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网协佐藤副会长走上前,身边跟著一位拿著相机和採访本的中年男士。
“望月君,这位是职业网球月刊的记者井上,想对你做一个简短的独家採访,不知你是否方便?”
望月凌的眼神顿了顿。
中年男士递上一张名片,轻声自我介绍说是职业网球月刊的记者,叫井上守。
井上守。
望月凌接过名片,指尖在卡片边缘摩挲了几下。
这个名字,前世在看dvd的时候,他对这个记者可是“印象深刻”呢。
越前南次郎的狂热粉丝,青学专属的“氛围组”,从头到尾跟在青学身后转悠,对其他学校几乎视而不见。
此刻见对方主动上前要採访,望月凌心底生出几分看热闹的兴致,淡淡頷首。
他倒是想听听这个人会问些什么。
“可以。”
两人在一旁的沙发上落座。
井上翻开採访本,拿出录音笔,语气礼貌但带著职业记者特有的主动。
“请问你对这个运动医疗服务平台的前景怎么看?你预计什么时候平台能实现盈利?”
“平台的主要目的是为运动员提供医疗保障,盈利不是我们的首要目標。”望月凌淡淡开口,“不过我相信,隨著平台的运营逐渐成熟,实现盈利只是时间问题。”
后面井上又问了几个关於医疗平台的常规问题。
比如平台对国中网球选手的帮助、未来和校园网球的合作规划、运动损伤科普的普及方向。
望月凌依旧从容作答,言辞优雅,逻辑清晰,每一个回答都严谨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
几个常规问题问完。
井上话锋一转,拋出了一个超出採访范畴的私人问题。
“望月先生,我知道这个问题有些冒昧。”
他微微前倾,语气里带著谨慎的试探,“但出於职业好奇,还是想了解一下。以你的身份和实力,为何会选择担任冰帝学园网球部的教练,而不是亲自参赛呢?”
这话一出,周围閒聊的几人都下意识看了过来。
望月凌眉梢轻轻一挑,碧蓝色的眼眸里笑意凉了几分。
他看著井上守,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几分直白的锐利。
“井上先生,今天的採访主题是运动医疗平台。私人兴趣选择,似乎不在採访范畴之內。”
“明知冒昧,还要开口询问,有时候学会適时保持沉默,也是职业素养的一部分。”
一句话不重不轻,却直接懟得井上守一愣。
他完全没料到,这位年纪轻轻的豪门新家主,会如此直接。没有半点圆滑客套,当场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井上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连忙欠身道歉。
“是我唐突了,还望望月先生见谅,只是出於个人好奇。”
话音刚落,他又接著开口,自顾自聊起了国中网球赛事。
“那你对今年的关东大赛有什么看法呢?如今东京都大会结束,青春学园是今年都大会的黑马,实力非常强劲。部长手冢国光更是有全国职业水平的潜质,早早从国中赛场脱颖而出。”
“今年他们还加入了一个从美国来的一年级小將,越前龙马。他天赋更是卓绝,也在都大会上大放异彩。”
“冰帝作为关东老牌强队,想必已经做好应对青学的战术准备了吧?可否简单透露一二?”
望月凌靠在沙发椅背上,右手指尖轻轻点著扶手,听完他的这番话,挑起嘴角,无声地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的弧度非常体面,却带著明晃晃的嘲讽。
青学在他看来可算不上什么黑马新星。
更可笑的是,井上守居然天真以为自己作为冰帝教练,会在媒体面前提前透露关东大赛对战战术。
赛场底牌,本就是队伍核心机密,任何一个合格的教练都不可能对外公开。
他是觉得自己年纪小好骗,还是觉得冰帝的教练智商有问题?!
mon dieu,跟主角团走得近的人都有这种自以为是的臭毛病。
觉得他们问什么別人就得答什么。
难道在他的认知里,所有青学的对手队伍,都要顺著他的心意,主动交底成全青学?
心底淡淡的不耐渐渐升起。
他一直都很反感这种自以为是,带著主观偏爱,把私人喜好凌驾於赛事公平之上的人。
“关於冰帝队內赛事战术,属於团队內部机密,无可奉告。”
望月凌唇角掛著標准的微笑,语调慢悠悠的,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另外,井上先生,你刚才那个问法本身就很有问题。”
井上拿著录音笔的手指僵了一下。
“你是职业体育媒体的从业者,中立客观是第一准则。就算有个人喜好,也不能在工作中流露偏向,更不能做出倾向性的行为。”望月凌靠在沙发上,翘起腿,“你刚才的话,从头到尾全在夸青学。”
“你是记者,不是青学的宣传公关。”
井上张了张嘴。
“你自己喜欢青春学园,就自己喜欢去。不要扯到其他人和其他学校团体上。如果按你问的,我把战术说了。”
望月凌把手摊开,做了个推过去的动作,语气更加戏謔,“以你对青学的偏向,怕是半天时间青学那边就全知道了吧?”
