把那些关於突破聚元境的典籍和前人的心得，一本本地翻过去。
他不需要照搬別人的路子，但要摸清楚这个世界突破时的灵力走向和天地规则。
到了晚上，他就盘腿坐在石床上，开始疯狂衝击丹田。
第七天夜里。
屋子里没点灯。
林默闭著眼睛，呼吸沉稳。
他的体內，却像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海量的玄霜灵力，在他的控制下，全部匯聚到了丹田的位置。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在他经脉里横衝直撞，发出阵阵低沉的雷鸣声。
在丹田的最中央，有一道无形的厚重壁障。
这就是阻挡所有通脉境修士踏入聚元境的天堑。
“就是现在。”
林默在心底低喝一声。
他猛地调动起灵魂深处那一丝混沌之力。
“嗡！”
天赋树那根新长出的枝条瞬间亮起，万倍增幅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加持而下。
混沌之力裹挟著这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就像是一柄烧红的千斤重锤，对著丹田里那层最薄弱的壁障，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体內炸开。
剧痛。
撕心裂肺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林默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滴。
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没哼出一声。
丹田壁障在这恐怖的一击下，猛地一颤。
表面上，崩开了一条细微的裂纹。
“再来！”
林默没有停歇。
他引导著后续的玄霜灵力，像潮水一样，一波接著一波，连绵不绝地朝著那道裂纹发起衝击。
“咔嚓……”
裂纹越来越大，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终於。
在林默发动第十三次衝击的时候。
“砰”的一声脆响。
那道坚固无比的丹田壁障，彻底轰然碎裂！
失去了阻挡。
浑身上下所有的玄霜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水，疯狂地涌入丹田。
这股灵气在丹田的中心位置互相碰撞、挤压，最后竟然自发地旋转起来。
速度越来越快。
没过多久，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深蓝色的灵力旋涡，稳稳地在丹田中央成型了！
聚元境，成了。
林默猛地睁开双眼。
黑暗的屋子里，仿佛亮起了两道冰蓝色的闪电。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喷在半空中，直接冻成了一团冰雾。
林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体內流转的灵力，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通脉境的灵力是一条小溪，那现在聚元境的灵力旋涡，就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生生不息，源源不断。
林默看了一眼墙角。
他没有动用任何武技，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一拳挥了出去。
“呼！”
拳风呼啸。
隔著三尺远的距离。
“砰！”
一声闷响。
坚硬的青石墙壁上，直接留下了一个清晰可见的拳印。
足足嵌入石壁半寸深！
拳印边缘的石头被劲气震得粉碎。
“这力道，差不多了。”林默收回手，满意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
地上的黑影一阵扭曲。
那只灰白小骷髏从影子里钻了出来。
几天没见，这小傢伙在天赋树的滋养下，又长个了。
现在已经超过了两米出头，站在屋子里，都快顶到房梁了。
它手里提著那把骨刀，刀刃上流转著一层淡淡的冰霜光泽，看著就让人背脊发凉。
空洞的眼眶里，幽蓝色的火光烧得比以前更旺了。
“你也憋坏了吧？”
林默伸手拍了拍它粗壮的肩胛骨。
“快了，明天就带你去活动活动筋骨。”
小骷髏“咔噠咔噠”碰了两下牙齿，化作一团黑影，重新缩回了林默的脚下。
“哐当！”
突然，屋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宋青端著个托盘，站在门口。
他本来是来送饭的，结果一眼就看到了墙上那个深深的拳印。
宋青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托盘差点掉在地上。
“周……周师兄！”
宋青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指著墙上的拳印，又看了看林默身上那股明显不同以往的压迫感。
“你……你突破了？！”
林默走过去，从托盘里端起一碗热水。
“嗯，聚元境了。”他喝了口水，语气平淡。
“我的老天爷！”
