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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功法映照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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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映照诸天,借眾生之力修持己身
    他再次看向石碑,拳印还在,但明显少了先前那种神韵。
    他眼神微动,心神试探著朝图卷探去。
    一股信息顿时涌入脑海:
    “天心图卷,以己心印天心,凡留下心神印记之物,皆可吸纳炼化为己用。”
    “图卷所载武学可映照诸天,诸天修此武学者,皆能为卷主贡献一丝修炼进度……”
    陆鸣消化著脑海中的信息,看著《莽牛拳》后面那个时刻都在往前跳的进度条,以及不断浮现於脑海中的零星感悟,整个人愣住了。
    “炼化心印就能得到武学功法?还能映照诸天,借眾生之力修持己身?”
    惊喜来得太突然,他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在这乱世里,武学难得,更难修。
    多少人终其一生不得其门而入,多少人推门进去后再难寸进。
    而凡是跨入淬皮境的武者,就有资格被官府招揽。
    披上虎皮,捧上铁饭碗,在这风雨飘摇的世道里有个容身之处。
    而他如今有了天心图卷,不仅再不缺武学功法的来路。
    更离谱的是,哪怕他自己躺著不动,诸天万界武者修炼的成果也会源源不断地往他身上淌。
    自动修炼。一日之功,抵別人数年,数十年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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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然他一向冷静,此刻心中也涌起了滔天的喜悦。
    “不行,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他用力掐了一下掌心,按耐住心中激盪。
    许宏当年突破淬皮境时,想必也是这般意气风发。
    可结果呢?
    十六岁淬皮,十年不中,最后满腔愤恨砸进一方石碑里,连名字都没几个人记得了。
    而他今日的处境,比之许宏当年只怕更凶险三分。
    张家视他为眼中钉,王安磨刀霍霍准备拿他开刀,城外妖魔日盛,还要护住家中寡母……
    淬皮境,还远远不够。
    一旁的范五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只是蹲在地上,叼著熄了火的烟杆,望著不远处那些锦衣华服的豪强子弟发呆。
    “走吧,该入场了。”
    他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闷声开口。
    陆鸣应了一声,长身而起,与他並肩朝校场深处走去。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校场之內,考生们已在入口处排成几列长队。
    两名衙役守在木桌前,桌上摊著名册,旁边搁著一摞巴掌大的竹製號码牌,边缘磨得发亮。
    陆鸣报上姓名,衙役翻了翻名册,递给他一枚刻著“丙七”的牌子。
    范五拿的是“丁十二”,两人隔了两组。
    他们穿过围栏,走进校场深处。
    所谓考场,不过是临时搭起的几排矮桌。每张桌子后头摆著一只矮凳,坐上去吱呀作响。
    数十名考生各自落座,满场都是挪动凳脚的噪音和低低的咳嗽声。
    文试开始。
    试捲髮下来,一张薄薄的黄麻纸,上面印著密密麻麻的墨字,角落里压著阴虎县衙的朱红官印。
    考题不多,却样样考校实务:
    世间常见妖魔的种类,习性及弱点,神捕司颁布的《玄捕律》节选……
    这些內容他早已烂熟於心,提笔蘸墨,笔下如走游龙。
    不到半个时辰,他已搁下笔,细细从头到尾检视一遍,確认无误后將试卷对摺糊名,静待收卷。
    又过了半个时辰,鐺的一声锣响,满场考生齐齐搁笔。
    一个中年捕快提著竹筐开始收卷。
    他面色蜡黄,两撇鼠须,走起路来脚步轻飘飘的,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
    收到陆鸣面前时,他脚步不停,伸手便去拿试卷,脚下却忽然一歪。
    “哎哟”一声,整个人向前踉蹌,竹筐险些脱手。
    “啊……你他娘的,没长眼睛吗!”
    中年捕快勉强稳住身形,转身瞪向陆鸣,引得周围几名考生纷纷扭头看来。
    陆鸣伸脚的剎那,已是眼疾手快地將自己的试卷塞进竹筐里混入其中,隨即慌忙起身,连连拱手: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捕快眼角余光扫见四周目光聚集,不想节外生枝,冷哼一声后,提著竹筐逕自走开。
    只是在转身离去时,他左手不经意地往竹筐中最上方的试卷上一抹。
    指腹在糊名处按了一下,留下一个模糊的黑色印跡。
    陆鸣目光微垂,將一切尽收眼底。
    “果然!”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隨著人流走出考场。
    范五已经在空地边上等著了,正蹲在泥地上唉声嘆气地啃著馒头:
    “年纪大了,谁还记得这些个东西……考这些花里胡哨的,不是为难人么?”
