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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功法映照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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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大人,欲得一利刃乎?
    周涛脸色剧变,强行扭转身形。
    但巨大的惯性如脱韁的野马般,拽著他悍然前冲。
    就在这时,前方张玉权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动。
    习武之人的本能让他脊背一紧,身体下意识地向侧方一闪。
    动作极快,却终究慢了半拍。
    “轰——!”
    两个人连带铁砖一齐翻滚出去,泥水四溅,闷响如雷。
    周涛为了护住张玉权,胸膛被掉落的铁砖砸中,嘴角鲜血不断涌出,倒地不起。
    “可恶!”
    张玉权挣扎起身,浑身泥浆,忿恨地拍了下身下泥坑。
    他看都没看周涛一眼,只是脸色狰狞地看向陆鸣。
    陆鸣淡定地调整了一下背上的铁砖,继续迈步。
    三圈跑完,他跨过终点线时,香炉里那一炷香正燃到最后一丝,余烬明灭了一下,恰好熄灭。
    张玉权等其他考生,已然尽数出局。
    看台上,刘知远缓缓直起身,双眼微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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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他轻笑一声,摸著长髯悠悠道:
    “有意思。莽牛拳大成,这小子方才竟还藏著底,愣是让我看走了眼。”
    他转头扫过眾人,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
    “难得今日心情不错。这第三场演武,便不要打打杀杀了,改为演练拳架即可。你们看,这样可好?”
    王安脸上笑意一僵,极快的一瞬便恢復如常,躬身拱手:
    “大人既然有此雅兴,那便依大人所言。”
    低垂的眼眸深处,阴沉之色一闪而过。
    陆鸣的实力確实出乎他意料。
    可那又如何?
    若他有心,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名落孙山。
    真正让他摸不透的,是刘知远。
    原本的第三场是演武对抗,他本想特殊安排一番。
    不仅能卖张家一个面子,更能欣赏一下这小子绝望哀嚎的样子。
    可刘知远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废掉了他们安排好的后手。
    这位青天大老爷,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不止王安,在场所有士绅心中都浮起同样的疑问。
    但面上却是纷纷拱手附和,连称英明,一句反对的话都不敢出口。
    台上气氛微妙,台下武试照常进行。
    第三场,演武。
    经过前两轮筛选,有资格进入这一关的,只剩十三人。
    范五搓著手,满脸掩不住的兴奋:
    “太好了!不用对打,刘三尺总算干了件好事。”
    能走到这一步,是他考了二十来年的最好成绩,何况还不用担心在擂台上被人下黑手。
    陆鸣对临时更改的规则也颇感诧异,抬眼朝高台上望了一眼。
    刘知远正端著茶盏吹浮叶,气定神閒,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演武开始。
    一人接一人上场,在校场中央那片半乾的泥地上演练基础拳架。
    看台上的刘知远、王安和几大家主各自执笔打分,偶尔低声议论几句。
    轮到陆鸣时,他迈步而入,毫无保留。
    一套《莽牛拳》打得刚猛流畅,拳出带风,脚落有音。
    台下不少人看得连连惊呼。
    隨后范五上场,同样是《莽牛拳》,威力虽平平无奇,却胜在扎实纯熟。
    两人下场后,陆鸣站在边上继续观看。
    接下来上场的一女两男,让他目光骤然凝重起来。
    他们演练的武学在境界上並没高出陆鸣多少,威力却是不可同日而语。
    直觉告诉他,若正面对敌,他大概率不是对手。
    范五不知何时又摸出了烟枪,蹲在边上使劲吸了两口,吐出两团烟圈。
    他看著那三人,声音里带著一股无力感:
    “那是灵典级武学。武道筑基效果远超莽牛拳这种不入流的拳脚功夫。”
    “哪怕是下品灵典,修成之后的实力,也是三倍於《莽牛拳》。”
    他看向陆鸣,话语低沉:“城內四大望族,皆有灵典武学作为立族根基。数代人传承下来,才打下今天这片基业。”
    陆鸣闻言,神色一怔,眼中不由露出一丝渴望。
    灵典级武学,竟有如此威力。
    那灵典之上呢?
