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衡的瞳孔骤然收缩，冷汗顺著额角往下淌。
他拼命朝郑星光使眼色，眼皮都快眨抽筋了。
郑星光站在原地，抱著小花，一脸茫然地看著他。
“姐夫，你这是什么眼神啊，唉？等等！姐夫！这女的谁啊？”
“她怎么挽著你？我说，怎么回事啊，虽然你对我有大恩，但是你不能——”
“你可闭嘴吧。”
白子衡咬牙切齿地打断他。
洛瑶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挽著他的胳膊，挽得很紧，紧得他手臂上的血管都在突突直跳。
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微微仰著，笑眯眯地靠在他肩头。
看上去小鸟依人。
但白子衡余光瞥见她的瞳孔正泛著幽冷的金光。
“给你一秒钟时间。”
她的声音轻得像在撒娇，每个字却像针尖一样扎进他耳膜里。
“解释一下，他为什么叫你姐夫。不然我保证让全城的外科医生都接不回你下半身那二两肉。”
“姐夫！姐夫你说句话啊！你——”郑星光还在那边火上浇油。
“好了，一秒钟到了，和你的弟弟说再见把。”
“j-j-jeff！”白子衡情急之中脱口而出。
洛瑶转过头，眼神里的杀气被困惑取代了一瞬。
“啊？”
“是、是的，他是在叫我的英文名。”
“其实我的英文名就叫jeff。”
他面不改色地扯著谎，另一只手在背后拼命朝郑星光打手势。
滚！！赶紧滚！！
郑星光完全没看懂那个手势。
“jeff？姐夫你什么时候有英文名了？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女的又是谁？你们什么关係——”
“行了就这样，赶紧回家去吧。”
白子衡弯腰，直接將洛瑶抱起来就开始跑。
洛瑶被他抱起来，先是一愣，隨即眯起眼，双腿顺势环住他的腰。
“哎呀——怎么今天这么主动，都不好意思了……”
“姐夫！姐夫你別走啊！”
郑星光追了两步，但白子衡抱著人已经拐过街角，消失得比被鬼追还快。
郑星光挠了挠头，还在消化刚才那一幕。
怀里，小花歪著脑袋，用那双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对著他，声音沙哑而平静：“可以……吃蛋糕了吗？”
“啊——对，蛋糕。走，我带你去买蛋糕。”他收回了目光，抱著少女朝蛋糕店走去。
...
...
回到家，门还没关严，洛瑶已经环住了白子衡的脖子。
她没有笑，那双金色的竖瞳直直地盯著他，近得他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
“我不傻，白子衡，告诉我，那小子到底为什么叫你姐夫。”
白子衡嘆了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短交代了一遍。
她催眠了特管局那女的，让人家忘了他是谁。
结果那女的在路边看到他，非说眼熟，一个劲追著问他是谁。
还要请他回家去吃饭。
她弟弟更离谱，直接认定他跟自己姐姐有点什么，这称呼就从那以后一直掛嘴边。
他纠正过八百回，没用。
洛瑶听完，脸上的寒霜化成了那种他最熟悉的坏笑。
她抬起一根手指，指甲在他喉结上轻轻刮过，力道刚好让他后背发麻。
“你再这样，我可真的会吃醋的。”
她踮起脚尖，嘴唇贴著他的耳廓，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带著草莓奶昔的甜味。
“我要是吃醋了，你也绝不会好过的，听懂了吗？”
白子衡举手投降。
趁她转身往沙发走的空档，他挠了挠头，鬼使神差地开口。
“说起来，你活了这么久，就完全没遇到过心仪的人类吗？”
洛瑶的脚步顿住了。
她保持著背对他的姿势，微微侧过头，金色的瞳孔从髮丝的缝隙间漏出一线光。
“你很在意吗？”
“也不是啦，就是隨口一问。”
“真的只是隨口一问？”她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眯起眼。
“你是不是很在意？”
“……算是吧，有那么一点点，毕竟你和我是合作关係，我算你下属，关心一下老板的感情史也正常。”
“这样啊。”
她往沙发上一倒，翘起二郎腿，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我可没心思和员工聊八卦，一边儿玩儿去吧。”
“唉唉——行，我承认我挺在意的，毕竟你的八卦多有意思啊，说说看唄。”
“嗯，那行吧。其实吧~”她把遥控器搁在肚子上，手指点著下巴，做出一副认真回忆的样子。
“你还真不是我第一个中意的人类。”
白子衡原本靠在鞋柜上，手指正百无聊赖地拨弄著钥匙扣。
听到这句话，手指顿住了。
他心里某个地方微微沉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有点像小时候发现姐姐把最后一颗糖给了邻居家的小孩。
谈不上难过，只是空空落落的。
洛瑶歪著头，把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收进眼底，嘴角的弧度比方才更弯了几分。
“想知道吗？想知道吗？叫姐姐，叫姐姐我就告诉你。”
白子衡看著她那副得意扬扬的样子，忽然觉得刚才那一瞬间的失落有点可笑。
“算了算了，也不关我的事。反正你瞒著我的事也不止这一件。”
“嗯哼？”洛瑶从沙发上翻身坐起，背著手踱到他面前，仰头盯著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她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倒映著他整张脸。
“比如呢？”
“比如......吞噬权能，並不是你一开始就具备的权能，对吧。”
洛瑶眨了眨眼，那双眼睛里闪过一瞬他没见过的亮光。
“可以啊，小东西，都变得这么机灵了。”
她踮起脚尖，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
嘴唇轻轻咬住他的耳垂，力道不重，刚好让他的整个后背都绷直了。
“那你想知道吗？今晚让我进你房间，我全都告诉你。”
白子衡推开她的脸，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塞进她怀里，转头往自己房间走，耳根发红。
“晚上我还要去超市要上夜班，先睡会儿。”
房门关上，咔嗒一声落了锁。
洛瑶站在客厅中央，抱著那只抱枕，盯著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好一会儿。
她嘴角的笑意慢慢变淡，变浅，最后化成一道极轻极轻的嘆息。
那些方才还囂张跋扈的金色竖瞳，此刻垂下来，像是被什么记忆的重量压得抬不起眼。
“是啊，我差点都忘记她的存在了。”
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前，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某个沉睡太久的人。
“回想起来，真是一个让人討厌的跟屁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