    陆鸣在他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大饼,已经凉透了。
    他掰下一块塞进嘴里,慢慢嚼著。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悽厉的惨叫。
    二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数名骑兵拖著一个蓬头垢面的流民在校场附近的泥地上纵横驰骋。
    那流民被一根麻绳拴在马尾上,整个人在泥水里翻滚拖行。
    衣衫尽碎,皮肤上豁开一道道血口子,惨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骑兵们纵声大笑,策马兜了个圈子,扬长而去,马蹄踏起泥浆四溅。
    流民瘫在泥地里,蜷缩著身子,呻吟声越发弱了。
    四周的考生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恍若未见。
    “哎,这世道……这就是命啊。”
    范五长嘆一声,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陆鸣將大饼塞进嘴里,一言不发地嚼著。
    午休很快结束。
    日头终於从云缝里钻了出来。
    “鐺——”
    又一记锣响,沉闷绵长,武试开始了。
    校场北面的高台上,几排太师椅已经摆好。
    高台之下,上百块数十斤重的玄铁砖一字排开。
    隔著百步之遥,一道道草靶竖在土坡上。
    眾考生鸦雀无声地站著,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高台。
    官员士绅们鱼贯入场。
    领头的是个留著长髯的儒雅中年,细长的眼睛半眯著,嘴角噙著一丝温和的笑。
    他身后紧跟著一个身著捕头服饰的矮胖之人,圆脸大耳,笑起来像尊弥勒佛。
    再往后,则是数位锦衣华服之人。
    陆鸣看著这些人,心中纷纷闪过他们的信息:
    阴虎县青天大老爷,【刮地三尺】刘知远,三年前赴任而来;
    衙门总班头,饿虎王安,破家灭门无数,阴虎县一霸;
    张,王,林,洪四家豪强家主……
    阴虎县的“天”,几乎到齐了。
    台下考生们的呼吸都轻了几分。
    “稀奇了。咱们这位刘青天,不在衙门里数他的雪花银,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范五站在陆鸣身旁,小声嘀咕著:
    “不会是……听说阴山府主被一只变婆吸乾了精气,他嚇著了,也想发愤图强了吧?”
    陆鸣心中微动。
    或许,他可以表现出自己的价值,换取庇护?
    未时正刻,王安起身,朝刘知远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然后转向台下。
    圆脸上笑意不减,声音却洪亮如钟:
    “很高兴,今日能在刘大人和诸位士绅的见证下,让诸位一舒胸臆,尽展所长……”
    他环视台下,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最后在陆鸣身上停了一瞬。
    “好了,废话不多说,武试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台下一片骚动。
    武举考试,为朝廷选拔人才,在眾人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真正的门道在台下,若能攀附上某家豪强,被收为门客,那才叫实实在在的出路。
    很快,考生们在数名捕快的安排下分批入场。
    武试第一关,开弓。
    一组十人,十组轮番上阵。
    每人面前摆著一张玄铁角弓,通体乌黑,弓臂上铸著暗纹,冰冷沉重。
    三石的硬弓,寻常壮汉拉满都需使出吃奶的力气。
    第一组十人上前,捡弓搭箭。
    有人憋得满脸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弓臂却只微微弯曲便再也动弹不得,颓然放下;
    有人勉强拉满,手指一松箭矢却歪歪扭扭扎进五步外的泥地里;
    能正中靶心者,十人中不过两三人。
    外围的监考捕快手持炭笔,在簿子上飞快地勾画著分数。
    很快,轮到了陆鸣上场。
    冤家路窄,张玉权赫然与他同组。
    二人並肩走入场地。
    张玉权与他擦肩而过时,侧过脸来,眉毛轻轻一挑,右手拇指在颈前一横,嘴角扯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陆鸣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地上同样搁著一把玄铁角弓,却比旁边考生用的明显粗了一圈。
    他弯腰拾起,入手的一瞬间便察觉不对。
    隨即搭箭上弦,引臂欲拉时,眉头顿时皱起。
    这哪是三石的弓,分明是十石的硬弓!
    寻常淬皮境初期的武者都未必拉得开,更何况是来参加武举的一般武徒了。
    余光中,张玉权已经从容拉弓搭箭,臂膀舒展如鹤翼。
    他偏头瞥了陆鸣一眼,嘴角笑意越发张扬。
    能够享受到当年许宏的待遇,也算是给你脸了。
    但很快,他笑容便是一僵。
    陆鸣脸色一变即收,丹田处热流瞬间涌出,过腰腹,贯肩背,匯入右臂。
    “轰”的一声,整条手臂骤然绷紧,肌肉鼓胀,巨力奔涌而出。
    “砰——!”
    弓如满月,弦声震耳,箭矢化作一道乌光破空而去。
    “噗!”
    一声闷响,箭矢贯穿靶心。
    雪白的石灰圈正中赫然多出一个黑洞,箭尾的白羽兀自颤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