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一分,都算我输。”
这句话配上顾修那张带著黑眼圈、打著哈欠的脸,被做成了无数个动图表情包,在各大社交平台上疯狂裂变。
热搜榜第一名:#最囂张高考生顾修#。后面跟著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下面几条热搜也全被他屠榜了。
#二十分钟交卷,高考数学变儿戏?#
#特警押送入考场,这考生到底什么背景?#
#寒窗苦读不如网吧包夜?起底江城一中顾修#
微博评论区里,键盘侠们的狂欢已经达到了沸点。那些敲击键盘的声音,隔著屏幕都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现在的零零后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我看了今年的数学卷子,压轴那道导数题连清北的教授都要算半天。他说连草稿都不打?这种譁眾取宠的跳樑小丑,就该直接取消高考资格!”
“我女儿为了高考,每天晚上学到凌晨一点,头髮大把大把地掉。凭什么这种混子能上热搜?等成绩出来,我看他怎么死!”
“坐等半个月后查分!我话放在这里,他要是数学能考及格,我直播倒立洗头!”
甚至有几个自称是教育界专家的网络大v,连夜写了几千字的长文。从心理学、教育学等各种角度,把顾修剖析成了一个因为压力过大而產生妄想症的巨婴,呼吁社会给予这种“病人”一点同情。
网上的谩骂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京城,中科院01號绝密办公大楼。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放著一台加装了三重物理防窥屏的军用电脑。
魏青山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鼻樑上架著老花镜。他握著滑鼠,慢吞吞地滑动著滚轮,看著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网络评论。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滑鼠的滚轮声。
站在一旁的特勤少將眉头紧锁。他看著那些越来越过分的谩骂,甚至有人扬言要去江城一中堵门,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魏老,网上的舆论已经失控了。”
少將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丝担忧,“顾先生现在的身份是国家绝密。这种大规模的网暴,会不会影响他的情绪?要不要我联繫网信办,直接把热搜撤了,把那些跳得最凶的帐號全封了?”
以军方的权限,別说撤一个热搜,就算把整个社交平台的伺服器拔了电源,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魏青山鬆开滑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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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桌上的紫砂茶杯,吹开上面漂浮的茶叶沫,轻轻抿了一口。
“撤什么。”
魏老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冷笑,“这小子狂是狂了点。但他说能考满分,那就一定是满分。中科院那几个老顽固出的数学压轴题,能难得住一个手搓反重力引擎的怪物?”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在红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帮网民既然喜欢看热闹,那就让他们看个够。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魏老转过头,看著少將,语气中透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威严。
“去跟教育部打个招呼。半个月后,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天。不要只发成绩单。把顾修所有科目的高考试卷原件,全网公开展示!”
少將愣了一下。
全网公开高考试卷原件?这在华夏高考歷史上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但他很快明白了魏老的用意。
要打脸,就要打得最响,打得所有质疑者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是!”少將立正敬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
半个月的时间,在全网的嘲讽和期待中,转瞬即逝。
六月二十三日。
距离午夜十二点的高考查分通道开启,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江城一中的教务处里灯火通明。陈建国和李铁军等人围在电脑前,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
老破小出租屋里。
顾修穿著大裤衩,靠在床头上。他手里捧著半个西瓜,拿著铁勺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手机被他扔在一边,屏幕上显示著某鱼直播平台。
无数个千万粉的大主播,此刻全都开启了直播。直播间的標题出奇的一致:《见证奇蹟时刻!直播查最狂考生顾修高考成绩!》。
千万双眼睛,在这一刻,死死盯住了屏幕右下角的时钟。
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零点整。
“快快快!刷新页面!输入准考证號!”
各大直播间的主播疯狂敲击著f5刷新键。弹幕上的留言密密麻麻,几乎把整个屏幕遮挡得严严实实。
“来了来了!见证歷史的时刻到了!”
“我已经准备好键盘了,只要他没及格,我今天喷死他!”
“滴。”
网页卡顿了两秒。
紧接著,省教育厅的官方微博突然更新了一条置顶动態。
没有长篇大论的文案。只有几张高清的试卷扫描图,以及一张盖著教育厅鲜红公章的成绩单截图。
无数个正在直播的主播,手忙脚乱地点开了那条微博。
画面加载出来的那一瞬间。
所有的主播。
包括那些守在屏幕前准备开喷的键盘侠、在教务处里满头大汗的老师、甚至那些只是凑热闹的普通网民。
全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直播间里,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在一秒钟內,出现了诡异的断层。完全清屏。
那张盖著公章的成绩单上。
姓名:顾修。
准考证號:********
语文:150。
数学:150。
英语:150。
理综:300。
总分:750分。(全省第一名/全国唯一满分状元)。
紧跟在后面的。是顾修那份字跡狂放、仿佛在嘲笑整个出题组的数学试卷。还有那篇被省阅卷组长奉为神跡、甚至不敢打分的文言文《论科技与人文的边界》。
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没有及格?没有零分?
全科满分!这是一个连只错一道选择题都不允许的绝对碾压!
“咔。”
不知道是哪个省份的伺服器机房里,一台超负荷运转的主机发出一声脆响。
紧接著,就像是多米诺骨牌倒塌一样。
“404 not found”。
深夜十二点零一分。
在千万网民试图疯狂刷新页面、宣泄內心震撼的那一秒。整个华夏网际网路最大的几家社交平台伺服器。
同时瘫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