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全看林孟的样子,知道林孟心中多半积聚著鬱气。
他无奈地拍了拍林孟的肩膀:“好了,你压力不要太大,这本就不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天塌下来,还有我们这些道长撑著呢,你一个弟子考虑这些干什么。”
林孟下意识地回话道:“弟子只是……”
张全摇摇头:“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可是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不要再逼迫自己了。我在你这个年纪,做得可是远远不如你。
你再数落自己的话,倒真有点像是在数落为师了。你难道想要让为师难堪吗?”
林孟立刻把原本要说的话给憋了回去。
张全把铁鹤真形图往林孟的手里面一塞。
他在之前就已经收到了林孟的信,知道林孟回山后准备拿铁鹤真形图,他早就已经把真形图备好了,只是中间出了些波折现在才把真形图送到林孟手中。
“为师要去处理酒会的事情了,你若是想要为道观好,便好好地去领悟这铁鹤真形图,好好练铁鹤派擒鹤手。把铁鹤派擒鹤手传下去,才是最要紧的事情。”说罢,张全转身离去。
只是,等到林孟也转身离去,张全才从远处走廊尽头的转角出来,望了林孟的背影一眼,嘆气一声:“若是林孟这小子能够生在和平年代有慢慢成长的机会,肯定比老道我有出息多了,可惜啊。”
“都怪老夫无能,年轻的时候修炼不够刻苦,没有成功入劲啊。”张全轻轻一拳锤在木窗上。
林孟回到自己的屋內,打开了铁鹤真形图。
上次他只是略微瞥了一眼,看清了铁鹤真形图的一隅,现在他终於有机会慢慢端详这幅画卷了。
画卷展开,一股凶戾之气立刻扑面而来。
整体画卷的底色不再是淡黄,而是淡红,红色祥云之中,一只通体淡红色的仙鹤仰天尖唳,爪子如同白鹤真形图那样张开,但是整体的爪子更加宽大且变形,整体画卷透露出不祥又杀气腾腾的感觉。
林孟细细地端详铁鹤真形图,更觉铁鹤真形图的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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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铁鹤真形图的效果,也再次浮现在他的面前。
【装备栏:白鹤真形图下卷(铁鹤派)】
【装备效果:铁鹤身】
【铁鹤身:以气血增幅横练,气血渗入肌骨之中,使得肌骨通红,强化横练效果,气血愈是厚重,增幅横练效果愈强】
【炼化条件:擒鹤手(铁鹤派)大成】
林孟如今叠加天生神力的天赋已经有万斤力气,而且还有白鹤真形图上卷带来的破甲贯彻效果以及缠龙丝这样的横练硬功,並且他本身主修的铁鹤派擒鹤手亦是已经小成。
但是如今的他,打得过两位入劲吗?
林孟想起当日跟万恕臣交手的场景。
他不知道万恕臣的名字,但通过万恕臣的打扮,他知道那是百目神母教的人,是站在清风观对面的入劲高手。
除此以外,清风观对面的胡家,还有著另一位入劲高手胡广。
他就连一位入劲高手都打不过。
那么他获得铁鹤身后,就算侥倖打贏了一位入劲高手,难道他还能打贏两位入劲高手的联手不成?
林孟想到这里,压力激增,他眼睛中密布血丝,浑身颤抖起来。
最后他重重喘气道:“不行,不能现在就直接装备铁鹤真形图,那样的话暂时就没有办法使用装备栏了。”
林孟原本以为自己的实力已经足够,以他现在的实力叠加上铁鹤身,就足以解决一切问题,但是现在看来,他的实力远远不够!
铁鹤真形图隨时可以装备,他只要装备上铁鹤真形图立刻就能获得铁鹤身的效果。
他必须要在眼前越来越紧迫的时间里,找到能继续增强自身且可放入装备栏的东西,直到最后时间来不及、到达最后关头时,他再装备铁鹤身。
林孟想了一圈,最后突然想道:“对了,水鬼草!”