“利用职业身份获取对手信息,变相给一支队伍当情报员。”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
“这叫泄密,不叫中立报导。”
井上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脸上的亲和笑意早已掛不住,场面一度有些尷尬。
望月凌扫过他微沉的面色,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
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抬手理了下西装领口。
转身迈步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身垂下眼看向还坐在沙发上的井上守。
眼底带著几分无语,开口戏謔的提醒。
“井上先生,如果你习惯带著『青学必胜』的主观预判去看比赛,这种先入为主的偏见本身就是对网球运动和其他选手的不尊重。”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但每个字都冷得像冰。
“长此以往,小心丟工作哦。”
说完,他眼底的戏謔彻底褪去,覆上一层淡淡的薄冰,不再停留,他转身往会议厅外走去。
黑色西装的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得很长,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均匀的声响。
前世看dvd的时候,他就对井上守和他的助理芝沙织就感官很不好。
都大会结束后,他特意收集了各种媒体关於比赛的期刊。
《职业网球月刊》的板报就是他俩主笔排版的。
那几天的所有期刊,有关网球相关的,都是青学的独家专题报导。
简直没眼看。
他们將个人情感完全凌驾於职业职责之上。
井上守本身是越前南次郎的粉丝,这份个人情感直接迁移到越前龙马所在的青学,把个人喜好带入工作,让媒体报导变成个人追星的延伸。
芝沙织则全程情绪化跟隨,对青学的胜利表现出过度欣喜,对其他队伍的表现毫无客观评判。
两人的偏私还体现在极致的双標上。
对青学的失误、短板无限包容,对其他强队的表现却百般挑剔。
青学在比赛中出现战术失误、球员状態波动时,他们总会找各种理由辩解,强调成长空间和临场调整。
而其他队伍,即便发挥稳定、实力碾压,两人也很少给予客观认可,甚至带著偏见预判其会输给青学。
对於山吹、六角等中上游队伍,既没有深入挖掘球员亮点,也没有客观报导其赛事价值,全程以青学对手的配角视角看待。
这种双標式报导,传递出极度扭曲的体育价值观,也让《职业网球月刊》的专业性、公信力荡然无存。
望月凌吐出一口气,把那些不快压了回去。
自己管不了旁人的行事风格,也没法改变现有媒体的乱象。
但他绝不会认可毫无职业素养的记者,隨意带节奏、偏袒造势,干扰关东大赛,忽视真正努力的队伍和选手。
既然现有体育媒体做不到公正客观。
那他们望月財团也不是不可以进军一下新闻界。
打造一个专属体育资讯的媒体,坚守中立报导,如实记录每一支队伍的实力与付出,不搞双標,不刻意捧踩。
等回去找跡部交流交流,未尝不是一块全新的商业版图,也能还给国中网球一片乾净公平的舆论环境。
思绪落下,他收敛心神,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臂弯,鬆了松领口,朝著庄园后厨走去。
会议耗时不短,刚好趁著空閒,去亲手做一份花生露。
庄园后厨整洁雅致,食材一应俱全。这个时间点工作人员都在忙碌,他们见到望月凌,都恭敬打招呼。
望月凌摆摆手示意不用拘谨,他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挽起衬衫袖子,从冰箱里取出花生、冰糖和牛奶。
花生是之前在车上,让这边的人备好泡上的,新鲜饱满。
他將花生去皮,倒进破壁机加入適量的水,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花生的香气在空气里慢慢漫开。
他又將打好的花生浆倒进细纱布袋里,慢慢挤出乳白色的浆液。最后把浆液倒进瓦罐里加入冰糖、牛奶,和剩余的花生,开小火慢慢煨著。
浓郁的花生奶香一点点在厨房瀰漫开来。
交代后厨帮忙照看火候后。
望月凌閒来无事,想起园区新建了配套网球场,便打算过去看看,顺便活动一下手脚。
庄园为运动医疗平台配套修建了专业网球场,就在后厨五百米开外,场地標准,各类专业网球设备一应俱全。
正午阳光柔和,球场草坪整洁,四周绿植环绕,安静又愜意。
望月凌走到器材室,和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挑了把备用球拍。
穿著贴身西装裤,行动稍有束缚,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活动。
他走到发球机旁,先设了单颗发球、活动一下手腕。
高速网球接连呼啸而出,落点刁钻。望月凌站在原地,步伐轻盈挪动,每一次回击都精准利落,节奏从容。
没一会儿,单球模式便觉得无趣。
他抬手调整设置,將发球机发球频率调到最高,同时发球数选为两颗。
两颗球同时弹射出来,他右脚踏前,球拍一挥將两颗球一併接住打回。
接著是三颗,四颗,五颗。
他一步步往上加,脚下的步伐在接球的间隙灵巧地调整站位,每次挥拍的时机和力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最后,他將发球机调成十球齐发模式。
机器嗡鸣启动,十颗网球从不同角度、不同时速同时激射而出,尖锐的破风声叠在一起,像一阵急促的鼓点。
密密麻麻朝著半场覆盖而来。
望月凌站在底线,碧蓝色的眼睛盯著飞来的球,身形微微一动,脚步轻挪,只靠右手持拍。
即便西装裤限制,脚步不能大幅度迈开,却依旧精准捕捉每一颗球的轨跡。
挥拍利落乾脆,十颗网球逐一被回击,在空中划出整齐弧线,最终齐齐落在对面底线同一个点位上。
落地后只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十颗球分毫没有偏差。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又极具爆发力,看不出半点吃力。
打完最后一球,望月凌放下球拍,抬手轻轻活动著手腕,眉眼带著几分舒展的愜意。
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掌声,还有一道带著明显惊嘆的少年声。
“哇!月光桑,你快看!他把十颗不同方向的球全部打回了同一个落点,只有一个印子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