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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在两界立仙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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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陆临渊
    待反覆確认无误,將那段晦涩的咒文牢记於心后,才敢动身返回院中,小心翼翼地掐动法诀,將那杆阴风阵阵的白骨幡重新封印住,这才敢收入储物袋中。
    隨后二人將妖道尸体收起来,並清查周围的血跡、血痕。
    待到一切清理的乾乾净净,秦岳將那只储物袋掂了掂,转而递向秦笙,沉声道:
    “切记,办完事后,不要把这袋子带回来,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印记之类的,先找个荒僻无人的地方,给藏起来,做好记號,等几个月后,若没什么异样,再去取回来。”
    秦笙伸手接过,小心塞进怀里。
    “我明白,大哥你回县衙?”
    秦岳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山雨空濛的远方,沉声道:
    “这妖道多半刚屠了村子才到咱们这儿,我得去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寻著什么蛛丝马跡,万一张家日后查起来,也好有个防备。”
    秦笙点了点头:“那你当心,我忙完这些,就去隔壁县城再买一批奴僕,免得这別院陡然荒了,更惹人生疑,待过个一年半载,我就將其卖掉。”
    秦岳拍了拍他的肩:“你比我还谨慎几分,速去吧。”
    秦笙冲大哥抱了抱拳,转身一纵,如一道轻烟般掠入密林,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臥虎山的苍翠深处。
    秦岳目送他的背影消失,深吸一口气,隨后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那匹青驄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朝著双河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羽化门后山。
    茧壳裂开第一道缝时,发出细碎的脆响。
    突然,一只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少年的手,五指修长,皮肤苍白。
    那只手在空中茫然地抓了两下,然后抓住了茧壳的边缘。
    一整块茧壳被撕开,秦寻焱从中跌了出来,浑身覆著一层黏腻的半透明液体。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然后,他后背的肩胛骨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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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片如同蝉翼的翅膀缓缓展开,那翅膀透明如冰,翅脉清晰可辨。
    翅膀轻轻一振,他脊背上一片黏腻的液体被抖落,顺著脊椎的凹槽缓缓淌下。
    他抬起头,茫然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洞府空旷,前方的一方石台上盘坐著一个『人』。
    或者是是人形的怪物,因为那东西的轮廓依稀是人的坐姿,但周身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翅膀,有蛾翅,有雀羽,有甲虫的硬壳,还有螳螂的薄翼,密密匝匝地覆在身上。
    秦寻焱看著这一切,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厌恶。
    他不认识这个“人”,心中却莫名涌出一股奇异的亲切感。
    只是他不记得这是哪里,也不记得自己是谁。
    所有记忆像是被凭空抹除了一般。
    “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还夹杂著蛾翅振动的嗡嗡声。
    秦寻焱抬起头,茫然地望著那团覆满翅膀的人。
    冲虚真人缓缓起身,走到秦寻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浑身湿透的少年。
    少年仰著头,眼睛里空空的,没有任何情绪。
    冲虚真人端详著他的脸。
    然后,他笑了。
    嘴角一直咧到了耳朵根。
    “好孩子。”
    他伸出枯瘦的手,轻轻落在秦寻焱湿漉漉的头顶。
    秦寻焱茫然的望著他,喃喃道:“你是谁?我又是谁?”
    冲虚真人笑道:“你那痛苦的过去,不必再忆起,你只需记得,从今天起,你就叫——”
    他顿了一顿,歪斜的头颅微微偏了偏,似乎是在认真地思考这个名字。
    “陆。”他缓缓吐出一个字。
    “……临渊。”
    “陆临渊。”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咂这个名字的滋味,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临渊而不坠,望月而知返。”
    他那只覆著鳞片的手从少年的头顶滑到脸侧,拇指轻轻擦过颧骨,將一滴黏腻的液体抹去。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孩子,我是那比你爹娘还亲的师父。”
    秦寻焱——不,陆临渊——怔怔地望著眼前这个长满翅膀的老人。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依然没有任何情绪,但嘴唇却微微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要重复那个名字。
    “陆……临……渊……”
    冲虚真人听到这三个字,喉咙里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咕嚕声。
    他拖著蹣跚的步子走到洞口,在陆修白面前停住。
    黑洞洞的眼眶里,甲虫翅膀缓缓探出,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带你师弟洗漱,之后如何调教,用不著我再教你了吧?”
    陆修白躬下身子,嘴角微扬:“是,师父。”
    冲虚真人不再多言,背后那根硕大的肉翅猛地一振,整个人拔地而起,歪歪斜斜地扎进夜雾之中,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陆修白直起身,望著那片翻涌的雾气,脸上笑意渐深。
    片刻后,他转过身,朝洞府深处走去。
    陆临渊还跪在那片碎裂的茧壳旁边,浑身湿漉漉的,背上的蝉翼耷拉在地。
    听见脚步声,他茫然地抬起头。
    陆修白在他面前蹲下,取出帕子擦去他脸上的黏液。
    陆临渊没有躲,只是怔怔地望著他。
    “好师弟,”陆修白轻声笑道,“叫我声师兄听听。”
    陆临渊仰著脸,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
    “师……师兄……”
    “哈哈哈——”陆修白笑得畅快,伸手拍了拍他苍白的脸颊,“起来,隨我来吧。”
    ……
    深夜。
    陆临渊盘膝坐在石室中,默诵师兄刚教他的心法。
    那些口诀在唇齿间滚了几遍,可不知怎的,总觉著不对味儿。
    念著念著,嘴里的话忽然拐了个弯。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这咒文他没学过。
    可每一个字都熟得像刻在骨头里,不等他想,就自个儿往外蹦。
    待此咒念完,
    另一段经文也涌了上来。
    “五气者,非灵非仙,乃天地未判之先、万象未形之际,五行之真精也……”
    陆临渊的呼吸忽然变得极轻极缓,胸腔里的心跳从急促归於平缓,又从平缓归於若有若无。
    不知从何时起。
    他只觉自己正在缓缓升腾,穿过石室的穹顶,越过崖壁的松林,升到羽化门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