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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调皇子,开局召唤内务府练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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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三公四侯
    另一个方向,宫门那边。
    典韦今天不当值,也报了名。
    他站在圈子的西北角,和许褚之间隔了上百號人。
    他没有看许褚,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著头,一双大手不紧不慢地活动著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腰后別著两把短戟,那是他前世最趁手的兵器,这一世他重新打了两把,虽然不如前世那对鑌铁双戟那般沉重,但握在手里,那股熟悉的分量还是让他心安。
    李元芳不在圈內。
    他没有报名。
    不是不敢,而是他的职务决定了他不能站在阳光下,暗哨密探的身份是保密的,除了侍卫营的核心层和几位顶层掌权者,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
    他此刻正隱匿在校场外围的一棵大槐树上,靠著浓密的枝叶做遮掩,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全场。
    周行给他的任务很简单:今天这场大比,他要记下每一个表现突出的人,名字、所属部队、武功路数、性格特点。
    他手里捏著一支炭笔和一小片羊皮纸,隨时准备做速记。
    展昭站在圈子的最外围,双臂抱在胸前,腰间悬著一柄三尺长剑。
    他的站姿看起来散漫隨意,像是一个来看热闹的普通侍卫,但如果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脚尖微微外开,膝盖微曲,重心稳稳地落在前脚掌,这个姿势让他在任何方向受到攻击时都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他是轻功教习,五品修为,在参赛者中算中等偏上,不显眼也不吃亏。
    铜锣一响。
    混战开始。
    上千人同时出手的场面,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地动山摇。
    怒吼声、兵器碰撞声、身体摔在地上的闷响声搅在一起,震得校场边的旗帜都在抖。
    尘土飞扬中,第一批被淘汰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有些是被对手击倒的,有些是被人群挤倒后被踩得爬不起来的,还有些是乾脆被四五个人的混战波及,连对手都没看清就飞了出去。
    太医院的人忙得脚不沾地,担架进进出出,一个接一个地把伤员抬下场。
    许褚动了。
    他没有主动出击,只是从人潮中稳步向前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每一步却都踩得极稳,像一台人形推土机。
    有两个人同时从侧面扑向他,他头都没转,左手一抓一拽,右脚一勾一带,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圈外的泥地上。
    这一手甚至算不上招式,只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高台上,周景的眼睛微微一眯。
    “陛下请看东侧那位百夫长。”他伸手指向许褚的方向,“方才那两个围攻他的,一个是羽林卫的四品旗官,一个是三品侍卫。他方才那一手……”
    “不是招式。”周乾接过了话头,眼中露出饶有兴致的神色,“是纯粹的膂力。他没有催动气血,甚至没用內劲。”
    “正是。”周景捋须点头,“此子方才接人的手腕分寸极稳,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已臻化境。寻常三品武者卸力,要么太硬撞伤对手,要么太软留下破绽。他那一接一送,看似粗獷,实则对手连淤青都不会留。这份收放自如的功夫——老臣斗胆断言,他的真实修为,远不止三品。”
    周乾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许褚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有意思。”
    校场的另一端,典韦也在推进。
    他的推进方式和许褚完全不同。
    许褚是推土机,典韦是石碾,不快,但碾过去之后,身后倒了一片。
    他的两把短戟舞动如飞,每一戟下去都有一个人飞出圈外。
    但他出手极有分寸,戟尖始终避开要害,只伤人皮肉不伤筋骨,力道恰到好处。
    他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那是一种近乎木然的专注,仿佛周围不是上千人的混战,而是一片无人之境,而他只是在练习前世已经练了无数遍的基础戟法。
    场边有侍卫小声议论。
    “那是谁?”
    “宫门的,姓典。”
    “看著也就三品,怎么这么猛?”
    展昭也在人群中穿梭。
    他没有像许褚和典韦那样正面碾压,而是利用轻功在混战的人群缝隙中灵活游走。
    他的剑始终没有出鞘,只用剑鞘击打对手的关节和穴位,一击即退,绝不恋战。
    他的轻功步伐极快极轻,在飞扬的尘土中像一道模糊的影子,有人想拦他,手还没伸出去,后膝窝已经挨了一下,腿一软单膝跪地。
    有人想追他,脚步刚迈出去,他的人已经绕到了三步之外。
    秦武的目光跟上了展昭,眉头微微一挑,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兵部尚书司马烈:“此人步伐暗合九宫,重心低而不浮,孔太傅门下那套《御风步》,嫡传弟子才有这等火候,御前侍卫营的轻功教习里,何时出了这么一號人物?”
