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九前世吃过盐水鸭,对这个味道念念不忘,於是急忙问道:
“阿姨,你这里一共有几只鸭子?”
营业员不明所以:“我这推车里有20只鸭子哩。”
“阿姨,全给我包起来,火车隨时会开,动作要快。”
这下这位火车站营业员惊呆了:
“小伙子,20只鸭子要100块钱呢,你小年轻出门在外可不要乱花钱,將来去了东北,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而且现在是夏天,煮熟的鸭子也放不长的,你別买这么多。”
陈九九心想,我这不是有个空间嘛,保鲜功能槓槓的。
这种特產美食过了南京,在东北可是吃不到了的,同是江浙人,口味相近,刚好趁这个机会多买些。
关键是盐水鸭好吃,但因为是冷盘,所以香味飘不远,偷偷吃最好不过了。
不像安昌香肠,燉起来肉香味能飘满半个村子,容易引来豺狼虎豹。
“阿姨,这鸭子不是我一个人买的,我还有许许多多同学,同乡,替他们带的。”
营业员半信半疑,但既然人家已经这样说了,她也就不阻止了:
“行,鸭子你拿好,挺沉的。”
陈九九接过鸭子,快速掏出10张大黑拾来:
“阿姨,您收好。”
“好好好,小伙子,你再等一下,刚好我们还有三盒卖剩下的盒饭,已经冷掉了,你要不要?”
陈九九知道自己碰到好人了,於是连忙点头:
“阿姨,我们坐了一天火车,的確是饿了。”
营业员像看自己家小孩一样,叮嘱道:
“你等我两分钟,我给你去拿,如果火车开了你就赶紧跑,不用等我。”
营业员好心提醒了一下后,快步朝库房跑去。
陈九九趁机將盐水鸭都收进空间里,然后吹著口哨,欣赏起楠京的夜色来。
一轮明月掛天空,两只烤鸭往南走。
不一会儿,营业员阿姨小跑著回来,递给陈九九三个饭盒,原本这三个饭盒是她今天的外快。
“给,孩子,路上吃,別饿著自己。”
陈九九接过饭盒,心中非常感动,一面之缘就送饭盒,楠京人真热情好客。
“阿姨,那我谢谢您了,如果下次路过楠京,我一定再来看您。”
“好好好,我一直在3號站台卖盐水鸭,也祝你前程似锦。”
这时候火车站电铃声响起,工作人员衝著陈九九吼了一声:
“小同志,火车要开了,走!”
“好咧,来啦,阿姨再见。”
营业员看著飞奔而去的陈九九,心里还替他感到可惜。
年轻人不懂,她们这些老人却懂:上山下乡哪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分明是被赶去农村自生自灭,要吃不尽的苦头。
“咦,不对呀,这小伙子买的20子鸭子呢?难道提前被人拿上火车了?”
陈九九上车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男人婆,大傻春,给,这是站台盒饭。”
“哇,九哥,您老人家霸气,连盒饭都给我们买。”
“嘿,不是买的,是站台上的营业员阿姨送我的,估计是看我长得帅吧。”
陈九九刚说完,对面的诸几知青齐齐发出了一声:切~~~
“没骨气,吃嗟来之食,真当自己是要饭的了。”
陈九九嘿嘿笑了一声,解释道:
“你们不饿,我们饿了嘛,人,总不能为了一点面子,连白吃的盒饭都不要吧?我们又不是木卵,要务实哦。”
盒饭是冷的,也没有荤菜,只有两个素菜,但米饭的量很足。
然后在诸几知青见鬼的表情中,陈九九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只盐水鸭。
刷刷刷撕下两个鸭腿,给许大春和贾荷花一人一个:
“给,吃鸭腿,这可是我妈特意给我滷的。”
贾荷花和许大春已经决定跟著陈九九混了,认他当带头大哥,於是也没有客气,接过来就啃。
陈九九则是撕下鸭翅,慢慢啃起来。
三个人有默契,接二连三的吧唧嘴,吃得那叫一个汁水横流,喷香。
对面的诸几知青终於受不了鸭肉和米饭的香味,不得不再次站了起来,往车厢连接处去躲避了。
火车过了楠京长江大桥后,一路往北开去。
夜深了,所有人都睡得东倒西歪,只剩下火车的摇晃感。
贾荷花已经躺到了座位底下,这里可是雅座,能平躺,不会那么累。
大傻春坐在靠窗的位置,坐著睡著了。
陈九九则把头躺在大傻春的腿上,捲曲著睡在座位上。
突然,陈九九听到一个小姑娘的轻声啜泣声,以为是想家的姑娘,便不想多管。
但是等火车过了蚌埠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后座的小姑娘还在哭诉。
陈九九被吵醒了,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知道原因了,原来是牙疼。
旁边一个同伴还在劝她:
“娇娇,这可怎么办啊,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要饿死了。”
“文静姐,我疼,疼死我了,咬不动,呜呜呜~~~”
陈九九躺在那儿,心里特別不是滋味。
下乡插队的都是高中毕业生,甚至还有一部分初中毕业生,从十四五岁到十七八岁都有。
这个年龄段,几十年后都是爸妈怀里的小公举,小宝贝。
而现在却要离开父母,去几千公里以外的遥远地方,没人照顾,没人可怜,运气差点的直接就死在外地了。
就像身后这个小姑娘,別看牙疼不是病,但疼起来是真要命。
如果牙疼一直不治疗,不能吃东西,就会脱水饿死,火车上也不可能给她搞什么稀粥果汁的,没这特殊条件。
就算不饿死,牙齿发炎引起全身感染,高烧不退,在一场肺炎都是重症的年代,这无疑是在鬼门关上蹦躂了。
那她的父母该有多伤心啊?
救还是不救?
陈九九在纠结,就怕救了人会產生“因果”,结果是好是坏还不一定。
他不就是为了救沈丽娟,然后被发配寧古塔了嘛。
但是不救,眼看著这么一个小姑娘面临生命危险,实在有违他前世举手宣誓过的医生誓言:
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满,维护医术的圣洁与荣誉,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著追求,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