    他垂下眼帘,眼底那幅沉浮的图卷静静铺展。
    白雾繚绕间,隱约可见山川在云气中起伏。
    我拥有天心图卷,是不是就意味著……拥有一切可能?
    一时间,心潮翻涌如海。
    “很好。今日演武,方知我阴虎县武风尚在。”
    这时,最后一人演练完毕,刘知远缓缓站起身来,含笑看向台下。
    “武举到此结束。三日后,县衙张榜。”
    言简意賅,说完便率先退场。
    王安紧隨其后,几大家主也各自起身,面色各异,朝台下淡淡点头后相继离去。
    看台下,眾人纷纷拱手行礼,隨即三三两两地散了。
    小巷中,陆鸣与范五隱在墙角的阴影里,悄然前行。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两旁的破旧矮房中不断传出阵阵祈祷叩拜声:
    “行善积德,太平自来……”
    “奉太平道,得太平身……”
    时不时地,一道黑影倏地躥入某户民房。
    不久,屋內便传来扭打声,器物碎裂声,然后是压抑的哭嚎。
    两人充耳不闻,脚步却不约而同地加快了些许。
    进入南城地界,诵经声和哭嚎声渐渐远了。
    范五稍稍鬆了口气,脚步放慢下来,转身看向陆鸣,老脸上挤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你今天表现如此出色,定然能一举高中。”
    陆鸣脚步一顿,脸色在昏暗的巷灯下明灭不定。
    “也许吧。”
    范五闻言一怔,张玉权与周涛被淘汰,以陆鸣今日的表现,应是稳进。
    但联想到豪强与官府的勾连情况,不禁摇头苦笑。
    陆鸣能活著从校场回来,已是天幸。
    至於能不能高中……那已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事了。
    他深深嘆了口气,在巷口与陆鸣道別,佝僂的背影慢慢没入黑暗里。
    陆鸣看著他远去,隨即一路潜行,回到自家院门前。
    他抬手敲门,两短一长,是母子俩约好的暗號。
    “吱呀——”
    木门开了一条缝,沈茹的脸探出来,眼里满是关切。
    她一把將陆鸣拉进里屋,一边替他拍打衣上的浮土,一边急切地问:
    “鸣儿,今日可还顺利?饿了吗?我去给你热下饭菜。”
    不待陆鸣回话,她已经自顾自地钻进厨房忙碌起来。
    锅碗碰撞的声响在昏暗的灶火里响了一阵,没一会儿,饭菜便端了上来。
    一个鸡蛋,一碟青菜。
    油星都少见,青菜是清水焯过的,连盐都放得吝嗇。
    自丈夫死后,家中余財被恶吏敲诈得七七八八。
    这已是沈茹翻遍厨房能找到的,唯一能称得上“补”的东西了。
    她坐在一旁,静静地看著陆鸣吃饭。
    “娘,今日有什么异常吗?”陆鸣夹了一筷子青菜,轻声询问。
    沈茹嘴唇紧抿,沉默了几息,终究在陆鸣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她虽然不想让儿子担心,却更不愿因自作聪明而拖累他。
    她眉头微微蹙起,回忆著说:
    “今日与张婶出去接浣洗的活时,总感觉背后有人跟著。而且……”
    “最近那些大户人家的態度,恶劣了好多。我们把酬劳降了又降,还是接不到什么活。”
    陆鸣夹菜的动作一顿。
    他放下筷子,沉思片刻后,开口道:“王婶、李婶,最近没跟您一起吗?”
    沈茹眼神暗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陆鸣没有再追问,只是重新拿起筷子,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然后抬头笑了笑:
    “没事。等我有了功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茹眼睛一亮,憔悴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笑容。
    夜里,陆鸣躺在木板床上,直直地盯著房梁。
    “张家……王安……不给我活路吗?”