宋青激动得直接在原地跳了起来。
他一拍大腿，满脸通红。
“太好了！这下算是彻底稳妥了！”
宋青兴奋得手舞足蹈。
“我这几天在外面听那些人吹牛，说罗天鸿放话要在擂台上废了你。我担惊受怕了好几天，饭都吃不下！”
“现在好了！师兄你踏入了聚元境，大比的事绝对没问题了！这下罗天鸿那帮人肯定傻眼了！”
林默把水碗放下，看了一眼窗外微亮的天色。
今天，就是內门大比的日子。
“傻眼？”
林默扯起嘴角，眼神冷酷。
“擂台是个好地方。”
“我会让他们连傻眼的机会都没有。”
……
天大亮了。
玄霜宗外门的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这片平时用来练功的空地，今天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正中央搭建了三座巨大的方形擂台。擂台全是用坚硬的黑石砌成，周围还布下了防护阵法。
外门弟子足足有三千多號人，但今天有资格参赛的，只有凝气境以上的那百十来个人。
剩下的全都在下面围观看热闹。
演武场的正前方，搭起了一座高高的主看台。
看台上摆著几把交椅。
宗主姜玄渊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面沉如水。
韩松长老坐在左边，目光在台下的弟子群里扫来扫去。
罗长老坐在右边。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袍，脸色阴沉。那一双像毒蛇一样的眼睛，不停地在人群中搜寻。
很快。
罗长老的目光锁定了站在人群边缘的一个灰衣青年。
林默。
看到林默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罗长老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小畜生，让你多活了几天。”
罗长老在心里暗骂。
他转过头，给台下不远处的罗天鸿使了个眼色。
“当——！”
一声浑厚的钟声在演武场上空响起。
大比正式开始。
一个执事走到主看台边缘，朗声宣布规则。
“內门大比，第一轮，混战淘汰赛！”
“所有参赛弟子，同时上第一號擂台！一炷香后，最后留在台上的二十人，进入第二轮！”
“规则只有一条：掉下擂台者，淘汰！”
话音刚落。
下面那百十来个凝气境以上的弟子，纷纷纵身跃上了那座最大的擂台。
林默混在人群里，也不紧不慢地走上了台。
他找了个靠近擂台边缘的角落站定，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开始！”
执事一声令下。
原本还算安静的擂台，瞬间炸开了锅。
这可是混战。
没人跟你讲什么江湖道义，谁也不认识谁，上来就是下死手。
五顏六色的灵力光芒在擂台上乱飞。
兵器碰撞的刺耳声、被打下擂台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林默站在边缘。
有几个不长眼的凝气境弟子想过来捡软柿子捏，还没等靠近。
林默连手都没出。
只是眼神一冷，一股强悍的灵力波动从身上猛地弹开。
“砰砰砰！”
那几个弟子直接被这股气浪震得倒飞出去，骨碌碌滚下了擂台。
周围的人一看这灰衣青年不好惹，纷纷绕著他走。
一时间，林默所在的这个角落，竟然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暂时没人来找他的麻烦。
但麻烦，自己找上门了。
在混战的人群中。
罗天鸿带著五六个跟班，像一把尖刀一样，硬生生地劈开了一条路。
这几个人根本不管旁人的死活，出手极其狠辣。
他们的目標非常明確。
直奔角落里的林默而来。
罗天鸿提著长剑，走到距离林默不到五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周围还在打斗的弟子，看到这阵势，很识趣地让开了一大块空地。
罗天鸿看著林默，脸上的伤还没完全消肿，但他笑得却非常张狂。
“周远。”
罗天鸿用剑指著林默。
“今天这擂台之上，刀剑无眼，生死自负。”
“你上次在秘境里对我做的事，我今天会连本带利，加倍奉还给你！”
林默双手插兜。
他看都没看罗天鸿那把剑。
目光越过他，直接看向了主看台上的罗长老。
林默嘆了口气。
“你和你叔，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默收回视线，看著罗天鸿，语气里满是嘲弄。
“都喜欢在动手之前，先放几句没用的狠话。给自己壮胆吗？”
罗天鸿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你找死！”
他怒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杀意。
通脉巔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罗天鸿左手捏了个剑诀，右手长剑猛地往前一挥。
“死！”
一道足有半米长、尖锐无比的冰锥，在半空中瞬间凝聚成型。
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如同闪电一般，直射林默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