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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流冒险者生存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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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第二只老鼠(5k)
    旅店还是老样子。
    写著【第二只老鼠】的木招牌歪著钉在门框之上,风一吹就轻轻晃两下。
    开了一半的窗户里面飘出燉菜的味道。
    罗南刚走到门口,肚子就非常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啊,罗南你肚子说话了!”
    梅惊讶地睁大眼睛。
    “......闭嘴。”
    罗南推开门,铃鐺发出一声轻响。
    现在还没到中午,旅店大厅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酒鬼早早的过来占座,跟一株株蘑菇似地瘫醉在木椅上。
    罗莎正低头擦拭著木桌。
    她听见动静,抬起眼皮。
    先是看见了罗南,再看见了站在罗南身后乖巧的梅。
    旅店老板娘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看向梅时,脸色先是柔和了一点。
    等她再看向罗南时,那点柔和立刻消失,变成了一种充满鄙夷的嫌弃。
    罗南心里咯噔一下。
    “等等。”
    他立刻抬手。
    “你先別用那种眼神看我。”
    罗莎將抹布搭在肩膀上。
    “罗南。”
    她说。
    罗南从平静之中听出了危险。
    “你昨天刚在公会昏过去,今天就带著这么小的孩子回旅店?嗯?”
    “不是!等等!她成年了!啊呸,我不是那个意思!”
    罗南差点跳起来。
    “你这话听起来问题很大你知道吗!非常大!”
    梅歪了歪头,认真地说。
    “我不小,爹爹说我已经是大姑娘啦!”
    罗莎看向梅,语气立刻变得温和了。
    “饿了吗?”
    梅摸了摸肚子。
    “有一点。”
    “厨房做了燉菜,我去帮你拿一点。”
    “谢谢。”
    罗南看著这温情的一幕,忍不住指了指自己。
    “我呢?”
    罗莎抬头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欠钱。”
    “差別待遇太明显了吧!”
    “她是孩子。”
    “她一脚能把哥布林踢飞耶。”
    “那也是孩子。”
    “我差点被捅死呢。”
    “那你活该。”
    “……”
    好吧,他不配。
    罗南乖巧地闭上嘴。
    罗莎重新看向梅,露出笑容,声音依旧温和。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梅,请多指教!”
    梅兴奋地举起手。
    “哦哦,是叫小梅吗?请多指教~”
    “我叫罗莎,是这旅店的老板哦。”
    罗莎一把把梅抱起来,像抱小猫一样揉了揉她的脑袋,满脸喜爱。
    “真是可爱啊,小梅住在哪儿啊?”
    梅被揉得头髮有些乱,挣扎著看向罗南。
    罗莎也跟著看向罗南。
    罗南立刻感觉有两把刀架住了自己的脖子。
    “她只是后辈新人冒险者。”
    他解释得飞快。
    “不知道为什么就擅自跟上来了,我可没有把人拐回来,也没有任何奇怪企图。”
    罗莎將梅放回地上,抱起胳膊。
    “我还什么都没问。”
    “你那个危险的眼神已经替你问完了。”
    “所以她没地方住?”
    罗南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梅跟著点点头。
    罗莎看了梅一眼,又看向罗南。
    “你打算怎么办?”
    “先让她暂时住下。”
    罗南揉了揉眉心。
    “她家在龙哮山,路还记得一点,但是记法非常抽象。”
    梅认真补充:
    “有很多树,还有很高很高的松树。”
    罗南捂住额头。
    罗莎看向罗南。
    罗南摊手。
    “你看。”
    罗莎沉默了一下。
    “所以呢?”
    “什么所以?”
    “你要送她回家。”
    罗莎开口,话语里却没有疑问。
    罗南立刻纠正。
    “顺便问她父亲一点事情。”
    “顺便?”
    罗莎挑眉。
    “非常顺便。”
    罗南强调。
    “听起来不像顺便。”
    “那是你的错觉。”
    罗莎看著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走到柜檯前拿出入住册,扫了一眼。
    “二楼还有一间小房。”
    罗南眼睛一亮。
    “真的?”
    “但要钱。”
    罗南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梅听著从腰间的小布包里摸出几枚银狮鷲。
    “这个可以吗?”
    罗南转头看向她。
    “你怎么还有钱?”
    “父亲出门前给的。”
    “你到底带了多少钱出来?”
    梅认真想了想。
    “不知道。”
    罗南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对梅那个素未谋面的爹,已经从“神秘高人”一路跌到了“不靠谱的山里老爹”。
    普通父亲会把女儿一个人赶下山吗?
