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蓝露丹
谢小平跟在球球身后，沿著山路向上走，目不斜视。
片片花田在路的两侧铺展开来，各种顏色的灵花在午后的阳光下盛开，数不清的灵蜂在花间穿梭飞舞。
许多灵蜂，谢小平都是见所未见。
它们似乎对这个陌生的来访者很是好奇，纷纷从花丛中飞出来，围在谢小平身边绕来绕去。
谢小平脚步艰难，又不敢用法力抵抗，怕万一伤了灵蜂，惹楼野不快。
“嗡！”
球球回头看了一眼，发出一声短促嗡鸣。
那些灵蜂像是听到了某种命令，纷纷从谢小平身上飞离，哄然散去，回到了各自的花田中。
球球的触角微微晃动，看了谢小平一眼。
脸上的表情如果仔细解读，大概是一种“这人修为也不弱，怎的这般没用”的困惑。
它记得在白沙绿洲和谢小平刚见面时不这样啊？
那时候他站得直、走得稳，腰杆挺得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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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更紧张了，还是更小心翼翼了。
球球將谢小平带到阁楼前。
一个面貌依旧年轻的青衣身影，正坐在赤阳枣树下的凉亭里烹茶。
楼野隨意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
谢小平的屁股刚沾到石凳上，见楼野要伸手拿茶壶给他沏茶，连忙又弹起来。
“前辈，我自己来就行！”
他抢过茶壶，一脸惶恐的给自己斟了一杯，又给楼野续上，然后才重新坐下。
楼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也不跟他客气，直接问起了正事。
“坊市这边的收益，我有些日子没看了，你给我说说。”
谢小平放下茶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帐册，翻到最新一页，娓道来。
开坊市之前，楼野存的那批灵材和阵法，在灵蜂坊市花了五年时间才陆续卖光，总共卖了七十万块灵石。
这五年里，灵蜂绿洲的各项產出也没有停过。
灵蜜、灵酒、丹药、阵法的收入，都在稳步增长。
再加上各方势力来灵蜂坊市租店铺的租金提成，散修为求庇护来租住洞府的租金，各种零零碎碎的收益加起来，如今一年能有十多万块灵石的进帐。
不过隨著人流往来，寒焰双生阵的维护频率和维护成本也在增加。
还有为维持坊市秩序和正常运行招募的一批护卫、伙计和相关专业人士的俸禄，这也是不小的开支。
刨除这些成本，一年净收益能有十万块下品灵石往上。
楼野將帐本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看著。
八年的收益，加起来足有一百六十多万块下品灵石。
这个数字让他有些意外，比他预想的要高出不少。
一个人赚灵石和一座坊市赚灵石，差距確实很大。
楼野合上帐本，快速盘算了一下。
他留了四十万给谢小平，以应对坊市的不时之需。
万一遇到沙兽潮需要加固阵法，或者想扩张坊市规模需要新的投入，不至於手忙脚乱0
而楼野自己身上还有二十多万块下品灵石，加上这剩下的一百二十多万，差不多够他將灵脉升到三阶下品了。
不过他还是打算按原本的计划来。
先將灵脉升到二阶上品。
然后给晶晶完成血脉进阶，让它先突破到筑基圆满。
期间还可以將青波湖和阴风谷的两条一阶灵脉也升级一下，让整个绿洲的灵力分布更加均衡。
等晶晶要衝击紫府的时候，再来將主灵脉彻底晋升到三阶。
这样一来，步步为营，既不会因为一次投入太大而让坊市的运转出现紕漏，也不会让灵脉的升级跟晶晶的修为脱节。
“这段时间我会將灵脉升级。”
楼野放下茶杯，看向谢小平，“你帮我去搜集一些布阵用的材料，清单我等会儿给你————另外，接下来几个月，坊市里可能会时不时出现短暂的灵力紊乱现象，你提前做好准备，莫要出了乱子。”
谢小平点了点头。
但凡在大衍宗购买绿洲，都会附赠升脉提灵之法，他自己当年那个小型绿洲也附赠过一份，所以对升级灵脉这件事並不陌生。
他应道：“前辈放心，我会安排好。”
谢小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提了另一件事：“前辈，关於星辰阁————这些年星辰阁一直只售卖前辈亲手炼製的阵法，没有招揽过其他阵师，如今前辈闭关的时间越来越长，库存有时会断档，我想，是不是可以为星辰阁招揽几位信得过的阵师？”
楼野露出思索的神色。
星辰阁当初建立时，他只是为了能更好將自己炼製的阵法出手。
后来坊市慢慢发展起来，星辰阁也成了坊市的標誌性铺面，他自己反倒没怎么管了。
没想到谢小平竟是一直没有招揽其他阵师，坚持只卖他一个人的阵法。
他对谢小平的提议没有意见，点头道：“你自己定就行。”
楼野略作沉吟，又说，“到时我每隔几年，可以去星辰阁讲一次阵道之法，如此应该能吸引不少阵师过来。”
说到阵师，倒是让他想起了当年在新月湖绿洲的青溪小筑。
在那里，楼野结识的阵师不少，其中不乏一阶上品。
当时他也常向那些阵师请教、探討。
如今算算，差不多快五十年过去。
若是那些阵师未曾筑基，怕是好多人已经故去。
还有杨文通，当年那个在课堂上追著他问问题的少年，如今也该是六七十岁的老头子了。
楼野幽幽嘆了口气。
修行无岁月，这话並非说说而已。
隨著活得越久，这种人来人往的情景是不可避免的。
他能做的，也就是偶尔想想那些旧人旧事，在心里道一声珍重。
谢小平坐在一旁，感受到楼野身上那种忽然低落下来的氛围，一时不敢出声，只能安静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桌上那盏茶水里，假装在专心品茶。
楼野收回心神，摆了摆手。
一个瓷瓶落在桌面上。
“这是我新近炼出的蓝露丹，虽只是一阶上品，却有破境之能————你在练气六层积累多年，有此丹相助，踏入练气七层至少能有七八成的把握，也算是你这些年辛苦的嘉赏。”
楼野语气平淡。
却让谢小平一时愣住。
待反应过来楼野说了什么后，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破境类的丹药，在同阶之中，属於较难炼製的那一批。
而一阶上品更是如此。
谢小平接过瓷瓶，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目光里多了几分意外和惊喜。
“恭喜楼前辈晋升二阶丹师！”
一般只有二阶丹师，才有把握炼製这种高难度的破境丹药。
楼野却是摇了摇头。
“此丹能成，有些运气成分，距离真正的二阶丹师，我也还差些水磨功夫。”
谢小平又恭维了几句，楼野坦然受之，嘴角微微翘著。
被人这么恭维，他其实也挺受用的。
將茶杯里的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身来。
“行了，你下去吧，儘快將布阵用的材料准备好。”
谢小平应了一声，將蓝露丹仔细收好，躬身退出了凉亭。
他沿著山路往下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
连穿过那片花田时，那些好奇的灵蜂围过来，他也只是微笑著轻轻拨开，没有半分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