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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大相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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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冀州的消息
    但是,比这些先到的,是青萝。
    沈桥刚从县衙回来,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轻快,细碎,像只雀儿在青石板上跳。
    他握著竹简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来。
    院门被推开一条缝。
    先探进来的是一只素银簪子,在午后的日光下闪了闪。
    然后是一双眼睛。
    乌溜溜地往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桥身上,弯成了两道月牙。
    “郎君。”
    沈桥忽然觉得,六月的阳光好得让人心头髮软。
    房门在她身后合上。
    门閂落槽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把整个六月的午后都关在了外面。
    沈桥搁下竹简。
    简片碰著石面,清脆地响了一声,又很快被午后的寂静吞没。
    被他换到掌中的白瓷,瓷白得近乎透明。
    壁上几道细细的青色脉络,仿佛是雪地上淌过的一道极浅的溪。
    碗底的红色印章,完美得让他挪不开目光。
    指尖微微用力,指腹被碗沿压出浅浅的红痕,碗里的水晃了晃,又归於平静。
    院子里渐渐起了蝉鸣。
    声音拖得绵长,像一根拉不断扯不细的丝线,绕在满院的日光里。
    老槐树的影子铺了一地,影影绰绰,互相交缠。
    那些枝椏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根是哪一根的。
    檐下的日影往西挪了一寸。
    风从树梢头漏下来,落下薄薄一层露水,细细密密的。
    被暑气一蒸,激起一片丁香花的香气。
    蝉鸣声在一声高亢的嘶鸣后归於平静。
    廊下那盆指甲花红得正艷,
    花瓣被日光晒得有些发蔫,软软地垂下来,像喝醉了酒的人。
    青萝再出来时,髮髻重新挽过了。
    只是挽得不如来时齐整,鬢边垂下一缕碎发,被汗濡湿了,贴在耳后。
    她走到井边,弯腰汲水。
    “別忙活了。待会让沈福去城中牙市买两个侍女给你。”
    散尽了一身疲惫的沈桥自她身后转了出来,將青萝拉到怀中。
    “郎君说话不算话。”
    青萝靠在他怀里,声音轻轻的,像是午后被晒软了的槐树叶子,
    “说好了明年才纳妾身,如今才六月。”
    沈桥低头看她。
    鬢边那缕碎发还湿著,贴在耳后,衬得耳垂白得近乎透明。
    素银簪子歪歪的,簪头快要滑到红透的耳根去了。
    “谁让青萝这般可口。”沈桥调笑。
    青萝没应声,只是把脸往他衣襟上蹭了蹭。
    鼻尖压得微微发扁,呼出的热气透过衣料渗进他胸口的皮肤,痒丝丝的,像猫儿伸爪子轻轻地挠。
    “回去歇著吧。”沈桥终於还是从温柔乡中挣扎出来。
    待会周仓手下的密探会来匯报。
    他捨不得青萝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
    果然。
    青萝的裙角刚消失在门后,外头便响起了“噠噠”的叩门声。
    来人是周仓从老家召来的同乡。
    虽命格不过绿色的【盗马】,却胜在忠谨机敏,被沈桥任为密探副手。
    如今周仓领著部分人手隨军在外,
    城中一应耳目事宜,便暂由他统领。
    “进来。”
    裴元绍推门而入的时候,沈桥正在整理衣襟。
    他一进门便单膝点地,抱拳道:
    “先生,冀州有件事,属下觉得该报您知晓。”
    沈桥在廊下石凳上落座,抬手示意他说。
    “张角死了。”
    “什么?死了?怎么死的?”
    “病死的。冀州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说,大贤良师已经病了好几个月,一直靠符水吊著命,前些日子终於撑不住了。”
    “太平道的几个渠帅都想爭掌教之位,闹得不可开交。”
    沈桥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飞速转著。
    张角死了。
    黄巾没有了精神领袖,太平道內部必然分裂。
    冀州的黄巾主力虽然还在,但失去了统一指挥,对朝廷的威胁就大打折扣。
    这当然是好事。
    但对刘备这支还在幽州征战的队伍来说,冀州的变局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卢植的北军可能会更快结束冀州战事。
    意味著朝廷可能会把更多注意力转向幽州。
    意味著他们立功的时间窗口,可能比预想的更窄。
    “还有呢?”
    裴元绍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
    “还有一事,是跟著张角死讯一起传过来的。左中郎將卢植……”
    “被朝廷解职了。”
    沈桥的手指停住了。
    “解职?为什么?”
    “说是有人在洛阳告了卢公一状,说他围城不攻,有养寇自重之嫌。”
    “天子震怒,下旨將卢公槛车征还。”
    沈桥缓缓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有些麻烦了。
    左中郎將是大哥恩师,范阳卢氏又曾公开为结义站台。
    以大哥有恩必报的性子。
    若得知此事,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最大的可能便是弃官而去,奔赴洛阳,营救恩师。
    “知道是谁告的状吗?为何告状?”沈桥稳住心神,细细问到。
    “属下无能……”裴元绍低下头,沈桥组建的这只密探虽然投入不少。
    但毕竟建立日短。
    能以最快的速度將此消息传来已是不易,怎可能又更详细的內容?
    沈桥心中也知有些强求了。
    所以挥挥手,示意裴元绍不必在意:“知道接替卢中郎的是哪位將军吗?”
    “听闻是东中郎將董卓。”
    沈桥皱起眉头。
    董卓、董仲颖?
    此人前几年刚刚起势的时候,外面传的还都是重义轻利、薄己厚下的侠名。
    可还没几年,风评已骤然翻转。
    如今商路上提起他,只说是骄横跋扈,粗鄙无文,在凉州杀得人头滚滚,才挣下这一身功名。
    也不知是得罪了人,还是功名迷了眼。
    让这种人去接替卢植,冀州的局面怕是要变天。
    “消息可靠?”
    “可靠。”裴元绍將手中帛书递上:
    “这是从冀州那边密探传回的原件,周仓哥留了人手在鄴城附近,专候大消息。”
    沈桥展开帛书看了一遍,確实是密探的笔跡,措辞简练,信息密集,不像偽造。
    他把帛书折好收进袖中:
    “这个我先留著。你继续说第二件事。”
    裴元绍应了一声,从怀中又摸出一卷更小的竹简,展开来念道:
    “先生让我查城中未出仕的人才,”
    “这半月我筛了一遍,有两个人算是有些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