    不会。
    普通父亲会给女儿一袋钱,却不教她旅店是什么吗?
    也不会。
    可普通父亲大概也教不出梅这种女儿。
    所以这个评价暂时保留。
    罗莎从梅手里接过一枚银狮鷲,找了零钱。
    “今晚先住下吧。”
    她说。
    “之后等你想想再说。”
    梅接过铜戈尔,认真地点头。
    “谢谢罗莎。”
    罗莎脸上浮现出溺爱的笑容,然后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的罗南。
    “比某些欠债还嘴贱的人懂礼貌多了。”
    “你直接说我名字好了。”
    罗南无力地说道。
    罗莎没理他,转身冲厨房喊了一声:
    “给这孩子盛份燉菜,再拿块软一点的麵包。”
    她想了想,回头看了一眼小梅,又朝著厨房喊道:
    “再来一杯牛奶,要温的。”
    罗南沉默片刻。
    “我的呢?”
    罗莎斜眼看向他。
    “你要记帐?”
    “……我忽然不饿了。”
    梅听闻拉著罗南的袖子看向他。
    “罗南没钱?”
    “不是没钱。”
    罗南严肃地纠正。
    “是暂时不方便支出。”
    “我这人身上不放点钱就浑身不自在。”
    罗莎冷笑一声。
    “欠债的人都这么说。”
    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罗南很辛苦。”
    罗南不知道这算不算安慰。
    他拖著虚弱的身体坐到靠墙的位置,长长吐出一口气。
    旅店里有几个不知道什么时间进来的客人在偷偷往这边看。
    大概是公会那边的事情经过一天的发酵已经传开了。
    有人眼神复杂,似乎想上来说点什么。
    但被罗莎冷冷一扫,立刻都把头低了下去。
    罗南倒是乐得清静。
    梅很快便端著燉菜和麵包坐到他对面,乖乖开始吃饭。
    她吃东西很认真,馋得罗南不禁咽了咽口水。
    罗南看著她,忽然想起了刚才在路上她说“没有地方去”的语气。
    他嘆了口气。
    “梅。”
    “嗯嗯,嗯?”
    “把你嘴巴里的食物咽下去再说话!”
    “嗯!”
    梅猛地一口咽下,然后被哽到了,连忙拿起旁边的牛奶灌了一大口。
    罗南有些无语,他伸出一根手指。
    “先说好,以后你出去,不论干什么都要先想一想。”
    梅点点头,认真地就差要拿个小本子记下。
    “嗯。”
    “不要別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嗯。”
    “就算是我也不行。”
    “嗯,嗯?”
    梅停住了。
    她似乎不太理解最后一句。
    罗南看著她,难得没有吐槽。
    “我不是说我要骗你。”
    “我是说,在外面活著,不能把脑子全交给別人。哪怕对方看起来像好人,哪怕对方帮过你,也一样。”
    梅眨了眨眼。
    “可是罗南不是坏人。”
    “这不是重点。”
    “罗南身上味道很安心。”
    “更不是重点。”
    罗莎靠在柜檯后,看著他们,忽然说道:
    “你倒是挺像个前辈。”
    罗南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摆手。
    “別,我担不起这种责任。”
    罗莎看著他,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头重新翻开帐本。
    “担不担得起,不是靠嘴说的。”
    罗南没有理会。
    旅店里渐渐人多了起来,响起的杯盘碰撞声和客人们的交谈让罗南有些犯困。
    罗南靠在椅背上,恍惚的看著窗外,外面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粗糙的木桌上。
    远处就是那片隱约能看见的山影。
    似乎是被阳光晃到了,罗南眯起了眼睛,然后收回目光看向梅。
    梅正捧著木杯,小口喝著牛奶,时不时舔舔嘴角残留的白色奶沫。
    罗南看见了,沉默片刻,还是从包里拿了块粗布递过去。
    “擦嘴。”
    梅接过粗布,很认真地擦了擦。
    罗莎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扬了一下,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进了后厨。
    只留下一句:“还说不像前辈。”
    罗南別过脸没有理她。
    梅忽然开口。
    “罗南。”
    “干嘛?”
    “旅店很好。”
    罗南看著她那副认真得过分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
    “你满意就好。”
    梅点点头。
    “像大城市。”
    “所以你对大城市到底有什么误解啊……”
    剩下的一天是在忙碌中度过的。
    当然,这里的忙碌主要是指罗南单方面觉得自己很忙。
    在罗莎的冷眼中,罗南还是吃上了热(软)饭。
    当然,严格来说,是罗莎赊给他的。
    罗南坐在靠墙的位置,双手捧著碗,感受著升腾的热气扑在脸上,沉默了很久。
    “怎么?”
