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疑惑地歪了歪头,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眨了眨。
然后左看看,右看看。
“啊,我知道了。”
她突然恍然大悟,然后用一种极其冷漠,仿佛在宣读神諭的语气说道。
“主曾说,不可向未成年人贩卖菸酒,这是律法,亦是善行,你做得很好,神的僕人,我表扬你,上帝保佑你,阿门。”
她顿了顿,然后面无表情地看著白子衡。
“现在,可以给我一包软中华了吗?”
白子衡也疑惑了。
这谁家的小鬼跑出来了?
还玩上角色扮演了?
他耐著性子解释道。
“小妹妹,不好意思啊。”
“你爸爸让你来帮他跑腿吗?但是我们有规定,不能把烟卖给未成年人,哪怕是代买也不行。”
“要不,你让你爸爸自己来?”
那修女似乎总算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她冷笑一声,然后直接从那身看起来很庄重的修女裙底,掏出了一个钱包。
“你等会儿啊。”
她在钱包里翻了半天。
“嘖……”
“你在找什么?”白子衡有些好奇。
“不好意思啊,老板。”
她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
“我的身份证,还有我的护照和驾驶证,都放在酒店里了,但我今年真的已经二十二岁了。”
“扑哧。”
白子衡实在没绷住,笑了出来。
就她这身高,这脸蛋,怎么看都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
“我说小妹妹,你这谎撒得也太离谱了点吧?”
“二十二?你这要是二十二,那我岂不是能当你爷爷了?”
那面色冷漠的少女,终於忍不住了。
“欺人太甚。”
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烦。
然后,她又一次从裙子底下掏出了点东西。
一把银光闪闪的长管左轮手枪。
“砰”的一声,手枪被她拍在了柜檯上。
“你他妈的是不是不把我当回事啊!?我是不是给你脸了?!好好给你说话听不懂是吧?!”
她指著白子衡的鼻子,破口大骂。
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和她身上那套圣洁的修女服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我说了,要一包烟!老娘早就成年了!你再他妈跟老娘废话,信不信老娘一枪崩了你那榆木脑袋!”
白子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立刻警觉起来。
因为他看得出,这枪是真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超市的自动门再一次打开,另一个修女跑了进来。
这个修女身材高挑,前凸后翘。
那身修女服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显得庄重。
反而勾勒出一种让人血脉僨张的曲线。
臥槽!!好大!!
白子衡表面上不动声色,內心波涛汹涌地感慨了一句。
高个子修女一把从后面抱住了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小个子少女。
將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非常抱歉!先生!她脑子有点问题!这只是一把玩具枪!还请先生您不要报警!”
“额……没事。”
白子衡看著那把还在冒著火药味的玩具枪,眼角抽了抽。
高个子修女一边道歉,一边费力地按住怀里不断挣扎的小个子。
然后用一种恳求的语气说道:“那个……先生,能麻烦您卖我们一包烟吗?我们赶时间。”
白子衡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最终还是从柜檯里拿了一包软中华递给她。
他还特意叮嘱了一句。
“別给孩子抽菸哦。”
“唉你还说!?谁是小孩子你说谁是小孩子你!@#!@¥!”
眼看著那小个子又要发飆。
大修女立刻捂住她的嘴,付了钱,然后像拖麻袋一样拖著她离开了超市。
林默从柜檯后面探出脑袋,看著二人远去的背影,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什么世道啊……修女居然也抽菸喝酒烫头了?”
“看来还真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圣经心中立,上帝保佑你,阿门。”
…
…
超市外,一辆黑色的改装越野车里。
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的神父正坐在驾驶座上。
他剃著寸头,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疤。
眼神凶狠得像一头隨时准备择人而噬的野兽。
高个子修女拉开车门,把还在挣扎的小个子塞到了后座,然后自己坐上了副驾驶。
“伊芙琳,你就不能不要到处乱跑吗?”
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抱怨道。
“都给你说了,在华夏,小孩子是绝对买不到烟的,你就是不信。”
“我怎么是小孩子了!?”
被叫做伊芙琳的小个子不服气地喊道。
“艾莉亚!別忘了我才是你姐姐!”
“是是是,我亲爱的姐姐~”
被叫做莉莉丝的高个子修女,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
那副温顺和善的样子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妖冶和魅惑的笑容。
她从兜里掏出刚买的烟,熟练地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然后转过头对著后座的伊芙琳,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可是,我的好姐姐,你这副样子,谁会相信呢?”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邪气。
“你看,连那个超市的小哥都寧愿相信我这个『妹妹』,也不愿意相信你这个『姐姐』呢。”
驾驶座上,那个面目凶狠的神父,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点。
他的声音,与他的外表截然相反,温和而又充满了神圣感。
“艾莉亚,主在看著我们,车里禁止吸菸。”
“伊芙琳,你也安静一点,姐妹之间应当和睦相处。”
就在这时。
车里的三个人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
他们都闻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若有若无的,硫磺的气息。
和那只猎物在狩猎的时候留下的味道一模一样......
“找到了。”
神父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猛地一脚踩下油门,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
如同一头黑色的猛兽,冲了出去。
他的声音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响起,仿佛一段古老的祷言。
“主说要有光,於是便有了光。”
“我等行走於黑暗,只为將光明带给世人。”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
“开始肃清。”
隨即车子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