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穿过云层，苍梧群山在暮色中若隱若现。
张磊站在船舷边，身后是昏睡的水清柔。苏芷丹给她下的禁制足够让她安稳睡到明天天亮，醒来时，她已经在清道宗了。慕容錚靠在船舷另一侧，长剑横於膝上，闭目养神。灵舟上很安静，只有风声和云层中偶尔传来的雷鸣。
“宗主，到了。”苏芷丹轻声道。
灵舟缓缓降落在天枢峰顶，顾长根已经带著几个弟子在平台上等候。他看到苏芷丹扶著一个穿大红嫁衣的年轻女子走下灵舟，愣了一下，但识趣地没有多问。
“把她安排在曜客峰，找一间安静的屋子，派人守著。等她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张磊吩咐道。
“是。”顾长根领命，带著水清柔离去。
张磊回到书房，苏芷丹和慕容錚跟了进来。三人在桌前坐下，顾长根也很快赶了过来，手中拿著一份刚收到的情报。
“宗主，南宫世家有动静了。”顾长根將情报递上。
张磊接过，快速瀏览。南宫问天在得知碧游宫与崑崙剑派联姻的消息后，当天便召集了家族所有长老开会。会议持续了两个时辰，具体內容不得而知，但散会后，南宫世家的信使连夜出发，分別前往少林、武当、正一、茅山等各大宗门。信使携带的是南宫问天的亲笔信，信中內容尚不清楚，但从信使的路线来看，南宫世家正在积极联络各方势力，试图组建一个对抗碧游宫与崑崙剑派联盟的阵营。
“南宫问天急了。”张磊放下情报，嘴角微微上扬，“碧游宫和崑崙剑派联姻，他感到了威胁。现在四处拉拢盟友，是想在两家动手之前，先把自己武装起来。”
苏芷丹淡淡道：“南宫世家的信使有没有来清道宗？”
顾长根摇头：“暂时没有。但以南宫问天的性格，他肯定会来找宗主。清道宗有九位炼虚大圆满的峰主，是整个修行界最强的势力。南宫问天如果想拉拢盟友，清道宗是他最不能放过的目標。”
张磊想了想，说：“等他来了再说。南宫问天这个人，不是省油的灯。跟他合作，得留个心眼。”
慕容錚忽然开口：“宗主，碧游宫那边呢？水清柔的事，水玲瓏迟早会知道。到时候她找上门来，怎么交代？”
张磊沉默了片刻，道：“水清柔是自己跑出来的，不是我们抢的。水玲瓏就算找上门，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为了不节外生枝，先不要声张。等水清柔醒了，问问她的想法。如果她铁了心要留在清道宗，我们就收她；如果她只是一时衝动，等冷静下来想回去，我们就送她回去。”
慕容錚点头，不再多言。
第二天清晨，水清柔醒了。
张磊在曜客峰的一间静室中见到了她。她换下了那身大红嫁衣，穿著一件素色的长裙，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比昨晚清明了许多。
“张宗主。”水清柔站起身，朝张磊行礼。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比昨晚平静了不少。
张磊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水姑娘，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水清柔点头：“记得。我请张宗主收留我，苏峰主给我下了禁制，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张磊看著她，缓缓道：“水姑娘，你昨晚说的那些话，是一时衝动，还是真心实意？”
水清柔抬起头，看著张磊的眼睛，目光坚定：“张宗主，我不是一时衝动。我不想嫁给独孤云，更不想被我娘当成交易的筹码。我从小在碧游宫长大，见过太多尔虞我诈。我娘为了权势，什么都做得出来。我不想一辈子活在她的阴影下。”
张磊沉默了片刻，问：“你想留在清道宗？”
“是。”水清柔毫不犹豫，“我想拜入清道宗门下，修炼真正的仙道。我不求能有多高的修为，只求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张磊看著她坚定的眼神，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清道宗收徒，不论出身，不论资质，只要有一颗向道之心，都可以来。”张磊站起身，“水姑娘，你可以留在清道宗。但有一条——你娘的事，你自己处理好。清道宗不怕事，但也不想无缘无故地惹事。”
水清柔眼中闪过泪光，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张宗主。”
张磊走出静室，苏芷丹正等在门外。
“宗主，收下她了？”苏芷丹问道。
张磊点头：“收下了。安排在圣丹峰吧，让她跟你学炼丹。水玲瓏的女儿，资质应该不会差。”
苏芷丹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修行界风平浪静，但水面下的暗流从未停止。
南宫问天的信使陆续抵达各大宗门，带回了各家的回覆。少林的態度最为谨慎，慧能大师表示“愿意与南宫世家保持友好往来”，但没有承诺任何实质性的合作。武当的態度也差不多，掌教真人客气地回了信，说了些“同气连枝”之类的场面话，同样没有做出任何承诺。正一教的態度则比较冷淡，张玄度甚至没有回信，只是让弟子传了个话：“正一教不参与任何联盟。”
茅山、峨眉等中小宗门的態度则更加现实——他们既不敢得罪南宫世家，也不敢得罪碧游宫和崑崙剑派，只能小心翼翼地保持中立，谁也不得罪。
南宫问天碰了一鼻子灰，心情可想而知。
张磊通过顾长根的情报网络，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好笑。南宫问天想拉拢各宗门组建联盟，但各宗门都不是傻子。碧游宫和崑崙剑派的联盟还没动手，南宫世家就已经开始紧张了。这种紧张，让各宗门看到了南宫世家的虚弱——他们不是不想跟南宫世家合作，而是不想跟一个隨时可能倒下的盟友绑在一起。
“南宫问天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强有力的盟友。”张磊对苏芷丹说，“少林武当都不肯出手，中小宗门又在观望。放眼整个修行界，能在这个时候给他撑腰的，只有我们清道宗了。”
苏芷丹问道：“宗主打算跟他合作？”
张磊笑了笑：“合作可以，但得按我们的条件来。清道宗不是南宫世家的附庸，我们是平等的合作伙伴。南宫问天想借我们的势，可以，但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苏芷丹点头：“宗主心里有数就好。”
就在这时，顾长根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拿著一份精美的请柬。
“宗主，南宫世家送来的。”
张磊接过请柬，翻开一看，是南宫问天的亲笔信。信中说，南宫世家將在三日后於长白山举办一场“论道大会”，邀请各大宗门的代表参加，共同商討修行界的未来。请柬上特別註明，希望张磊能亲自出席。
张磊合上请柬，嘴角微微上扬。
“论道大会？南宫问天这是想换个方式拉拢盟友。”他將请柬放在桌上，看向苏芷丹，“苏峰主，你觉得呢？”
苏芷丹淡淡道：“论道大会是假，拉拢盟友是真。南宫问天在信使碰壁之后，换了个更体面的方式来召集各方。不过，不管他怎么换，目的都一样。”
张磊点头：“我知道。不过这场论道大会，我还是得去。不为別的，就是想看看各宗门的態度。碧游宫和崑崙剑派联姻后，修行界的格局已经变了。各宗门都在观望，都在等一个信號。清道宗在这个时候，不能缺席。”
苏芷丹问：“宗主打算带谁去？”
张磊想了想，说：“你跟我去。再带上萧寂尘和柳嫣然。萧寂尘代表清道宗的战力，柳嫣然代表清道宗的丹道。两个人，足够让各宗门看清道宗的实力了。”
苏芷丹点头：“好。”
三日后，灵舟再次升空，朝著北方的长白山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