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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1566: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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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晋党杨博约见
    严阁老家的孙儿。
    几乎是以一种霸道的方式在北京城中声名鹊起。
    更给了朝野上下所有人,一个不一样的严家人面貌。
    一日之间。
    皇帝接连下了三道旨意。
    户部会同辽东总督许论,彻查辽东军屯、民田侵占一事。
    户部与厂卫会同辽东方面,封锁水陆要道,为户部发卖各省通商辽东事准备。
    户部会同都察院左僉都御史高拱,筹备南直隶海运北上事。
    旨意一下,举朝诧异。
    三道圣旨,全都因为严绍庆一人而起。
    尤其是当严绍庆奏请的三件事情,无论如何看,都像是个奉公守法、一心为公的忠臣才会做的事情。
    就更让满朝文武看不懂了。
    千年的老妖生出了个大圣人?
    权倾朝野、结党营私、祸国殃民的严家,出了个清官忠臣?
    只是北京城也就此陷入到诡异的沉寂之中。
    尤其是当户部要发卖各省与辽东通商权后,本该出现络绎不绝的商贾大户,爭相赶到户部出价抢购通商权的场面,却並没有如期出现。
    整个京师內外的富商,似乎是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正值朝廷休沐日。
    国子监附近的茶馆內。
    李春芳登上二楼,走进雅间,看向早已等候多时的徐阶,躬身低头道:“阁老,消息都已经传出去了。”
    徐阶点了点头,为李春芳倒了一杯茶。
    李春芳上前又问:“只是財帛动人心,此事又是严家和户部高尚书牵头,发卖各省与辽东通商权,下官担心会有人坐不住,想要抢先。”
    隨著朝廷的旨意昭告天下。
    户部发卖辽东通商权。
    他们就开始暗中行动了起来。
    手段很简单。
    天下財税泰半出自东南,东南財税泰半出自江浙两省,而天下间最富裕的商贾也皆是出自江浙。
    要么选择出价购买辽东通商权。
    要么继续保留和江浙做生意的机会。
    徐阶却只是摇了摇头:“就连严家都做不到独揽朝野,老夫与你们又如何能做到?辽东如今被严绍庆做成了一块肉,是个人都想上去咬一口。”
    李春芳面露不解:“那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
    徐阶笑了笑:“严绍庆想要將辽东通商权发卖,好为朝廷弄来银子填补辽东官军所需的常例银。可只要他凑不足这笔银子,此事便算是他办砸了。”
    听到这番解释。
    李春芳才反应过来,面带笑意:“阁老用的是个拖字!”
    徐阶立马爽朗发笑。
    “是拖。”
    “如今拖上了些日子,即便有人去户部花银子买下通商权,只要南边看住了,没人去找高拱,他严绍庆如何能凑齐辽东所需的这笔银子?”
    “他凑不齐这笔银子便要吃罪,满盘打算,一朝付之东流。”
    “高拱到时候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终於。
    李春芳彻底明白过来徐阶的全盘算计。
    他当即躬身抱拳,衝著徐阶恭维道:“阁老运筹帷幄,任他严绍庆如何足智多谋,如今阁老只需一路过去,便可化解他全盘谋划。”
    面对李春芳的奉承,徐阶只是微微一笑。
    他捏著茶盏,转动著送到嘴边。
    侧目看向窗外。
    远处。
    是紫禁城巍峨的宫墙。
    几乎是同一时刻。
    严府书房。
    严绍庆给严嵩端上一碗后厨送来的药羹。
    “祖父,庖房刚换的春羹。”
    到了严嵩这个年纪,一年四季都要吃专门符合时节的药羹。
    严嵩含笑点了点头,示意严绍庆將羹碗放在一旁,而后眯著眼看向他:“这几日看得如何?”
    严绍庆放好羹碗,站在一旁:“除开父亲说可以转手拿出十万两,揽下浙江、江西、湖广和北直隶四省与辽东的通商权,目下还没有人来户部出价。”
    哼!
    严嵩当即哼哼了两声:“你老子现在连主意都打到你身上了!”
    骂了一句后。
    严嵩直接拍板子道:“浙江、江西、湖广、北直隶四省和辽东的通商权不许给他,这件事一律按照你和高子潜定下的规矩办,谁出的价钱高就给谁。”
    高子潜,是高燿的字。
    严绍庆含笑点了点头:“孙儿明白,高部堂也是这个意思,既然是要发卖通商权,那自然是要按照价高者得的规矩办。”
    严嵩这时候脸上露出笑意,考量地看向严绍庆:“是不是没有想到,本来一桩大好的买卖,如今却无人问津。”
    严绍庆点了点头,却又摇头道:“虽然没有想到会一个人不来出价,但也在预料之中。这些商人,无不是在商言商的,现在没有人挑头出价,他们自然会选择观望,能用更低的价钱买下一省一年內与辽东的通商权,他们自然不愿意出更高的价钱。”
    严嵩又问道:“知道是南边出的手?”
    严绍庆这次只点了点头:“预料之中的事情。”
    见严绍庆胸有成竹的模样。
    严嵩笑著嗯了声:“说说。”
    严绍庆面色从容地解释道:“从苏松二府外售棉布,再到辽东清退田地,以及发卖辽东通商权,再到南直隶海船出海北上诸事,孙儿几乎都在御前举荐由高拱操办。”
    “几桩事情千丝万缕,只要辽东通商权发卖之后,换不回添补辽东常例军餉银,那么辽东想要清退屯田、民田的事情,也就办不成。”
    “这时候即便高拱能做好海船北上的事情,能谈妥苏松二府棉布外售一事。”
    “他也会因发卖辽东通商权不成,而受到牵连。到时候只要將他召回京师问责,南边余下的几桩事,恐怕就要由应天巡抚翁大立接手。”
    “到时候孙儿做的这些事情,反倒是徒为他人做了嫁衣。”
    这就是朝堂爭斗。
    只要被人抓住一点契机,就会功败垂成,满盘皆输。
    严嵩面带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不由出声讚许道:“能看透这些事情,老夫也能放心將事情都交给你去做了。”
    如今的严嵩愈发觉得自己老了。
    这些年不过是勉力强撑著而已。
    现在为严家寻出一个后路,才是严嵩最大的执念。
    他欣慰之余,面带考校地问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以不变应万变!”
    严绍庆不假思索地开口,面带笑意:“孙儿如今將辽东做成了一道佳肴,不可能不让人心动,只是各方都在待价而沽罢了,总有人会坐不住率先试探。”
    “只要有人动了,余下的所有人都会动起来,唯恐没吃到这块肉。”
    徐阶和南边那些人能压得住一时,但绝无可能压得住一世。
    財帛动人心。
    这一点,就算是徐阶他们也拦不住的。
    “老太爷,大公子,兵部尚书杨部堂遣家人送来帖子,想要在发祥坊护国寺旁的玉泉居约见大公子。”
    严家管事的声音从书房外传来。
    正在商议的严嵩、严绍庆祖孙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屋门方向。
    严绍庆面上微微一笑。
    这不是已经有人开始坐不住了!
    严嵩更是哈哈发笑:“到底是老夫的孙儿料事如神,技高一筹!”
    颇有炫耀意味的一番笑语。
    严嵩挥了挥手:“去吧,莫要让这个杨惟约等久了。”
    严绍庆立马躬身抱拳。
    “孙儿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