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从把秘祠龙王像塞入装备栏开始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55章 入劲
    “金丝软甲也炼化完毕了。”林孟想道。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此时应该已经回清风观,然后准备找张全拿铁鹤真形图。
    只是韩易连跟他发来五封书信,请他一同商议有关黑河县剧变的事情,而且韩易还调来观里面的手諭,请林孟在清乐坊的手下也全部参加。
    既然林孟的手下大部分都参加了此事,那么他这个做统领的,自然也脱不开身。
    时间到了晚上,三四月的晚风难得的凉爽。
    韩易特意寻了个僻静的院子,既方便商量事情,又方便眾人喝酒吃菜。
    林孟进这院子的时候,发现这露天的院子里面居然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人,而且桌上摆著各种难得的荤菜熟食,让林孟恍然中有点前世吃席的感觉。
    天空中的月亮也很明亮,若不是眾人已经得了风声,得知自己头顶的清风观出了问题,恐怕眾人皆会觉得今夜是个难得的能放鬆消遣的良夜。
    然而韩易一直迟迟未到,反而是韩易的手下一直催促说眾人直接开席便可。
    林孟独自坐了一桌,静静喝酒,心中反而更加烦闷,不知道韩易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
    他喝了半场,发现韩易还没来,心中终於有点按捺不住烦躁,要抓来韩易的手下问话。
    林孟还未行动,却突然发现院子的出口处传来一阵骚动,林孟细细去听,发现在闹事的正是他比较熟悉的一个手下。
    “我喝多了去院子外边撒泡尿都不行?你们对做客人的管这么宽作甚!”一人明显喝醉了,闹將了起来。
    而几名韩易的手下守在门口,则是寸步不让。
    林孟手下的同伴见状,立刻大骂了起来。
    而林孟的手下见状,更是尿急,直接要强闯出去,他往前一衝,却激得韩易的手下更加紧张,手纷纷隱隱地按在刀把之上。
    “张副统领,这是什么意思。我麾下只是撒尿都不让,未免有些太过霸道了吧。”林孟见状,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
    旁边他口中的张副统领连忙跑了过来,“林统领莫要生气,我家统领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我家统领已经在后院等著了,请林统领速速过去议事,不允许林统领的手下离场完全是因为接下来要商议的事情极为机密,怕有人喝醉了离场会走漏了风声。”
    林孟看自己手下醉的那个样子,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他来到自己一眾手下面前,缓缓开口道:
    “还请各位稍安勿躁,韩统领有要事將要与我商议,我儘快与韩统领谈完,好放各位早点回去。若是真的有什么急事不得不回去,也请与我林某说一声,我肯定向韩统领求情,放你们走。”
    林孟的一眾手下看到林孟过来道歉,酒立刻醒了大半,气也消了大半。
    刚刚还在闹事的醉汉嘴里嘀咕小声骂了两句,骂的却不是林孟而是刚刚看守大门的韩易的手下,然后他双腿死死夹紧,又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
    原本有些紧张,担心林孟的手下会闹事的张副统领微微惊讶。
    他没想到只是刚刚上任不久的林孟,居然在手下中有如此威信,然后他快速跑到林孟面前带路:“林统领,请往这边来。”
    林孟走到后院,张副统领当即告退,林孟看到月下站著一人,全身戎装,面容清秀,眼尾细长上挑,正是负责永安坊附近商铺安全的统领韩易。
    韩易余光没有看林孟,而是继续抬头看著天上的月亮,缓缓开口道:“林师弟,你可知道清风观里真实的情况?”
    林孟缓缓摇头:“我尚未回过山,只有家师寄来书信一封,具体情况,我尚不了解,莫非韩师兄叫来林某,是有什么內情要告知?”
    韩易依旧没有看林孟:“孔煜伤得很重,据说被胡广的十二连环虎枪拳打断了浑身筋骨,就算是恢復了,也只是个废人。”
    林孟闻言,勃然色变。孔煜居然伤得如此之重,那么看来他对未来情势的估计还得再调低几分了。
    他又听韩易问道:“所以,林师弟,你对清风观的局势怎么看,可曾想过自己未来要做何打算?”
    林孟下意识地回答道:“林某自然是准备先回山再说,等道观里面的各位道长下决议……”
    “愚蠢。”林孟话还未说完,就被韩易不耐烦地打断:“我原本以为你是新晋的统领,会更明事理一点,没想到居然跟那个王垂钧一样迂腐。”
    林孟莫名其妙被骂,心中已经有些烦躁,但他还是强行耐下性子,以为韩易有什么好的打算。
    若是韩易真的有什么好的主意能够救清风观,那么他肯定听韩易的,林孟忍下不耐,开口问道:“那不知道韩兄有何高见?”
