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晚上好啊。”赌坊里的小廝眼见有人来了,屁顛屁顛地就赶著上来了。
陈书微微点头。
“不知道您来咱们这刘记赌坊是要耍些什么?”小廝陪著脸笑著。
陈书转头疑惑地看著这个小廝,问道:“来赌坊除了赌钱还能做什么?”
那小廝当即就明白了,眼前的这两人是新客,立即解释道:“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咱们这儿能玩的东西可多著呢!”
“哦?你且给我好好说道说道。”陈书道。
“好勒,不知道客官可听过扬州瘦马?”
陈书嗤笑道:“『扬州瘦马』谁不知道?怎么,你这里有啊。”
小廝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模样,嘿嘿笑道:“没错,您要是想试试这『瘦马』,您就去三楼,保证让你欲仙欲死,欲罢不能!”
“活这么好?”
“还能有假呀!你要是不满意,下来了我把脑袋拿下来给您当球踢。”
嚯,这是拉皮条的吧,介绍得这么卖力。陈书暗想道。
陈书装作略作犹豫的样子,道:“可惜,今日没这个兴致,带我去换点筹码。”
小廝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掩饰了下去,道:“得嘞,您隨我来。”
小廝在前领路,到了柜檯,陈书用了一两银子换了一沓筹码。
陈书掂量了下,这铜製的筹码发出悦耳清脆的声响。
“行了,你走吧,我们自个儿玩。”
二人看向了赌坊內部,人山人海的,在这里找乐子的人太多了。
陈书没有忘记他的目標,確认人伢子的信息是否属实。
至於第一步嘛,肯定是找“瘦子”和“壮汉”了,根据乞丐的描述,这两人的体型十分明显,应该很容易发现。
不过,赌坊占地很大,一眼望不到头。
陈书倒也不急,装模作样的在赌桌前看看。
这时,王鹏凑过来说道:“陈书,你真不去试试那扬州瘦马?”
陈书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道:“你的脑袋里只有裤襠子那点事了?”
“正事要紧。”
王鹏见此也不说话了,毕竟陈书先前已经答应过他,事成后带他去教坊司的。
再有一点,身为青衣卫,只能去官营的教坊司,像是刘记赌坊这类私营,要是被抓到了,可有的是钱罚。
两人装模作样地玩了几把牌九。
陈书凭藉高超记忆力,还小赚了一笔。
王鹏忽然道:“陈书,你看后边,是不是那个乞丐嘴里说的两人。”
陈书不动声色地將筹码放入口袋中,偷偷地向后瞥了一眼。
那两人从一侧暗门中出来,然后径直地走向了一处赌桌。
一把从赌桌上拽下来一个人,高壮男人恶狠狠道:“小子,你的钱输完了吧?”
陈书眼神微眯,竟发觉这被拽下来的这人,他认识。
正是王婶家那个不成器的赌狗儿子,王二狗。
陈书心想,果然啊,赌狗永远是死性不改的,帮了也没用。
王二狗有些恍惚,看著眼前空荡荡的桌面,心中一片黑暗。
“这么回事,我的筹码呢,为什么这么快就用完了!”王二狗双手抱头。
肌肉壮汉道:“你的钱都输完了,那你欠的钱该怎么还我?”
王二狗恳求道:“哥,你再宽限几天,我一定能把钱都贏回来!”
“我已经给你一次机会了,接下来你该怎么还,就由我说了算。”壮汉將王二狗提溜起来。
毫不费力。
然后迅速在王二狗的颈部砍了一记手刀,让他昏厥了过去。
这个动作的目的是防止他大喊大叫,太过引人瞩目。
壮汉环顾四周后,迅速走向赌坊的后门。
陈书轻声说道:“走,我们去看看。”
王鹏点头。
二人保持著安全距离,儘可能不被他们发现。
“瘦猴,这小子欠了咱们多少钱?”
瘦猴掰著指头数了数,道:“上个月借了三两,上周借了五两,算上利息,一共十两银子。”
“十两.....皮剥下来卖了大概能换一两,肾臟值钱,能卖个七八两,这加起来才九两,再分给那刘四爷一部分.....艹,还不够回本的。”
“乾脆直接把这个人卖掉得了,能多赚个几两。还能省不少事。”
瘦猴点点头,忽然问道:“老大,你说,那些人要这皮啊肉啊的,是干什么用的?”
壮汉瞅了他一眼,隨意道:“管他呢,咱们替刘四爷办事,只管赚不赚钱就行。”
这答案很简单,但瘦猴觉得非常正確。
那些戴著黑兜帽的傢伙爱干什么干什么,和他们没关係,给钱就行。
“要是他是个小孩就好了,加钱能翻倍。”瘦猴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壮汉笑道:“那肯定,细皮嫩肉的小傢伙最值钱了,现在我看街上的小孩,就像是行走在路上的银两,白花花的。”
瘦猴突然向后看了一眼。
陈书立即侧身,躲开了瘦猴的视线。
刚刚他们谈话的內容,陈书听得一清二楚。
“看来是找对人了,好像还是个大鱼。”陈书对著王鹏道。
王鹏抿了抿嘴唇,喉结滚动,咽下口水,犹豫道:“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內情,不如稳妥点,打道回府吧,明日上报伍长。”
“让伍长再告知林统领,由林统领做决定。”
青衣卫,往往不会越级做事。
像陈书时常和林统领沟通,是不常见的。
陈书果断摇头道:“我们只能判断出这里有鬼,但我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也就意味著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否则只会像之前一样,无功而返。”
“可单凭我们两人太冒险了吧,万一出了什么事故,我们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陈书安慰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机不可失啊!”
王鹏咬紧牙关,说道:“再请一次!”
“没问题。”
陈书果断道。
……
“老大,你说我们会不会被青衣卫发现啊?”瘦猴总感觉有点心虚。
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壮汉嗤笑道:“就凭那些废物?”
“他们自顾不暇呢,哪有功夫管我们这些屁点小事。”
瘦猴这才放宽了心,替老大打开了赌坊的后门。
二人急急忙忙地离开了赌坊。
陈书道:“走,我们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