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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1566: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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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伏闕弹劾
    这一夜。
    在京师城门关闭前,无数的消息从城外传来。
    即便是到了深夜。
    一道道鬼魅般的身影,仍旧在城中各处窜动著、联络著、勾结著。
    阴云之下,才相对平静了些许日子的北京城。
    再一次暗流涌动。
    当满城在晨钟声中,悄然甦醒,迎著天边那抹有些惨澹的朝阳,门户大开,宫门开启。
    人们这才发现。
    早有数名六科以及都察院的言官御史,跪在了午门前。
    “臣等得闻通政使司衙门,接南直隶快马奏报,南船北上,验证海运之路。南直隶起满载粮船,集百余名船夫、水手,水师战船护卫,劈波斩浪,只因庙堂之上一言。”
    “然,海路顛簸,倭寇乘船而来,船队死伤惨重。”
    “此乃国朝十数年未有之大事,亦是国家十数年为因战事而亡故军民最多的一次。”
    “庙堂之上,黄口小儿,信口雌黄,指手画脚,妄图指点江山,操弄人心,搬弄是非,蛊惑天子,蒙蔽圣听,方才生出此等有违天地人和之事。”
    “南直隶海船北上辽东,业已检验,艰难重重,无法可行,此皆国子监司业、户部主事,严绍庆之罪!”
    “此人欺上瞒下,巧舌雌黄,上犯欺君之罪,下涉伤人之过,罪过深重,无数性命,皆因其一人而亡。”
    “臣等据实而奏,具本弹劾。”
    “请陛下斩此奸佞以正朝纲!”
    午门前。
    数名六科都察院的言官御史,跪在地上,手捧著弹章,声音如同这清晨里叫醒京师的晨钟一般洪亮。
    因內阁设在午门之后,左近会极门东侧小院之中。
    每日进出午门的官员,非但不少,而且人来人往,繁忙得紧。
    此刻。
    这些言官御史跪在午门正前方。
    便叫午门前六科直房、中书直房等处的官员,以及要去內阁当差的翰林院官员及中书舍人等,纷纷驻步观望。
    议论声渐渐甚囂尘上。
    伏闕弹劾。
    朝廷已经有几年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上一次六科都察院的言官御史们,还只是聚集在西苑玉熙宫前弹劾,相对影响更小一些。
    而这一次却是在百官进出的午门前伏闕弹劾。
    消息,瞬间如同风一样,刮向各处。
    当严绍庆陪著严嵩,乘坐马车,停在午门前,祖孙两人下了马车。
    赶车的马夫,便低著头小声道:“阁老、司业,六科和都察院的言官御史们,今日伏闕弹劾学士。”
    跟隨严家从江西来到京城的马夫,冷眼扫向跪在午门前,引得眾多官员堵住宫门的言官御史们。
    严绍庆则是面上含著一抹笑意,侧目扫了一眼脸色平静的好似並不知道,眼前这些言官御史,是在伏闕弹劾自家亲孙子的严嵩。
    京城是不设防的。
    也没有什么秘密,是能瞒过旁人的。
    清流那边知道船队出事的消息,严家自然也知道。
    甚至比他们知道的更早。
    严嵩笑了笑:“瞧著来势汹汹嘛。”
    这话是衝著严绍庆说的。
    老爷子难得多了几分逗弄的意思,脸上看不到担忧和紧张。
    在確认亲孙儿也面无惧色,心中不免点了点头。
    面临言官御史弹劾,而不见畏惧,心性稳重,这就是能做大事的性子。
    严绍庆则是在围观的人群中扫了一眼。
    见到也同样看著这边的张居正,嘴角微微一扬。
    他侧目看了一眼严嵩,搀扶著对方,便向著人群拥挤的午门走去。
    隨著严阁老到来。
    挤在午门前的人群,渐渐察觉过来,纷纷低头避让到一旁。
    严绍庆则是停在了张居正身边,低声道:“太岳兄,我愿予彼生路,可彼却不愿放过於我。今日此处,瞧著是有那么几位,上回也出现在玉熙宫前。”
    严绍庆扫了一眼今日伏闕午门前,手捧弹章,弹劾自己的言官御史,有那么几个人,是眼熟的,是上一次就在玉熙宫前弹劾过自己的。
    张居正自然明白这话的意思。
    他的脸上微微一红,神色却不似上一次互相试探时,那般紧张和谨慎。
    严绍庆又问:“太岳兄,这一次的人心局,你我谁贏谁输?”
    “你贏了。”
    张居正低声开口,只说严绍庆贏了这一场人心局,大抵是有些不愿承认自己输了。
    可事实已经是摆在了眼前。
    严绍庆当即笑了笑,和张居正这样的人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折服对方的。
    可与其打交道,攻心为上。
    只要这样的事情多来几次,对方就会真正的心悦诚服。
    正算计著什么时候能彻底拿住张居正的时候。
    午门前伏闕弹劾的言官御史,也发现严绍庆到了。
    当即就有人站起身,怒目而视。
    “严绍庆!”
    “陛下信重於你,隆恩浩荡,甚至不惜拔擢你为国子监司业。”
    “可你却欺君犯上、蒙蔽圣听,致使南直隶百余船夫、水手葬身鱼腹,此等大罪,你还有何顏面站在此处!”
    “国家不安、天下不寧、百姓艰难,便是因为有你这般的奸佞小人在朝中擅作威福、搬弄权柄!”
    叫骂声越来越大。
    唾骂严绍庆的言官御史,也越来越多。
    远处。
    徐阶、李春芳等人,也在漫步而来。
    瞧见午门前的动静,几人默默加快脚步,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没有预想之中的对骂。
    严绍庆只是平静地站在这些今日伏闕弹劾自己的言官御史面前。
    对这些註定了今日之后,不会再有好日子过的言官御史们,他並没有生出愤恨。
    只是眼神冰冷地。
    好似这些人此刻的叫囂,如是唁唁犬吠一般。
    这些人叫得越欢,骂得越重。
    严绍庆却是越发的沉稳。
    局势气氛就变得异样起来。
    叫骂声,也在严绍庆那沉稳不迫的注视下,渐渐小了下去。
    午门洞中。
    亦是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司礼监总管太监吕芳,面色平静,让人分辨不出心思想法的,从宫门后走出,站在了眾人面前。
    “严阁老。”
    “徐阁老。”
    吕芳先是朝著严嵩、徐阶二人躬身行礼。
    而后他便抬头俯瞰向这些言官御史,最后眼角含笑地看向了严绍庆。
    见到吕芳出来。
    伏闕弹劾的言官御史们,仿佛是见到了什么一样。
    纷纷重新跪在地上。
    “吕公公!”
    “请吕公公代为呈奏。”
    “奸佞严绍庆,欺君罔上,致死军民上百人,罪孽深重。”
    “臣等伏闕,具本弹劾,请斩奸佞!”
    想到此刻等在玉熙宫中的那位。
    吕芳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