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灵脉雏形
百花峰。
阁楼三层。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
静室內很安静。
楼野盘坐在蒲团上,微闔双眼。
在他面前,矮桌上摆著数十桿阵旗,小巧玲瓏,上面的阵纹也十分简略。
阵旗按照特定的方位排列著,在桌面上形成一座袖珍而精密的阵法。
阵法中心,数百块下品灵石堆叠在一起。
“呼!”
时间缓缓推移,楼野突然睁开眼睛。
看向桌面,双手掐诀。
在他指尖,不断有灵光闪烁。
一道又一道法诀,全部打入阵旗之中。
阵旗无风而动,自行旋转起来。
每一桿阵旗的位置,都在精確按照某种玄妙的规律,不停变换著。
隨著阵法的运转,堆在中间的那些灵石,也在同时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坚硬的石质表面,边缘开始软化、融化,化作一团团粘稠灵液,然后蒸发成蓬勃的天地灵力。
灵力在阵法的禁錮下无法散去,在阵旗围成的区域中缓缓流转,越聚越浓。
顏色起初还是透明之色,渐渐变得泛白,又从泛白变得如牛奶般浓稠,像一团被压缩在小小空间里的云。
楼野目中精光一闪,法诀再变。
那些阵旗同时亮起,阵法的运转骤然加速,將那团浓郁的天地灵力向內压缩、再压缩。
灵力愈发浓稠,有淡淡的金色光泽泛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这团灵力中孕育出来。
“嗡————”
隨著一道轻微声响,那团灵力猛地一缩,化作一缕清气。
清气细如髮丝,泛著淡淡金光,在阵法中无序飘动,变换著各种形態。
有时像一棵小树,有时像一朵白莲,有时又如白兔、似飞鸟————
形態万千,奇妙非常。
楼野將手一招,清气便从阵法中飞出,落在他的掌心里。
触感温润,轻轻柔柔的,但又带著一种厚重而悠远的气息。
“这就是灵脉最初始的形態吗?”
他低头看著掌心中那缕不断变幻形状的清气。
其中不断有天地灵力释放出来。
虽然轻微,却给人一种源源不断的感觉,像是永远不会枯竭。
天然灵脉的形成,往往需要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的积累。
地下的灵力在特定地形中匯聚、沉淀、固化,歷经漫长的岁月,才能形成一条可供修士修炼的灵脉。
这个过程充满了不確定性。
可能一条灵脉在成形之前就被地脉变动打断,可能在成形之后因为环境变化而逐渐消散。
而人造灵脉就不同了。
以灵石直接转化为灵力本源,化入地下,催生灵脉。
整个过程只需要灵石的投入和秘术的引导。
可控性高,效率快得多。
唯一缺点,就是要消耗大量灵石。
楼野终於理解为什么许多修士都要组建势力。
纵是一些一心求逍遥的修士也不能免俗。
势力的影响力越大,越方便敛財。
积累足够多的灵石,就能自主升级灵脉,自是比去闷头寻找或乾等灵脉自然升级要有优势得多。
升脉提灵之法。
是当年在白沙楼购买绿洲时,那位执事所赠。
这门秘术並无固定品阶,唯一的作用就是用灵石来升级灵脉。
將那缕清气握在掌心,楼野推开静室的门,走出阁楼。
午后的百花峰寧静而安详。
他在花田间走了一段,目光扫过熟悉的景色,最终在那株碧水梨树下停了下来。
碧水梨树比几年前又长高了不少,树冠如伞,枝条舒展,叶片翠绿。
这株原本只是一阶中品的灵果树,在球球的蕴宝神通下,早已晋升到了一阶上品。
每年秋天,树上掛满的金黄色梨子,是整个百花峰的甜蜜惊喜。
楼野蹲下来,將掌心贴近树根处。
掌中那缕清气缓缓沉入地面,渗入泥土,没入了地下那条灵脉之中。
楼野当即感觉到,树根处的天地灵力变得更浓郁了几分。
碧水梨树的树冠轻轻晃动,叶片沙沙作响,回应著那股注入地下的暖流。
不过这种异象,只持续了十几个呼吸,很快就平息下去。
楼野蹲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又伸手摸了摸树干。
那缕清气应该是顺利融入了地下的灵脉之中,只是量太少,不足以对整条支脉產生明显的影响。
“根据升脉提灵之法中的记载,灵脉升阶之时,会產生一种名为“泛灵”的现象。”
“届时,灵脉上的草木虫鱼,皆有机会產生蜕变,或直接升阶,或开启灵智,对它们来说,是一桩大机缘。”
楼野小声嘀咕著,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不过大多数情况下,能受到泛灵福泽影响的生灵少之又少。”
“我方才那缕清气又太稀薄,对碧水梨树没什么效果也是应该的。”
“不过至少能证明那缕清气没有问题,可以用来安全注入灵脉之中。”
楼野抬起头,目光越过山脉,望向南部的平原地带。
“现在坊市的运转已经稳定,可以尝试先將灵脉提升至二阶上品了。”
想了想,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令牌,向其中打入了一道信息。
青波湖南岸,谢宅。
后院的晚风带著湖水的湿意吹进来。
苏茹拉住了正准备往外走的丈夫,脸上的表情又是著急又是无奈。
“行了,你找到他又如何?恆儿都这么大了,自然有自己的主意!”
见谢小平依旧面色阴沉,苏茹嘆了口气,声音放缓了一些。
“他也不过是想做点自己的事,总比他整日无所事事强,你把他逼得太紧了,反倒不好。”
谢恆已然半月未归,谢小平心中火气非但没有任何减缓,反倒越积多。
面对自家夫人的劝阻,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心有所感,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令牌。
令牌嗡嗡震动,显然是有人传讯而来。
他面色一变,將神识沉入其中,片刻后睁开眼睛,压下了脸上的情绪。
“楼前辈传讯,我得先去百花峰述职,等我回来,再说那小子的事。”
他说完匆匆换了衣袍,大步出了门,沿著通往北部山脉的小路快步而去。
谢小平能自由出入北部山脉,但也只能到百花峰脚下。
百花峰被曦日东升子阵笼罩,他没有权限进入。
赶到山脚的时候,刚在山路尽头站定,便见一只金色灵蜂从山腰飞来,稳稳落在他面前。
那只灵蜂通体金色,虽然体型只有拳头大小,但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息,像一座看不见的大山沉沉压在心口。
谢小平连忙躬身行礼。
“球球前辈。”
球球如今修为已是筑基圆满,距离紫府只差血脉的突破。
那股来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对谢小平这样的练气六层修士而言,是难以抗拒的本能反应。
球球从储物鐲里取出一块令牌,抱在爪中,朝前方一晃。
山脚的阵法光幕裂开一条通道,露出了后面那条蜿蜒向上的山路。
“嗡。”
球球招呼一声,转身朝山上飞去。
谢小平快步跟上。
虽然来到灵蜂绿洲已有八年之久,但谢小平登上百花峰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纵是楼野和球球都並非那种摆架子的人和蜂,但境界差距摆在这里,谢小平依然不敢有丝毫逾矩之处。
甚至因为楼野不喜与人接触,常年宅居於百花峰,更让这里对谢小平而言,成为一处神圣崇高之地。
每次踏上这条山路,他都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误入仙境的凡人,小心翼翼踩著脚下石阶,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