    “这武童生功名,我非取不可!”
    喃喃自语中,眼皮渐渐沉了。
    ……
    次日清晨,陆鸣被一阵急促的心跳唤醒。
    脑海中莽牛奔腾的画面还未散去,周身血气翻涌如潮,滚烫的热流在体內奔流不息。
    他翻身坐起,下意识地朝眼底看去:
    【武学:莽牛拳(不入流;圆满10/400)】
    “一夜时间……莽牛拳便迈过大成,跨入圆满了。”
    他翻身下床,双拳在身前缓缓攥紧。
    皮肤紧实光滑,在晨光中泛著一层淡淡的古铜光泽。
    天心图卷带给他的惊喜,越来越大。
    他几乎能感觉到,体內力量每时每刻都在增长。
    他推开屋门,院子里晨雾还未散尽,沈茹已是在厨房中忙碌了起来。
    吃完早饭,陆鸣陪著她出门,將昨日晾乾的衣服送还给各家大户。
    然而,他们前脚刚走,身后碎嘴婆子的声音便嗡嗡响起:
    “这陆家小子真是不知好歹,得罪了张家,连带著我们都受掛累。上面发话了,不许再派活给陆氏了。”
    “这不好吧?好歹多年街坊邻居,再说,听说陆鸣可是有希望考上功名的……”
    “哼!什么功名?在阴虎县,跟张家作对,还想考中功名?痴人说梦!只要张家老爷一句话,知县大人也得给三分薄面。”
    “哎……这世道……”
    声音在巷子里缓缓迴荡。
    沈茹脸色有些苍白,紧紧地抱著怀中木盆。
    陆鸣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微微一颤。
    “娘,没事。有我呢。”
    沈茹抬起头来,看著儿子这张温和的面孔,不知为何,心里陡然踏实了许多。
    她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就在她稍稍放鬆的当口,身子忽然一缩。
    陆鸣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巷尾,一道魁梧的身影缩在墙角的阴影里。
    苍白的面孔上,一双怨毒的眼睛不怀好意地扫视著沈茹。
    “就是这个人……”
    沈茹不自觉地靠向儿子身侧,声音发颤:
    “这几个月间,不时便从家门口经过。”
    陆鸣眼神一凝。
    对方身影在他看过去的瞬间便缩了回去,消失在巷尾。
    “周涛!”
    他瞳孔微微收缩,终於知道为何第一次见到对方,会有一种熟悉感了。
    对方盯上陆家数月,说明事情远在武举之前就已经布置下了。
    “王安……还是张家?”
    他按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搂住母亲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加快脚步朝家中走去。
    回到家,安顿好心神不寧的母亲后,陆鸣推门而出,朝著县衙走去。
    他能否高中,与校场上的表现毫无关係,全在刘知远一念之间。
    而张家的脸面,刘知远作为一县父母,不可能不掂量。
    他不能坐以待毙。
    县衙门口,两尊石狮子蹲在晨光里,两名捕快靠著石狮子百无聊赖地谈笑。
    一辆马车停靠在县衙侧门外。
    陆鸣闪身避入对面的巷子里,隱在阴影中。
    一盏茶的功夫后,张家家主面色红润,笑著从门內走了出来。
    张玉权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两人上了马车,车帘一落,马蹄声篤篤地远去了。
    “谈妥了吗……”
    陆鸣低声自语,转身便走。
    拐过数条街巷,穿过一片青石板铺就的长街,最终停在了一处大宅前。
    门楣上悬著一块黑漆匾额,上书两个大字:刘府。
    暮色沉沉地压下来,街头巷尾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入夜后,一顶青呢小轿在府邸门前落定。
    轿帘掀开,刘知远探身而出,整了整衣冠,刚要拾阶而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门侧的阴影中骤然躥出,在刘知远面前丈许处稳稳站定。
    陆鸣深深一拜,沉声出口:
    “大人,欲得一利刃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