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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沦丧前夜,率军兵諫少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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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挟少帅以令东北!
    卫队出动,整个中和戏院被封锁,外面进不来,里面也出不去。
    眼看一切大局已定,张学铭这才重新转身,看向张学。
    张学良还站在原地,从刚才那一连串闪电般的缴械动作开始,他就没有再说话。
    他不是不想说话,而是被眼前发生的事情,震得说不出话。
    他的侍卫全是东北军警卫团里挑出来的精锐,平日里吹得天花乱坠,一个个號称身手了得。
    结果在他弟弟这群花花绿绿的兵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去。
    “我並没有恶意,挟持你,也是形势所逼。”
    “跟我来吧,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张学铭说完,转身朝侧厅走去。
    张学良没有动。
    他攥著拳头,指节发白,胸膛剧烈起伏著,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你让我跟你走我就跟你走?张学铭,你搞清楚,我才是.....”
    “你现在是阶下囚,我不想动粗,我希望你也不要自找没趣。”
    张学铭打断了他,脚步没有停,甚至没有回头。
    张学良的拳头又攥紧了一分,然后又缓缓鬆开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那顶谭海的军帽,拍了拍上面的灰,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然后他迈开了步子,跟在张学铭身后,走进了侧厅。
    侧厅里,几个战士正在忙碌。
    一张红木大圆桌被搬到了屋子正中央,上面铺开了一张东北地区的军事地图,地图上標註著奉天、锦州、长春、哈尔滨等地的驻军番號和兵力分布。
    桌子旁边,一个步话机和三台可携式电报机,已经架设完毕,天线从窗户伸出去,指向夜空。
    两个机要员坐在桌前,手指按在发报键上,等著命令。
    角落里,张学良的几个隨行秘书和机要人员,被两名战士看管著,脸色苍白。
    其中一个姓洪的秘书看见张学良进来,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想说话,被张学铭抬手制止了。
    “坐下,一会儿用得著你们。”
    洪秘书看了眼张学良,张学良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他又坐了回去。
    张学铭走到圆桌前,拿起桌上已经擬好的第一份电报纸,递给洪秘书。
    “立刻把上面內容发给北大营,独立第七旅,王以哲。”
    洪秘书接过电报纸,手指微微发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电报內容,眼睛猛地瞪大,嘴唇翕动了几下,抬头看向张学良。
    张学良皱著眉头走过来,一把从洪秘书手里抢过电报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
    “急电!奉天北大营独立第七旅旅长王以哲:”
    “据可靠情报,倭寇將於今夜二十二时前后炸毁南满铁路柳条湖段,诬称我军破坏铁路並发动进攻,以此为藉口炮击北大营。”
    “命令你部即刻进入一级战备,所有官兵进入阵地,子弹上膛,刺刀上枪。”
    “一旦倭寇向我发起进攻,立即予以坚决还击,寸土不让,死守北大营。”
    “倭寇若敢前来,格杀勿论,无须任何交涉,此令,张学良。”
    张学良的瞳孔瞬间放大。
    “你疯了?”
    他抬起头,声音嘶哑,“你知道这份电报发出去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东北要和倭国开战!”
    “这么大的事,你有权力做主吗?谁给你的权力?!”
    “权力?我的权利是人民给我的。”
    张学铭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盯著张学良的眼睛,嘴角缓缓拉开一个弧度,“你的呢?又是谁给的?”
    “三十万东北军的统帅,全华夏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小倭子在你家门口修铁路、驻军队、挖矿山,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告诉我,你的权力是拿来干什么的?拿来听戏的吗?”
    张学良的嘴唇抖动了一下,想反驳,但话堵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出不来。
    张学铭已经不再看他了。
    他转过身,把第二份电报纸递给洪秘书。
    “发给奉天城防司令部,刘多荃。”
    “奉天城防司令刘多荃:即刻命令公安总队、讲武堂学员队、教导团总队全部进入城防阵地,总兵力约六千人,沿奉天城墙布防,关闭所有城门,设置街垒。”
    “立刻清洗城內所有倭寇,无论军人还是侨民,无论男女还是老幼,全部抓起来,等待处置!”
    “倭寇若来攻城,死守待援,决不许一兵一卒踏入奉天城!”
    “发给锦州,独立第十二旅,张廷枢。”
    “独立第十二旅旅长张廷枢:奉天告急,命你部即刻开拔,沿北寧铁路向奉天方向急行军,不得延误。”
    “发给盘山,独立第十九旅,孙德全。”
    “发给昌图,独立第二十旅,常经武。”
    “发给吉林,暂编第一旅,张作舟。”
    “发给洮南,骑兵第三旅,张树森。”
    张学良站在一旁,看著一份接一份的电报从张学铭手里递出去。
    看著那些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一个一个地被写在电报纸上,王以哲、刘多荃、张廷枢、孙德全、常经武。
    那些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將领,是他东北军的骨干。
    而现在,他的弟弟正在越过他,以自己的名义向他们发號施令。
    他终於忍不住了。
    “够了!”
    张学良一步衝到桌前,双手拍在桌面上,震得地图上的镇纸跳了一下,“张学铭,你搞清楚你在干什么!”
    “鬼子在关外才多少人?不到两万人!我们在关外有多少人?十九万!”
    “十九万对两万,鬼子凭什么敢动手?”
    “他们不敢!你说的什么炸铁路、什么诬陷、什么进攻北大营,全是你的臆想!”
    “你拿一个臆想出来的情报,就要把整个东北拖进战爭?你是不是疯了!”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眶里全是血丝,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张学铭缓缓转过身。
    他看著张学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
    从他被汗浸湿的衣领,到他暴起青筋的脖子,到他涨得通红的脸颊,最后定格在他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上。
    忽的,他笑了。
    “是啊。”
    他淡淡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在关外有十九万人,鬼子只有不到两万人。”
    “十九万打两万,九个人打一个人,都还能多出一个来拉偏架。”
    他迈步上前,停在张学良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他的个头比张学良矮一点,但此刻他微微仰著头,那气势却像是居高临下。
    “可你怎么就不敢打呢?”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了张学良的胸口。
    张学良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又在一瞬间涌了上来,红一阵白一阵,嘴唇翕动著,牙齿磕在牙齿上,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你......”他张嘴要说什么。
    “我什么?”
    张学铭截断了他,语调忽然拔高了半分。
    “你是不是还想说,等蒋司令来调停?等国联来主持公道?等全世界来帮你赶走鬼子?”
    他冷笑了一声,一字一句道:
    “张学良,你真是......”
    “一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