    罗莎站在柜檯后,斜眼看著他。
    “不吃?”
    “包吃的。”
    罗南立刻低头扒饭。
    开玩笑。
    能屈能伸是他的座右铭。
    区区吃软饭算什么,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虽然他兜里其实还有刚刚完成苦根草採集任务所得的报酬,但罗南很清楚,那点钱一点都不经花。
    拋开他准备继续赊帐的旅店和伙食费之外,伤药要钱,短刀维修要钱,以后出任务的补给还是要钱。
    他刚才还脑子一热,產生了“可以跟梅回龙哮山一趟”的危险想法。
    更別说这次任务的报酬还得分一半给梅。
    虽然从结果上来看,不分钱给梅,和从梅那里借钱其实差別不大。
    毕竟梅自己大概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笔钱该怎么算。
    可独吞这种事,罗南做不出来。
    他自认为自己的道德底线还没有低到那个程度。
    虽然很遗憾,也没有高到哪里去。
    比如说现在。
    “梅。”
    罗南把钱袋打开,数出一半银幣和铜戈尔,推到梅面前。
    “这是你的。”
    梅正在认真看著罗莎麻利的给隔壁桌的食客们上菜,闻言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钱。
    “我的?”
    “任务报酬的一半。”
    罗南说道。
    “苦根草基本都是你找的,后面你还把证人带回来了。虽然后一件事不是任务內容,但从贡献来说,你拿一半已经算我脸皮厚了。”
    梅眨了眨眼。
    “罗南不要吗?”
    “我要啊。”
    罗南面无表情地把另一半钱袋死死按在自己手边。
    “所以我才说给你一半。”
    但隨即他话风一转。
    “当然,如果你觉得你的钱袋太小了,放不下这么多钱的话,也可以先放在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罗莎令人恐惧的注视给打断了。
    梅认真想了想,把桌上的钱收进小布包。
    “谢谢。”
    “咳咳,別谢我......”
    罗南赶忙低头喝了一口汤。
    “这是你该拿的。冒险者可以穷,但最好別在分钱这件事上太不要脸。”
    罗莎在柜檯后冷冷得哼了一声。
    “你居然也有说这种话的时候。”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欠钱还嘴硬的人。”
    “……”
    罗南低头吃饭。
    他决定暂时不和债主爭辩。
    等吃完饭后,罗南没有立刻回房间休息。
    没办法,他的身体被神术治好了,可短刀没有。
    而且,比起躺回床上继续思考“龙哮山到底在哪”之类的问题,他寧愿先去面对一个更现实的麻烦。
    罗南把短刀从鞘里抽出一小截,看著刀刃上那几处明显缺口,表情非常沉重。
    梅看著那把短刀,认真说道:
    “它也受伤了。”
    “对,而且修它比修我还要花钱。”
    罗南把短刀收回鞘里。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更心疼它。”
    梅若有所思地点头。
    “武器很辛苦。”
    “你总结得越来越奇怪了。”
    两人离开旅店,沿著街道往铁匠铺走去。
    路上有几个人看见罗南后,神情有点不自然。
    一个昨天在公会大厅里叫得挺响的冒险者,远远看见他后,立刻转身进了旁边的杂货铺。
    罗南看见了,但他现在懒得计较。
    梅抬头看他。
    “那些人为什么躲罗南?”
    “因为他们昨天说错话了。”
    “那要道歉。”
    “正常来说是。”
    “他们不道歉吗?”
    罗南想了想。
    “有些人寧愿把黑的说成白的,也不会开口说自己错了。”
    梅皱起眉头,像是在努力理解这种行为。
    最后她认真说道:
    “很奇怪。”
    “对。”
    罗南点头。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
    铁匠铺还是老样子,还没进门就先听见锤子砸在砧台上的声音。
    每一下都沉得让罗南的钱袋跟著发抖。
    哈克老爹抬眼看见他,第一句话依旧是熟悉的配方。
    “没钱就滚。”
    罗南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老爹,你就不能换一句欢迎词吗?”
    “能。”
    哈克老爹又砸下一锤。
    “杀完人没钱也滚。”
    罗南沉默了一下。
    梅抬头看向罗南。
    “看来消息传得挺快。”
    “公会大厅里死了人可是稀罕事儿。”
    哈克老爹把烧红的铁件夹进水槽里,嗤的一声,白汽涌了起来。
    他擦了擦手,终於抬起头看向罗南。
    “怎么,指望我问你事情的缘由?”