他衝出屋子,走到了他开闢出来用来种植水鬼草的水池旁边,他直接抓起一株水鬼草,放到了装备栏里,立刻有一股熟悉的体外生出淡淡薄膜的感觉传来。
水鬼草是他目前能找到的能最快炼化的东西,並且水鬼草能够產生类似横练的效果。
而且,水鬼草跟活血草类似,说不定达到30根的累积上限后,能够產生精元不竭那样的特殊天赋。
他之前陆陆续续已经装备了8根水鬼草,距离30根的上限,只差22根。
而且,他之前估算炼化水鬼草跟炼化活血草一样,需要整整一天的时间,其实是估算错了。
林孟在使用装备栏的同时其实也在研究装备栏。
他如今已经研究明白,能放入装备栏的东西里,有炼化条件的东西其实比无炼化条件的东西更好。
因为无炼化条件的东西炼化消耗的时间是固定的,无论林孟如何努力也不会缩短炼化的时间。
而有炼化条件的东西,林孟却能够通过压榨自己苦练或者提升效率来增加炼化的速度。
他之前只是略微地在水里隨便游游,就能在一天的时间內炼化完一株水鬼草。
若是林孟选择在更加湍急的水流里面加速游泳更长的时间,那么想必能够大幅度缩短炼化水鬼草需要的时间。
林孟想到这里,不再犹豫,他把铁鹤真形图带在身边,径直往著紫仙湖的方向跑去。
整个黑河县中,能够起到更大的水下锻炼效果的地方应该就只有黑水河和紫仙湖两处。
一路上,林孟直接把草药采了个乾净。
原本他还顾及这是乾宫山的私產,若是採摘多了,第二年產出的草药数量和品质可能会大不如前。
但如今乾宫山马上就要易主了,那么他还不如把草药采个乾净,哪怕自己用不完也不能留给后来者。
而偶尔有异兽,也直接被他杀了拖走。
他身上带了数根铁签和一口锅,准备到时候直接在紫仙湖旁生火做饭。
他准备直接用手指给异兽以及紫仙湖里捕来的鱼开膛破肚,然后跟大补气血的草药杂糅在一起做成肉丸,穿在铁签上烤熟或者放进锅里煮熟,撒点盐直接吃。
林孟似乎有点过度焦虑了,他来到紫仙湖边,有点担心水鬼草的数量不够用,最后他略微数了数,发现水鬼草的数量居然有几百株不止,这才放心。
他下了水,又唤来安康,安康在前面带路,替他寻找更加深的水域。
等他下潜到了一定的深度,就连安康也不敢轻易地前往,只能由林孟一人独自前往更深处漆黑的水域。
不知道下潜了多深,林孟感觉到周围已经几乎完全没有光线,某种古怪令人惊惧又模糊不清的响声从远处的水中传来,周围的水压压得他居然有点肺部疼痛。
只是他的筋骨强度远超常人,有强横的筋骨在外撑著才没有被周围的水压压得內伤。
在水中,林孟又检查了下海中仙国的进度,发现海中仙国的进度才13%,距离能够利用水精淬炼身体的15%进度还有一截距离,他这才息了用水精淬体的想法,专心游动起来开始炼化水鬼草。
“紫仙湖到底有多深?”林孟暗暗心惊。
他已经下潜到了自身能够承受的极限深度,水鬼草几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炼化。
然而周围的水流也开始让他有点吃不消了,寒冷至极的水流几乎如同某种凝胶一般,而且湍急流过他身边的时候,似乎要把他的精气给颳得离体逸散。
只是水流越是湍急环境越是恶劣,他炼化水鬼草的速度也就越快,水性和防御也就越好,因此最终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几乎每两天,他就能炼化五根水鬼草。
他接连在这寒冷至极的水里面泡了几天,身体不仅没有受损伤,反而感觉更加如鱼得水,又能往下潜得更深了一些。
偶尔需要休息的时候,他也是换口气然后在海中仙国的区域里面泡著。
偶尔有不长眼的想要吃他的鱼,追到了海中仙国里面,立刻被海中仙国统御炼化,反而成了林孟的口粮。
林孟不知道在水里面泡了多久。
水里面没有光线,他有时候甚至无法判断时间具体过去了几天,只能依靠水鬼草的大概炼化速度来判断时日。
他偶尔浮出水面,也是连忙看一眼乾宫山那边的方向,確定乾宫山那边没有冒出冲天而起的狼烟这才鬆口气继续修炼。
在这无法判断时间的修炼之中,林孟的气血强度和缠龙丝进度也在持续推进。