    司马烈还没答话,太傅孔衍忽然淡淡开口:“此人步伐虽然精妙,但核心並非《御风步》,而是某种更古拙的轻功传承。”
    “他的根基极扎实,但似乎被人刻意打磨过,稜角都收了起来,看不出师承。”
    他捻著念珠,目光从展昭身上淡淡掠过,语气不急不缓,“能在三品修为把轻功练到这种程度,他应该还有藏锋。”
    “看来今年的禁军里,藏著的好苗子还真不少。”
    周乾的兴致越来越高,转头看向另一侧的宇文烈,“宇文太保,你们刑部和大理寺若看到合適的人选,不妨也开口,禁军大比的规矩,各衙门皆可当场要人,朕不拦著。”
    宇文烈欠了欠身,儒雅笑道:“陛下圣明,臣倒是看中了那个用短戟的。”
    他朝典韦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人虽然招式朴实,但根基扎实异常,且出手极有分寸,是难得的稳重之人。刑部正缺这样的执行高手。”
    他顿了顿,含笑望向秦武,语气温润却暗藏锋芒,“当然,若秦指挥使也有兴趣,下官愿意礼让,毕竟镇武司乾的是拿命的差事,比刑部更需要能打的人。”
    秦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收回目光,淡淡道:“那人的戟法刚猛有余而柔韧不足,与镇武司的路子不合。”
    言下之意,既是拒绝与宇文烈爭人,更是一句暗讽,这种用蛮力的人,镇武司看不上。
    “不合?”宇文烈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轻笑著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韩崇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补了一句:“秦指挥使眼界高,看不上的人,老夫倒是觉得挺好,那个姓典的,下盘稳得像生了根,是个战场上的好苗子,回头我问问他愿不愿意来虎賁卫。”
    “韩侯府上还缺侍卫?”陈靖终於找到了反击的机会,冷笑一声,“我倒是觉得那个轻功好的更適合你,韩侯你跑得快,你的侍卫也得跑得快才行。”
    高台上眾人闻言,哄堂大笑。
    韩崇面红耳赤,刚要发作,却见周乾也笑了,便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两个时辰的鏖战之后,圈內终於只剩下了一百二十人。
    初选结束。
    许褚、典韦、展昭,全部入围。
    复选的擂台赛將在午后开始,从一百二十人中取前十名。
    没有人注意到,在校场外围那棵大槐树上,一片羊皮纸被折成了小卷,塞进了树洞。
    而更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內务府伙房送来的午膳中,有一份被安插在最不起眼位置的膳食,被送到了九皇子的偏殿,食盒底层夹著一张纸条,上面用蝇头小字密密麻麻地记著上午初选中每一个值得关注的人物。
    周行盘腿坐在窗前,一边扒著碗里的米饭,一边展开了那张纸条。
    纸条的內容没有让他失望。
    许褚的惊艷表现不仅震慑了全场,更成功引动了高台上那几位大人物的兴趣。
    太尉周景注意到了他的膂力和收放自如的掌控力,宇文烈和秦武之间的言语交锋则暴露出两人之间积怨未消的微妙关係。
    这些高台之上的细节信息才是真正值钱的,因为它们意味著许褚的“冒头”已经达到了预期效果。
    既没有暴露真实修为,又在权力核心中製造了足够的关注度。
    他看完纸条,轻轻將其摺叠好,凑到烛火上点燃。
    纸灰无声飘落,落在花盆的泥土上,被他用树枝搅了搅,便什么痕跡都没有了。
    他望了一眼演武场的方向,那边隱隱传来午后开赛的锣声。
    他的筷子在饭碗里顿了一下,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慢慢地嚼。
    禁军大比的金鼓声在高空迴荡,而他偏殿的这扇小窗,安静如初。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面上,照亮了他嘴角那一抹似有似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