    韩易轻笑一声:“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棲。如今胡家和百目神母教势大……”
    林孟终於听不下去了,直接转身欲走:“若是韩统领做的是这种打算,那恕林某不能奉陪。”
    下一秒,韩易却是身形一闪,直接抓住了林孟的胳膊,拦住林孟:“我以为你是明事理的,才称你一声林师弟。若你当真不识趣,可要想清楚,你才突破力贯周身多久,才当了多久统领,若不是张全那个老东西举荐你,你根本没有资格跟我平起平坐……”
    他话未说完,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小臂已被林孟拧断,惨白的骨头渣子直接穿透皮肤暴露在外。
    他另一只手下意识地要去拔刀,手还未碰到刀把,就被林孟手上红芒一闪一记手刀斩去手掌。
    然后韩易胸口巨震,被林孟双拳轰在胸口,胸前甲冑片片碎裂,整个人宛若炮弹般倒飞了出去。
    “舵……”韩易口中喷出鲜血,大声呼救道。他身形还在倒飞之中,却见远处有一道身影以比他倒飞更快的速度朝他扑来,一只泛红的巨大手掌在他眼中迅速放大,林孟浑身通红,狰狞道:“死!”
    百目神母教的舵主万恕臣原本站在屋顶隱秘处在静静的观察著这一切,没想到电光火石之间,刚刚还故作高深莫测之態的韩易就被林孟打到濒死,他当即面色一变,喝道:“手下留人!”
    “若是手下留人,我还能饶你一命!”
    他一声喝去,林孟的速度却变得更快,原本还想留韩易一命的动作立刻变成了朝著韩易要害去的死手。
    千钧一髮之际,万恕臣只能运起全身的劲力,一脚把屋顶角落的吻兽踢飞,如同炮弹一般朝著林孟飞去。
    林孟被吻兽重重一砸,石制的吻兽在他身上碰成石粉,他却是不曾闷哼半声,只是原本奔著韩易头颅而去的一掌被打偏,打在了韩易肩膀,把韩易的身体拍碎了小半,激得韩易发出一声更加悽厉的惨叫。
    这惨叫响彻整个后院,终於就连前院正在喝酒吃菜的一眾武人也全部听到了这声音,整个前院立刻炸锅,各种喧囂打斗声猛然爆发,接连不断。
    万恕臣见林孟挨了一击,居然丝毫没有转念的想法,而是要继续对韩易补刀,胸中的怒火终於到达了极致。
    他长啸一声,全身的劲力带起呼呼的风啸,仿若一颗从天而坠的流星般般一掌砸向了林孟的后背。
    “小子找死!”他厉声尖啸道。
    他速度极快,前脚刚离开屋顶,下一刻已经一掌打在林孟背部,林孟背部的衣服瞬间炸裂,林孟感觉喉头一甜,一股气息似乎要透过他背部的皮肤,渗透到他的肌肉骨骼里面,他这才意识到:“入劲?”
    万恕臣也吃了一惊,他原本以为自己一掌会打得林孟的背部皮肤肌肉骨骼全部爆开,没想到一掌结结实实命中,居然只是把林孟打破了皮。他一巴掌拍在林孟的背上,感觉像是打在了钢板上。
    即便是他之前抓起来炼製成迷神尸的硬功高手铁洪,皮肤硬度也远远不如林孟。
    林孟意识到对方居然是入劲之后,当即不敢再停留,而是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七八包毒粉,往奄奄一息的韩易身上一撒,然后长啸一声,就亡命般的朝前院跑去。
    他一边跑一边大吼:“有埋伏,韩易叛变了,快跑!”