各种大补的肉丸被他囫圇吞下,偶尔没滤乾净的有毒杂质被他用精元不竭和强横的身体直接无视,期间產生的特殊气血全部被林孟用来锤炼缠龙丝,如果无法用来修炼缠龙丝就直接融入皮肤中增强皮肤强度。
另外一边,十日之期已到,清风观的一眾人马已经完全收拾好了,准备前往胡广那里赴宴。
虽然眾人知道胡广设下的这场宴会多半会是鸿门宴,但是如今的清风观却不得不参与。若是不参与,那便是相当於直接拒绝了跟胡家的谈判。胡家若真率著大军压境,那清风观当真要尽数死绝了。
陆宣恭敬地走到张全面前,问道:“师父,是否要把林师弟带上。”
张全摇了摇头:“不必了吧,你林师弟他在后山修炼呢。而且,就算把他带上又能如何,只是徒然打乱他的修炼节奏罢了。”
他估摸著林孟如今的实力,差不多跟王垂钧是在一个档次。
而王垂钧,远远不是他这种积年的护山道人的对手。
如今山上的三个护山道人,去赴宴都心里没有底气。
把林孟带过去,又能如何。
而且要知道,胡家的家主胡广,那可是入劲境啊。
张全看向乾宫山的后山,他也经歷过林孟这样的阶段,因为痛恨自己的无能而短时间內疯狂的修炼,但是多半最后只会认清,短时间內疯狂修炼不仅练不出效果,而且还会把自己的心態练垮,身体练伤。
张全自己也经歷过这个阶段,所以没有去劝阻林孟。
他只是担心,林孟到时候执迷不悟,误入了歧途。
他这把老骨头未来没有盼头了,但是林孟未来的路,还有很长……
……
胡广设下的宴会处。
清风观等人原本以为,眾人会在类似酒楼的地方饮宴。
没想到胡广居然专门支起了军帐。
军帐外围,站著两排铁魁军。
清风观等人进入大帐的时候,偶尔会听到远处传来的战马嘶鸣声,而两旁的铁魁军则是如同尸体般一动不动,清风观一时感慨铁魁军的军纪严明,一时之间又心中沉重,知道这是胡广在给他们下马威。
清风观等人进入大帐后,发现里面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人,所有人都是盘坐在地上,面前摆著一张案几。
血衣帮帮主王纯静静地坐在那里,刀带鞘插在地上。
白马帮的老帮主瞎了一只眼睛,仰靠在一张矮椅上,白色的鬚髮皆张像是一只发疯了的老狮子。
青阳门和碧海派则是站在一起,一派弟子是青衣,一派弟子是蓝衣,一时之间让人有点分不清。碧海派的掌门公孙越略带仇恨地看著台上的胡广。
崔家多是文士打扮,独自站在角落。
只有黄家,依旧是一副不屑之態,黄家的宗师黄龚易静静坐著闭目养神,让人一时怀疑起之前传开的他受伤了的传闻是不是真的,令人有点摸不清他的深浅。
而胡广则是身著戎装,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
在他旁边,则是站著数名身著白衣头戴金面的分不出性別的神秘人。
看到这几人,清风观等人心中一凛,知道这就是传闻中百目神母教的高手了。
也正是百目神母教的介入,这才让黄家这边一败涂地。
以致於清风观也一蹶不振。
血衣帮、白马帮、青阳门、碧海派、崔家、黄家、清风观,以及主人胡家、百目神母教的人全在这里了。
陆宣呼吸有点急促,知道这帐中的寥寥几人就能决定黑河县未来的命运。
清风观等人找到自己的座位,纷纷入座。
胡广吩咐侍女给眾人上来酒菜,只是眾人无心去吃,只想知道胡广心中究竟是何打算。
而胡广则是自顾自的喝了两杯酒,大笑起来:“我知道你们心中皆有不服,觉得我胡家不过是和百目神母教联手,若是百目神母教舍了我胡家,或者说我胡广年事已高,若是出了点什么意外,你们便还有翻身的机会,所以心中不服,是不是?”
眾人闻言,皆是色变,不知为何胡广居然敢说这话。
毕竟他们心中,確实还存著这样的念头。
只不过眾人虽然心中这般想,却都沉默不语,只想看看胡广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只有黄家不屑,黄龚易自顾自的开始喝酒吃菜。
胡广拍拍手:“我儿还不出来,让各位看客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