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辽东沦丧前夜,率军兵諫少帅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9章 全歼!
    鬼子阵地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活著的人四处乱窜,有人往北跑撞上了东面衝来的奉军,有人往南跑踩上了西面射来的子弹。
    没有人组织防线,没有人下达命令,连川岛正本人也已经拔刀加入了混战。
    他的军刀劈开了一个奉军士兵的胸膛,还没来得及抽刀,另一把刺刀就捅进了他的肩胛骨。
    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削掉了那个奉军士兵的半只手掌,但鲜血喷出来的同时,第三把刺刀已经扎进了他的小腹。
    他低下头,看著那截从自己肚子里伸出来的刀尖,刀尖上还掛著一片他军装上的黄色布丝。
    他张嘴想喊一句“天皇陛下万岁”,但嘴里涌出来的只有一股带著泡沫的血。
    最终,他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军刀从鬆开的手指间滑落,刀尖扎进泥土里,刀身还在微微颤动。
    不到十五分钟,战斗结束。
    高粱地变成了一座露天屠宰场。
    一百八十名鬼子士兵,一个都没跑掉。
    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片高粱地,有的是仰面倒下的,眼睛瞪著天空。
    有的是趴在地上的,手还保持著往前爬的姿势。
    有的是几个人叠在一起的,分不清是谁的胳膊谁的大腿。
    血从尸体堆底下渗出来,顺著冻土上的裂缝缓缓流淌,匯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
    腥味浓烈到连西北风都吹不散,混著硝烟和火药残渣的气味,熏得人想呕。
    那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全部被缴获,炮身上弹孔累累。
    几十支三八大盖和两挺歪把子机枪,被东北军士兵从尸体堆里捡出来,堆在一起,弹药箱摞在旁边,像一座小山。
    副官赵镇藩站在高粱地边上,看著眼前这片尸横遍野的景象,眼底还残存著一丝心有余悸。
    他打过硬仗,在直奉大战的时候,亲手杀过不下十个敌人,但从来没有在一个晚上杀过这么多鬼子。
    整整一个中队,一百八十人,十五分钟之內全部葬送在这片高粱地里。
    他转过头,看著正在擦枪的王以哲,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旅座,咱们杀了这么多鬼子,万一鬼子翻了脸,事情闹大了,上面会不会怪罪下来?”
    王以哲把手里的驳壳枪放下,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电报纸,直接拍在赵镇藩的胸口上。
    “看看。”
    赵镇藩接过电报纸,展开。
    发报机打出来的字跡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每一行字都清清楚楚。
    “.....一旦倭寇来犯,立即予以坚决还击,寸土不让,死守北大营........此令,张学良。
    “看见没有?这是大帅的命令。”
    王以哲用手指戳著电报上的几个字,“大帅让我们不用说一句废话,直接动手。”
    “看到了吗?我们是奉命行事。”
    他把电报收回怀里,拍了拍胸口。
    “谁敢怪罪?谁有资格怪罪?老子手里有大帅的电令,这一仗打得光明正大,打得堂堂正正。”
    “就算告到军事委员会,告到国联,老子也不怕。”
    赵镇藩看著王以哲,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了,別愣著。”
    王以哲把驳壳枪插回枪匣里,挥了挥手,“赶紧打扫战场,能用的全拉回营里去。”
    “尸体就地焚烧,天亮之前必须处理乾净。”
    他抬头看了一眼关东军司令部的方向,目光沉了下来。
    “小鬼子不会善罢甘休,今天死了一个中队,明天他们就会来一个联队。”
    “我毙了人家一条狗,人家不会就这么算了。”
    赵镇藩立正敬礼,转身去指挥士兵们打扫战场。他一边走一边喊:
    “快点!把炮拖回去!炮弹全部装车!”
    王以哲站在高粱地边上,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月亮已经偏西,清冷的光洒在那些还没来得及被抬走的尸体上,把他们脸上的表情照得格外分明。
    王以哲盯著尸体的脸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大步朝北大营走去。
    “传令兵!”
    “到!”
    “立刻向北平发报,向奉天发报,向南京发报,向全国发报!”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电文如下,倭寇关东军独立守备第2大队第4中队,於今夜二十二时三十分,未经宣战,擅自向北大营我军阵地发动武装进攻。”
    “我独立第七旅遵照上峰命令,予以坚决还击。”
    “经激战,全歼来犯之敌一百八十人,缴获步兵炮四门,枪枝弹药若干。”
    “倭寇狼子野心,意图侵略我东北领土,已昭然若揭。”
    “我东北军全体將士,誓与倭寇血战到底!望全国同胞同仇敌愾,共御外侮!独立第七旅旅长,王以哲。”
    传令兵飞快地记录著,铅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急响。
    “发出去。”
    王以哲一挥手,“一个字都不许改。”
    ........
    这封电报从北大营的电台发出之后,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奉天,又从奉天传到了锦州、长春、哈尔滨、北平、天津、南京。
    发报员们在各个城市的电报局里,飞快地抄收著这封电文,纸带从收报机里像瀑布一样吐出来。
    奉天城防司令刘多荃接到电报之后,没有等上级的进一步指示,直接命令公安总队打开了军火库,把库存的步枪和子弹,全部发给了城里的警察和民兵。
    城门被关闭,沙袋垒上了城墙,机枪架上了城楼。
    奉天城里所有的倭国侨民,都被控制了起来,领事馆被包围,电话线被切断。
    锦州独立第十二旅旅长张廷枢,接到电报的时候正在睡觉,看完电报之后他一把掀开被子,光著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对著门外吼了一声:
    “全旅集合!急行军!奉天方向!”
    不到一个小时,独立第十二旅的三千官兵,已经全部在操场上列队完毕,枪在肩上,弹在腰上,刺刀在月光下闪著寒光。
    长春方面,独立第二十五旅旅长张作舟,在接到电报之后的第一时间,就派兵包围了吉林省军署。
    参谋长熙洽刚从床上被拖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发生了什么,一记枪托就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把他整个人砸趴在地上。
    张作舟踩著熙洽的背,把他那张肥脸死死压在砖地上,冷冷地说了一句:
    “奉大帅令,逮捕通敌叛国贼熙洽。”
    熙洽的惨叫声在吉林省军署的走廊里迴荡,但没有人来救他。
    他安插在军署里的那些亲信,在同一时间全部被捕,一个都没漏掉。
    张作舟连夜突审熙洽,审讯室里传出的哀嚎声持续了整整一个通宵。
    电报抵达奉天的第一时间,奉天城防司令刘多荃,就命令传令兵快马加鞭地把电报抄件,贴在了奉天城四个城门的布告栏上。
    凌晨时分,城门口却围满了百姓,有人举著火把,有人提著灯笼,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念一句,人群里就炸开一片声音。
    “全歼来犯之敌一百八十人!”
    “缴获步兵炮四门!”
    “誓与倭寇血战到底!”
    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有人振臂高呼:
    “打得好!”
    一个白鬍子老头拄著拐杖站在人群里,浑浊的老眼里淌出两行泪来,他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发抖地念叨著:
    “老帅在天有灵,看看,看看,少帅终於硬了一回啊!”