    偶尔有韩易的手下不长眼想要上前阻拦,立刻被他隨手一爪撕成碎块。
    他一路走过,留下满地的碎屑尸块,原本正在缠斗的林孟的手下,看到有林孟开路,也不再恋战,纷纷跟在林孟的后面惊叫一声作鸟兽散了。
    反而是万恕臣,跑到前院一看,发现自己和韩易的手下被林孟杀了许多,立刻气得七窍生烟。
    而偏偏韩易又没死,只是半身不遂,而且身中七八种剧毒,万恕臣一时半会儿因此还跑不开。
    若不是有精通药理之学且已经入劲的万恕臣在旁边给韩易吊著命,韩易当场就要暴毙。
    万恕臣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再想到自己最开始收服林孟,吞併林孟部下的美好幻想,终於怒气抑制不住彻底爆发,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
    林孟听了远处飘来的这一声尖啸,步子不敢停,跑动的速度更快了。这山下他是一刻都不敢多待了。
    他已经让飞鸟给清乐坊的人送信,让他们也赶紧跑。而他自己更是专门往各种偏僻的小道跑,一刻不停的赶往乾宫山。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发现后背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什么毒虫给蛰咬了。
    他又轻轻地搓了搓自己的背部,发现自己背部有手掌大一块的皮肤居然被打成了肉絮。
    字面意思,就是一整块皮肤和肉被打得如同柳絮一般,隨意一撮便飘散在了空气中。
    不过还好,这一掌只是伤到了他的皮肤和浅层肌肉,没有伤到他的筋骨,原本微微渗血的伤口,被他肌肉一夹,立刻止住了血。
    “这便是入劲……看来我现在还不是入劲的对手。”林孟细细回味了下刚刚的感受。
    百目神母教舵主出手的时候,隔空便有一股奇异扭曲的力量传来,而且比起单纯的肉体力量更加强大更加凝实。
    若是气血武者相当於在用橡胶锤子打人,那么入劲武者便相当於在用有稜有角的铁锤子打人。
    虽然橡胶锤子打人也很疼,但跟铁锤比起来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
    乾宫山上,有关林孟和韩易的消息终於传上了山。
    观里面原本因为孔煜的事情,早就已经乱作了一团。
    若不是有张全等人用铁血手段弹压著,恐怕早就已经有无数弟子准备收拾东西卷了观里的银货下山逃难了。
    而林孟和韩易的消息传来,更是起到了雪上加霜的效果。
    有人说韩易叛变了,林孟也叛变了。
    有人说韩易叛变了,暗算了林孟,把林孟打死了。
    也有人说是林孟叛变了,杀死了韩易,韩易叛变是林孟派人散布出来的假消息。
    消息越传越乱,越传越夸张,就连素来知晓林孟品性的採药部房眾人,都有些心烦意乱,被这消息干扰了心神。
    最后逼得张全不得不重罚了几名带头传谣的弟子,然后又喝令说谁再传谣就杀谁的头,才止住这股风声。
    只是他自己的心,也未能平静下来。
    他回到自己的屋里,发现屋里居然早就已经静静站立了一人,立刻吃了一惊,做出应敌的准备,直到他看清站在那里的人是林孟后,才放下了戒备。
    不过张全看到林孟后背的衣服全都破了,而且浑身是汗和泥泞,衣服也没换,散发著淡淡臭味,顿时有些心疼了起来。
    林孟这几日果然被百目神母教的人追杀,不得不抄个小道,蛰伏了几天才找到机会上山,后心的伤口也慢慢恢復,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红印。
    林孟如实向张全匯报了当日的情况,张全立刻怒得鬚髮倒竖:“韩易这狼心狗肺的畜生,道观养他这么多年,他不报恩不说,居然主动给那乱教当狗,要杀害同门。”
    林孟把张全的情绪安抚好了,才开口问道:“观里的情况究竟如何,还请师父告诉我。我只听说老观主败了,但是具体的情况,我尚且不知。”
    他这几日也零散得到一些情报,但是得到的情报真真假假,他也分不清楚,最夸张的情报说孔煜已经死了,只是清风观秘不发丧。
    张全听到此事,终於面露愁色:“老观主伤得厉害,如今只是在靠观里面的秘传丹药续命,但也只能勉强吊住一条命罢了,至於与人交手,却是不可能的了。而且丹药的数量也有限……”
    林孟听了连忙道:“若是我现在就去採药……”
    张全摇摇头:“来不及的。你采来药,观里的火房炼丹也需要时间。而且……恐怕乾宫山马上就要易主了。
    胡县令那边已与我们下了通牒,十天后有一场酒会,这场酒会上,胡县令会商议好各方势力最后的下场和利益安排。
    清风观,到时恐怕只会是他人刀俎下的鱼肉,为师准备儘可能的保住清风观,但是这乾宫山,肯定是占不住了。”
    张全说到此处,更加悲痛,乾宫山以及山上的资源,才是清风观最大的资產,他们打拼二十年才开拓的基业,如今却要拱手让出。
    林孟再问,才发现其实火房部如今已不能正常运转,刚刚张全说的“炼药需要时间”还是美化过的说法。
    而北淮那边,乱兵已经彻底蔓延开了,连带著周围三道也不得安寧,开始出现各种乱兵反贼。
    大淯朝廷如今已是焦头烂额,任命了江淮道的处置使为元帅,领兵权全权负责此事。
    处置使根本没有功夫关注到黑河县这样的小县。
    即便是胡家带兵把清风观屠了,只要胡家还能够按时交税和提供兵源,那么上方的刺史和处置使即便知晓了此事也只会睁只眼闭只眼。
    参与酒会,已是张全等人能爭取到的最好结果。
    不然的话,此时的清风观可能已经在被大军围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