    “......那倒也没有。”
    “那就別摆出一副等著人安慰的蠢脸。”
    “我没有。”
    “你脸上写著呢。”
    哈克老爹伸出手。
    “刀。”
    罗南本来还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把腰间短刀解下来,放到柜檯上。
    哈克老爹拔出刀刃,眯眼看了片刻,脸上的嫌弃慢慢淡了些。
    他用指腹摸过刃口,又看向刀尖附近的裂痕。
    “这刀这次砍得很爽。”
    罗南嘴角抽了抽。
    “刀也会爽?”
    “刀会告诉铁匠很多事。”
    哈克老爹把短刀横在眼前。
    “比如你,能偷袭就绝不正面接敌,所以以前你拿来的刀,刃口的损耗很乱。”
    罗南乾咳一声。
    “那叫谨慎。”
    “但这次不一样了。”
    哈克老爹看著刀。
    “这次刀真的咬进东西里了。”
    罗南想起了【犬噬】。
    那种贴近,咬住,再撕开的感觉。
    哈克老爹看了他一眼。
    “看来是真的。”
    “什么真的?”
    “你领悟战技了。”
    罗南表情一怔。
    “这也能看出来的?”
    “你以为我是谁?”
    哈克老爹冷哼一声。
    他把短刀收回鞘里,丟到工作檯旁,报了个数。
    罗南脸色一白。
    “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可以,这个免费。”
    “……修吧。”
    梅站在旁边,小声说:
    “罗南,修刀很贵。”
    “是啊。”
    罗南摸著钱袋,声音沉痛。
    “冒险者每次活下来以后,都会发现自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破產。”
    哈克老爹收了钱,转身拿起铁锤。
    罗南刚要走,却听见他背对著自己说:
    “你可以去公会三楼看看了。”
    罗南愣了一下。
    公会三楼。
    那是只有高级冒险者,职业者,或者被公会认为“值得谈谈”的人才能上去的地方。
    对低级冒险者来说,那里和贵族家的餐桌差不多,都属於看得见但摸不著的地方。
    他在三猪镇混了半年,一次都没上去过去。
    唯一一次靠近还是帮艾莉娜搬箱子,刚到二楼楼梯口,就被楼上的守卫赶了下来。
    “我?”
    “不然呢?”
    哈克老爹只留给罗南一个背影。
    “你真打算一辈子在楼下活著?”
    罗南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会说“能在楼下活著就不错了”。
    因为那时的目標確实很简单。
    不想死。
    可今天不一样。
    他脑子里多了那个听起来遥远到几乎不该被认真考虑的词。
    回家。
    罗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还是很弱。
    弱到昨天如果没有梅,没有食人魔本身受伤,没有那一点点运气,他可能已经被拍进泥里。
    但如果他真的想去问那些问题,想沿著梅背后那条线继续往前走,那他大概不能一直待在楼下。
    不能一直只当一个哥布林猎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罗南就觉得很不舒服。
    因为它听起来太像“上进心”。
    而上进心这种东西,对底层冒险者来说通常很危险。
    “再说吧。”
    罗南最后说道。
    “你这种回答,一般就是会去。”
    哈克老爹冷哼。
    罗南不满的嘖了一声,招呼著梅就往外走。
    他又听见哈克老爹补了一句:
    “刀用得不错,人也还行。”
    铁匠铺里安静了一下。
    罗南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老爹,你刚才是不是夸我了?”
    “没有。”
    “你说我人也还行。”
    “你听错了。”
    梅认真地举手。
    “梅也听见了。”
    哈克老爹瞪了她一眼。
    梅眨眨眼,完全不怕。
    哈克老爹冷哼一声。
    “滚。”
    罗南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谢了。”
    “少来这套。”
    哈克老爹头也不回。
    “后天来拿,下次再把刀用成这样,维修费翻倍。”
    罗南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那我现在把谢谢收回还来得及吗?”
    “呵。”
    罗南摸著明显瘪下去的钱袋,带著梅走出铁匠铺。
    阳光有些刺眼。
    梅抬头看他,脸上明显洋溢著开心。
    “罗南被夸了。”
    “没有。”
    “他说人也还行。”
    “你听错了。”
    “梅没有听错!”
    罗南沉默片刻,嘆了口气。
    “怎么我被夸了反倒你这么开心?被夸了也不能当饭吃。”
    梅认真想了想。
    “可是会开心一点。”
    罗南脚步微微一顿。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道:
    “......一点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